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玉人来 > 70-80
可如果她的坦白能让他避免伤害,那是不是……

    忽而廊下传来一声响动。

    乔舒圆猛然清醒,她放开了他的手,心虚地躲开他的目光,讷讷地说:“那个梦真的很真实,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顾维桢眼里闪过一丝遗憾,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

    他的吻如羽毛拂过,乔舒圆心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紧张又认真地说:“我梦境中夫君是在傍晚遇刺,隐约是在武凌大街,那人手里拿的是长刀……”

    乔舒圆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地全都说出来,只可惜,她对这桩案子所知甚少。

    顾维桢反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寻常:“夫人的梦就像是真的一般。”

    乔舒圆讪讪 地笑了笑,他这样敏锐,若不是她重生一事太过离奇,他恐怕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如今只要她一口咬定这是她的梦境,他也无解。

    她没有躲避:“那夫君就当是真的一样对待,好吗?”

    “好。”

    顾维桢深看她一眼:“自夫人第一次提醒我,我已经做了防备,尽可能避免夫人梦境里的事情发生。”

    乔舒圆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念头又起:“夫君几时出宫,我带人去接你。”

    顾维桢眉心一跳,没有犹豫,当即拒绝:“不行。”

    “既然夫君做好了防备,我去接你又有何不可。”

    乔舒圆反驳道,她作势就要起身。

    顾维桢挡在她身前,静静地看着她。

    乔舒圆抿着唇,泄了气般地坐了回去,胳膊一甩,撒气似的丢开他的手。

    顾维桢哭笑不得,凝滞的气氛猛然轻松了下来,他道:“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身上带着血窟漏来见你。”

    乔舒圆只能相信啊!

    也安慰自己,再不济还如前世那般,他受些苦,最后也能转危为安。

    但她还是心神不宁,担心被人瞧出端倪,午后便推了应酬,只与府里的嫂子弟妹一起玩笑,晚上等进宫朝贺的国公爷顾维桢他们回来,府里还备有年宴,临近傍晚,她便借口更衣,准备回屋等消息。

    如今国顾维桢兄弟六个,只有顾向霖还在读书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也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府里。

    乔舒圆半路遇到他,意外又不意外,前世的这一天他一直在外和同窗好友们吃酒玩乐,一直到顾维桢遇刺的消息传来,他才回府。

    不意外的是,她昨晚就猜到他有话要和她说,只是她不感兴趣,也不想听。

    乔舒圆心里烦躁,绷着小脸,冷冷地看着他。

    落在顾向霖眼里,便是她还在怨恨自己证据。

    他感叹一声,道:“如今一切都变了,你我二人……”

    乔舒圆蹙眉,打断他的话:“有什么你直说吧。”

    顾向霖情绪被她打乱,又没法与她置气,又叹了一声气:“你可听说了,我许是要成亲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觑着她的神情。

    乔舒圆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那恭喜了。”

    她这个语气,顾向霖却仿佛看到了他二哥,他二哥也总是这种不在乎世事的态度,他有些着急:“你就没有旁的话要说了?”

    乔舒圆心里算着时辰,闻言心里有些不耐烦,嘲讽道:“六弟想要听什么呢?难道要我说,成亲的人是你,你‘许是’做什么?你要不要成亲,和谁成亲你自己都不确定吗?还是说你想试探什么?”

    顾向霖从前总觉得乔舒圆声音天生温温柔柔的,就算恼怒发脾气,也不会让人害怕,但今时今日停在耳中却觉得好不留情,冰冷刺骨。

    就算是她得知薛兰华的存在,都不曾如此厉色。

    顾向霖脑海一片苍白,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

    乔舒圆摇摇头,不打算再在此耽误时光,正要绕过他,忽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有所感,她猛地回头。

    是顾诚。

    “夫人,世子遇刺,还请夫人速速前往漱玉胡同照看。”

    乔舒圆脸色一瞬间苍白,身体晃了晃,身体摇晃了两下,几乎站不稳。

    站在她身后的顾向霖,本能地伸手去扶她,被抢先一步的曼英扶住。

    “你快说清楚。”

    顾向霖看向顾诚,急声道:“你快说清楚。”

    顾诚只道:“事情还未查清,属下也不能妄言。”

    转而对乔舒圆说:“只是漱玉胡同那边还需要夫人前去主持大局。”

    “轿子已经备好。”

    乔舒圆心里有了防备,一瞬间的恐惧过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诚这些话不像是顾维桢的交代,他只会装作若无其事的,让她安心。

    乔舒圆深吸一口气:“那快走吧。”

    顾向霖也要跟去,顾诚拦住他的去路,拱手道:“六爷安心在府里等着,莫要前去添乱了。”

    顾向霖一噎,他就只能添乱吗?

    但他也算是顾诚看着长大了,顾诚又是顾维桢身边的人,他没有反驳的底气。

    顾诚没有给他机会,转身快步跟在乔舒圆身后。

    软轿备在二门处,乔舒圆匆匆走到轿前,微提裙摆正要跨过压低的抬杆,进轿,顾诚出现在她身旁,恭敬地弯腰伸出小臂,给她当扶手。

    乔舒圆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种莫名奇怪的感觉又浮现上来,她手掌轻轻地搭上去,进轿的一刻,听他压低嗓音,用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夫人安心。”

    乔舒圆恍惚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在轿内的短榻坐定上,厚重的轿帘落下,挡住了她的表情。

    轿子抬起,她心脏却落定,明白了他的暗示,大概猜到顾维桢应当并无大碍,但眼下这个情况……

    乔舒圆撩起窗帘:“世子身边是哪位大夫在照理,元大夫可过去了?”

    “元大夫在漱玉胡同。”顾诚沉声道。

    乔舒圆又问起华阳郡主可否知晓。

    顾诚回她:“另有人前去告诉老夫人。”

    正说着,华阳郡主急匆匆地赶来,乔舒圆听到动静,正要下轿,便听她拦下。

    华阳郡主焦急地说:“快去,不管什么情况,务必派人时时传信回来。”

    赶上大年节,镇国公府和顾氏一族还要华阳郡主坐镇,她无法离开。

    乔舒圆点头,等她赶到漱玉胡同时候,院子里异常静谧,鼻息间的全是浓重的苦涩药汤味。

    她眉心紧锁,径直走到顾维桢休息的屋子前,门口有护卫替她开了门。

    进屋后药味更浓,她心又提了起来,疾步走到床塌前,撩起床幔,顾维桢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78章

    “你吓坏我了。”乔舒圆声音里带了哭腔。

    顾维桢眼里含着歉意, 朝她张开手臂,乔舒圆吸了吸鼻子,猛地扑到他怀里。

    他只穿着单薄的素缎里衣, 乔舒圆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 他没有事情真是太好了。

    只是他遇刺的事情恐怕很快就会传遍京城, 他如此声势浩荡地派顾诚到国公府接她, 定有别的谋算,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没有受伤又要如何遮掩?

    华阳郡主那边恐怕也隐瞒不住, 还有宫中知道消息后, 定会派御医前来!

    乔舒圆身体猛然一僵, 从他怀里出来, 上下来回打量他, 方才被他的这张脸, 这个笑容蒙蔽了眼睛,此刻才发现, 他面色苍白,薄唇毫无血色, 仔细嗅闻,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她心里发慌,手掌从他的胸膛往下一寸寸抚摸,确定是没有伤口,前世腹部留有伤疤的地方也是平滑的,她目光再次挪到他的肩膀,刚伸手便被他攥住。

    “青天白日,做什么呢?”顾维桢一派正经地说道。

    乔舒圆唇瓣动了动, 她无辜茫然地看着他,很快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冤枉,她只是想亲自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哪里就想到那些事情了,更何况他在房里的时候怎么也不是正人君子的做派,更荒唐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做过,现在大义凛然的模样,难道不心虚吗?

    他此刻的确很心虚,乔舒圆眼睛一眨不眨地就看着她,明亮璀璨的眼睛慢慢蒙上一层水雾。

    顾维桢只能投降,他用尽量放软的语气说:“只是小伤。”

    顾维桢脱下里衣,他结实有力的臂膀上缠着一层纱布,格外刺眼,刺得乔舒圆心脏都作痛,心口像是被人用力钝刀用力磋磨,连带着她手臂到指尖都是一阵酸麻,她颤着手指根本不敢碰他。

    “元季携。”顾维桢传了元大夫进屋。

    “把纱布拆了。”

    元季携愣了愣,抬头看了顾维桢一眼,见他不是再说玩笑话,立即应声,就要上前拆开包裹得好好的纱布。

    乔舒圆连忙拦住他:“元大夫你先下去休息吧。”

    元季携心里琢磨了一番道:“世子每隔两日便要换一次药,夫人可愿意亲自帮世子换药。”

    乔舒圆自然愿意,她点点头:“等会儿还请元大夫教我。”

    元季携恭声道:“不敢担,夫人客气了。”

    他说完,朝顾维桢作揖,提着药箱离开了。

    “你做什么折腾自己!”乔舒圆心里又气又急,语气也变得凶巴巴的。

    顾维桢从未见过这样的乔舒圆,没有半点被训斥的恼怒,反而很高兴,他挑眉含笑地看着她,觉得她有脾气的模样甚是可爱,她就该是这样,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

    他沉声道:“你要相信我,这在我可控的范围内。”

    有他在,他不会冒险,只是这道伤口是他必要的掩饰,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乔舒圆起初不明白他话的意思,但看着他镇定的神情,心里有了猜想,难道是说……

    伤口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乔舒圆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顾维桢轻抚着她的背脊,企图安抚她:“那道伤口不过十天半月就能痊愈,也不会留下疤痕。”

    他肯定的向她保证。

    “你莫要骗我,反正过两日我要亲自帮你换药的。”乔舒圆决定等会儿就去找元大夫,若是他敢再欺骗她,她真的要生气了!

    乔舒圆心里想着,先前恼他的气却也消散了,现在她胸口只觉得酸胀,不免有些灰心,她不想看到他收到任何伤害。旁人伤害他,她担惊受怕,但他伤害自己,她只觉得难过

    她明白他有他的身不由己,个中谋算,只是她心疼他。

    她鼻子一酸,泪珠她眼眶滑落,她慌忙掩饰般地偏过头,不愿让他瞧见。

    可顾维桢怎么会看不到。

    顾维桢动作温柔地捧着她面颊,指腹抹去她的眼泪。

    可是她的眼泪珍珠似的一串串掉落,顾维桢抵着她的额头,看清她眼底的难过,此刻竟她的神情,比知道他受伤时揪心的表情更让他心碎。

    他对自己能狠下心,却拿她没办法,更何况这桩事,还是他惹出来的。

    他滚烫的唇瓣印上她的面颊,吻去挂在她脸上的泪珠:“很抱歉,还是让你担心了。”

    顾维桢的语气格外的认真,带着愧疚。

    眼下这个情况,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是他做得不对。

    是他自以为是,过于自信了,顾维桢才明白,是他低估了他在她心里的位置。

    顾维桢原以为不带着前世那个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血窟窿来见她,她就能安心无忧。

    她在乎他,他本该欢喜的,现在也只剩下不忍,不忍看到她有半分难过。

    乔舒圆听到了他的道歉,她缓了缓情绪,只是安慰自己,至少他没有变成前世那般,她咬着唇,轻轻地推开他,见他推到在床榻上:“你现在好好休息。”

    不过见他除了脸色差了一些,没什么血气,精力和平日里一般无二,想他是失血过多,心里叹息,又心疼他,脑海里罗列了一堆补气血的药膳。

    “我让曼英替我收拾行李,你养伤期间,我都在漱玉胡同陪你。”乔舒圆动作轻柔地抬起他的胳膊,放进锦被里。

    顾维桢自然不会反驳,安分地随她摆弄:“为夫和这宅子一切事务都要辛苦夫人打理了。”

    乔舒圆不理会他的恭维,掖了掖他的被角,让他好好休息。

    顾维桢受的伤着实不重,他也没有睡意,他握住她将要抽离的手:“我们说说话。”

    乔舒圆忍不住心软,坐在床沿边上,轻声问:“要说什么?”

    “说说今日刺杀。”顾维桢指腹摩挲着她戴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

    乔舒圆怔了片刻,点了点头,心里隐约有了一种让她惶然的预感。

    “今日前来刺杀的时辰,地点,行刺之人所用的武器确如夫人所言。”顾维桢看着她的眼睛说。

    乔舒圆早猜到他会看出端倪,但她无法解释,她笑容微微有些僵硬,借口要去看看宅子里可有要她主持的急事,就想离开。

    顾维桢却不想轻易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夫妻自该坦诚相见,他不想他们之间有任何秘密和隐患,借着这次机会将一切说开了。

    乔舒圆干巴巴地说:“我先前说过好多次了,这是我做的一场梦,许是祖宗显灵了,待你伤势痊愈,我们去祭拜祖先。”

    她做虔诚的模样。

    顾维桢摇头,又起身,如灼的目光直逼她的眼睛,松开她的手,举起他的右手,修美如完玉的手上带着同样的蓝宝石戒指。

    天色昏暗,屋内还未上灯,璀璨的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芒,他说:“舒圆一直想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

    乔舒圆心里警铃大作,一瞬间觉得她手上的戒指都在发烫,心脏跟着起伏,她摇头:“左不过是因为夫君喜欢。”

    顾维桢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碰到他的戒指:“帮我取下来。”

    乔舒圆脑海里大叫着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可她的手却仿佛不受她的控制,握着戒托,一点一点地从他手指上褪下。

    一道深刻的牙齿印出现在她视线里,她瞳孔猛地震动,恍惚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手腕一抖,戒指从她手里滑落,落在榻上,滚落在地,她满眼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维桢。

    顾维桢漆黑的凤目盯着她:“都想起来了?”

    乔舒圆“蹭”的一下,猛地站起来,珠翠玎珰作响,屋内却显得越发静谧,静得有些诡异,她红唇微张。

    怎么可能呢?

    一定只是凑巧罢了,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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