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往后不可再失了分寸,老实些,听到了没有?”
华阳郡主和顾向霖说话,见他不知想什么入了神,她又问了一遍。
顾向霖胡乱点头,支吾两声:“全凭母亲做主。”
他脑子里想的却是他刚刚得知,顾维桢由刑部右侍郎改任礼部右侍郎。
虽为同品阶,但本朝前几任首都无不是从礼部入阁议事,想必用不了几年,二哥就会入阁拜相了。
顾向霖对自己有过一瞬间的怀疑,但很快又打消了,他日后官途也定会如此顺利。
乔舒圆伸手替顾维桢整理衣冠,他发丝规整的束在发网中,戴上官帽,他英俊的五官更加清晰立体,锋锐的眉眼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顾维桢的眸光落到乔舒圆脸上,又变得柔和。
她在屋里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长发披在脑后,方才简单洗漱过,精致素净的小脸泛着浅淡的粉色,眉眼含情,唇角带笑,他取过斗篷,披在肩头的同时,搂过她的腰,将她一同罩在斗篷里,圈在身前。
乔舒圆“诶”了一声,掌心撑住他靠近的胸膛:“仔细弄皱了官袍。”
顾维桢笑了一下,臂膀收拢:“就抱一下。”
这段时日两人日日待在一起,现在还不曾出门,就已经舍不得她了,顾维桢抱紧她,眷念这一刻的安宁。
顾维桢抚了抚她的发丝,温声道:“时辰尚早,若是犯困,再去睡会儿。”
乔舒圆啄了啄下巴:“你路上小心。”
昨日上元灯节,宫外是喧天的热闹,宫门内却是大震动,天子脚下,镇国公世子、三品大员当街遇刺,是对朝廷和天子威严的挑衅,这一案陛下亲自过问,由首辅审理,半月过去,案子还未了结,朝堂盘根错节的关系已经牵扯出大大小小十数个官员。
朝野动荡,人人惶惶不安,站在风云中心的顾维桢却是沉溺在浓情之中,不见半点出门前,他道: “放心,顾向霖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嗯?”乔舒圆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距离秋闱后,顾向霖夸下海口的期限,还有大半年,顾维桢自然是要给顾向霖找些事情做——
作者有话说:只爱写言情,不涉及权谋,朝堂上的事情只做背景[亲亲][亲亲][亲亲]
第96章
顾家对顾向霖的婚事着急, 丁家也迫切地想要定下婚约,两家一拍即合,赶在开春前过完大礼, 择定吉日。
镇国公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停歇,顾向霖一面要配合繁琐的婚仪琐事, 一面还要应对镇国公每隔几日的功课抽问, 竟无半分闲暇, 冬天过去,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事情进行得比华阳郡主预料得还要顺利,她甚是欣慰, 命人给算吉日的钦天监监正封了一份厚礼。
钦天监监正是年后新上任的, 华阳郡主原先有些不信任他, 但听顾维桢说此人有些本事, 她相信顾维桢, 这才愿意给监正一个机会。
如今很是对他很是满意, 已经请他挑选成亲的好日子。
顾向霖不想这么快就成亲,但这件事他没有做主的权利, 只能凭镇国公和华阳郡主安排,让他做什么, 他跟着做便是。
乔舒圆前段日子偶感风寒,在屋里修养了几日,出门再见到顾向霖都愣了一下,他确实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
乔舒圆着急外出,并未和他说话。
顾向霖想本想喊住她,但周围人多,他只能悻悻地回了书房,随口问文简, 她匆匆忙忙地去哪里。
文简哪里敢打探二房的事情,不过他仔细想了想,盘算了一下日子:“许是回乔家?”
天气暖和了,乔家舅爷也该启程返回原籍,准备八月乡试了。
顾向霖点点头,意味不明地说:“他也不曾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自他从国子监回家,他们也见过两面,乔顺雅对他的态度,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不咸不淡的,不过他也忙,没有深想,只当两人和好了。
文简不好接话只道:“可能事情多,忙忘了。”
“想来也是。”顾向霖随口道,坐在书案后,拿起书卷,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又起身道,“回凝翠轩坐坐。”
自他定亲后,镇国公对他的管教也松懈了不少,许他在府里随意走动,偶然也肯他出门和好友相聚。
薛兰华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他也有一段时日没回后院了。
一旁整理书架的香秋闻言,撇了撇嘴,找到在房里打瞌睡的云秋,嘀嘀咕咕地说话。
“等会儿我去给丁姑娘送信。”云秋来了精神。
丁时嫣出手大方,时常给她们两个送些衣裙首饰,只让她们盯着顾向霖和薛兰华,薛兰华一有风吹草动,她们就会给她通风报信。
*
“你风寒初愈,在家修养,出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不让你过来吗?”
乔顺雅今日回安清,本来没提前告诉乔舒圆,但瞒不住她身边的人。
“我现在好好的呢!”
乔舒圆在他院子里看着他的小厮,往外搬行李,他这回回乡参加秋闱,再等放榜,算上回程,他们再见面最少也是七八个月之后了。
他们是龙凤胎,就算她嫁了人,也从未分别这么长时日。
乔舒圆有些担心他,她闲暇时总听顾维桢给她讲故事,常听到科考的学子在科考赶路途中出意外的。
虽然知道他这番十分顺利,但担心还是难免的。
“你怕什么,有护卫在,我能出什么事情。”
除了乔府的家丁,顾维桢还另派了一队护卫护送他回安清,前些年大哥也独自回乡科考过,有他的经验,已经是万般周全了,乔顺雅很有信心。
乔舒圆见状看向陈夫人。
陈夫人一脸不赞同的上前:“你是要多警醒一些,莫要和不认识的人搭话、”
她说着,又感叹:“若你父亲还在,就好了,让他陪你回乡。”
“若父亲在,他也不得空陪我,母亲放心,儿子已经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乔顺雅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安慰陈夫人。
既然要赶路,宜早不宜晚,陈夫人收拾好惆怅的情绪,不愿耽误他时间,仔细检查过他的行李,交代两句,便让他上马车出发了。
“母亲,圆姐儿等我的好消息。”乔顺雅并不是张扬的性子,但此时此刻,临行前也忍不住红着脸,发出豪言壮志。
乔舒圆提前知道结果,用力点头,给他信心,把特地为他求的平安福塞到他手里。
乔顺雅小心收好平安福,转身进了车厢。
乔舒圆和陈夫人在乔家正门外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眼睛里,乔舒圆今日就是为了送乔顺雅才回来,陈夫人收回视线,拉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问她:“可要去看看老太太?”
自那日乔老太太和乔二老爷大吵过后,乔老太太就就不曾再出来过,乔二老爷每日早晚雷打不动的在正院门口给她请安,但就是没有松口许她出来。
乔府大小庶务自然由陈夫人掌管,上头没有婆母管束,陈夫人起初还有些不习惯,敬小慎微地循着旧例处理事务,时日久了,才渐渐反应过来,如今已经没有人能给她立规矩了。
乔舒圆生病那段时间,陈夫人接连去了镇国公府好几日照料她,她终于察觉到自己能做主的好处了,心里松快,气色瞧着也红润了不少。
听到陈夫人的话,乔舒圆摇摇头:“不必了,下次吧。”
乔舒圆每回都是这个回答,陈夫人还怕旁人说她不孝的闲话,但几次过后见大家似乎都快忘记乔老太太这个人了,便也不曾劝她,任由她随着她的性子来。
既然她不想见,那就不见了。
不过有一件事,陈夫人是一直记挂在心里的。
乔舒圆和顾维桢成亲爷快半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陈夫人很是担心,她特地寻着机会,问了照料乔舒圆和顾维桢身体的元大夫。
元大夫说两人身体康健,没有问题。
陈夫人只能安慰自己是缘分没有到,她想了想拉着乔舒圆说了几句悄悄话。
乔舒圆白皙的面颊瞬间涨得通红,但看陈夫人一脸纯良的模样,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她的吩咐:“我试试。”
“母亲进去吧,我也回国公府了。”
乔舒圆生怕在听到陈夫人那些叫人面红耳赤的法子,连忙说道。
陈夫人嗔她一眼,声音温温柔柔,却是说:“害羞什么,你等着,我命人那个东西给你。”
乔舒圆回府时,带回了两提陈夫人特地给她和顾维桢准备的滋补的药膳材料。
“夫人这些怎么办呢?”曼英指着摞在桌子上一小包一小包包好的药膳材料,满脸为难地问乔舒圆。
乔舒圆脑袋有些疼,但实在没有办法拒绝陈夫人的好意,她扶着额头说:“先送去给元大夫瞧一瞧。”
她知道补药也是不可以随便乱吃的。
曼英应声,将药材装到提箱里,使唤了一个机灵的小厮去见元大夫。
元大夫正在自己的小药房里研究药方,听到药童传话说乔舒圆身边伺候的小厮过来了,他连忙示意药童带他进屋。
元大夫仔细检查了药材,没什么问题,且用的都是些名贵的药材,只是这功效怎么都是调养男子根基的?
他每隔十日都会给顾维桢诊脉,没发觉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不过这药膳是夫人的人拿来的,他不由得警惕起来,这可是大事!他自得重视。
元大夫吩咐看门的小厮:“若今日世子过来,立刻来告诉我。”
他暂且不知顾维桢今日会不会来漱玉胡同,若散值的时辰他不在,他再去国公府。
偏巧了,今日顾维桢要来与他的幕僚商议事务,元大夫提着药箱候在门外,等幕僚们离开了,他才进去。
顾维桢知道他来了,有些意外,不过并未多想,这人平常无事来找他,多半是来要钱的。
他常年在外做善事,又不收药钱,钱只能从他东家,顾维桢这儿要了。
顾维桢淡定地说:“支银钱直接去账房。”
今日在漱玉胡同耽误了一个时辰,较平时回国公府已经晚了,他也不愿意再在元大夫身上浪费时间。
元大夫哪里会嫌弃钱少,既然顾维桢开了口,他更不会拒绝了,他先拱手道谢:“多谢世子。”
“不过我今日并非为此而来。”他还知道他这番过来的目的。
顾维桢看他面色严肃起来,眉心轻蹙,神情尚且冷静:“说罢。”
他顺手端起茶盏。
元大夫上前道:“不是世子近来房事可还顺利?”
为人医者,自然是有话直说,以免耽误患者病情。
他话音落,顾维桢动作一顿,口含着清茶,冷峻的面庞上掠过错愕,凤目微眯,眉锋轻蹙,喉结滚动,咽下口中的茶,转眸看他。
他忍不住呵笑一声,似乎以为是他听错了,鼻音发出一声疑惑:“嗯?”——
作者有话说:十二点还有一更[亲亲][亲亲]
第97章
顾维桢每次若有事回来晚了, 都会提前派人告诉乔舒圆。
乔舒圆用完膳便去梳洗了,从净房出来,躺在窗后的摇椅上看书, 这个时节,吹着晚风也不觉得冷, 微风卷着淡淡的花香起来, 乔舒圆脚尖点地, 悠闲自得地翻过一页书, 她看得入迷,并未听到自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顾维桢没有人通传, 悄无声息地进了内室。
直到他挡住烛光, 在乔舒圆的书页上投下阴影, 她才发现他回来了, 她弯着眼睛笑, 合上书:“你回来啦?”
“可用过晚膳?”
有时候时辰太晚, 他也会和幕僚们谈完事情,用好晚膳再回来, 虽然今儿不算晚,但乔舒圆每回都会吩咐厨房给他留一些膳食。
顾维桢没有说话, 浓墨般的眸子盯着她。
乔舒圆觉得他有些奇怪,手指撑着摇椅,脚踩地,想要起身。
顾维桢抬脚挡在她身前,俯身双手握住摇椅扶手,将她圈在他胸膛和圈椅之间。
乔舒圆莫名笑了一声,往后靠着椅背,歪头含笑问:“怎么啦?”
顾维桢垂眸, 从她手里抽出书卷,丢在一旁的矮柜上,发出一声响动。
乔舒圆目光顺着书卷,转了一圈,又落到他身上,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她问:“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顾维桢抬手,指尖挑过她额前的发丝理到她耳后,温热的指腹不经意地触碰她的耳尖,她耳朵有些敏感,忍不住耸了一下肩膀,从他的反应中,更觉得诡异了:“怎么了嘛?”
“夫人最近对为夫的表现不满意?”
他们离得很近,四目相视,顾维桢似笑非笑地问她。
那不是外面出事了,乔舒圆心里安定下来,却又生起一抹疑惑,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摇摇头:“夫君待我很好!”
好到就算她故意找茬,都挑不出问题,他何出此言?
乔舒圆眼睛睁大,干净水润的眼眸,真诚地看着他。
房里只有他们夫人二人,她又何必说谎哄他,乔舒圆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刚触碰到他,她腰肢一紧。
顾维桢的手指沿着她的肩膀抚到她的腰间。
乔舒圆没有防备,她坐在摇椅上,使不上力,只能随着他的力道扑到他怀里,隔着她身上的柔软的寝衣,她都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
顾维桢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手掌在她腰间暧昧的游走:“为夫问的是这个……”
一抹羞红爬上她的面颊,她绯红着小脸:“好端端的,怎么问这些!”
她拉开两人的距离,欲说还休地看着他。
顾维桢哼笑一声,指尖寻着她的敏感点,轻易地调起她的情绪。
他对她太熟悉了,听到她喉咙溢出的哼声,顾维桢眼眸微暗,但想起元季携问他的问题,他今日非要探个究竟。
顾维桢对自己很自信,于情事上无师自通,且每回都能从她的反应中得到让人满足的反馈,他努力回想,除了初次,他自觉他的表现算得上很不错。
可元季携拿给他的看得药材并不假的,他也没必要到他跟前找不痛快。
乔舒圆握住他的手腕,忍不抽气:“很好,很好。”
“夫、夫君没用、晚膳吧?快去用膳吧。”乔舒圆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