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做鬼也会放过你 > 2. 梦幻城堡
    那是一具缠满胶带的尸体。

    不知道死了多久,一股恶臭从胶带的缝隙散漏出来,容霏霏等人捂着鼻子,退到最远处。

    谢博彦指天发誓,自己刚才绝对没看到这玩意。

    你没看到,那他妈还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辆房车是朱志远的心头肉。那叫一个晦气。

    胶带尸体刚好卡在车底,挪走才能继续开车。

    在场没人愿意挪动这玩意儿,回到房车上,朱志远驾车,打算直接碾过去。

    碾一次。

    嘎吱。

    没碾过。

    再来一次。

    嘎吱。

    没成功。

    第三次。

    嘎吱吱吱吱吱——

    嘎吱。

    终于通过了。

    透过后视镜,潮曳冷不丁看见那具尸体的惨状:

    布满胶带的尸身上留下数道深深车辙,有些地方甚至凹陷下去,骨肉都变形了,脸部最惨,细长的黑发丝从胶带边缘露出,看起来油油黏黏的,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隐藏在发丝间,和她对上目光……

    潮曳猛地甩了甩头。

    车子开出老远,众人只把这当作一个小插曲。

    可没想到,今天的插曲有点多了。

    外头下起雪。

    容霏霏率先注意到:“开玩笑的吧,这是十月诶?还是屿城?怎么会下雪?”

    “真的下雪了?Oh  god.”章丽宝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

    容霏霏见状也赶紧拍了照片,两人又拍了合照,嘟嘴,比心,吐舌,一连串动作。

    雪越下越大。

    山路间一片白茫茫,转瞬几乎都被大雪覆盖。

    车子再次熄火,这次怎么都无法启动。

    山里信号差,加上下了大雪,手机打不出去。

    乔菱纱提议,一直朝山下走就能回到学校,找薛老师想想办法吧。

    几人从房车下来,徒步出发。

    章丽宝穿得最少,浑身在抖。

    天气预报根本没说今天会下雪,不,无论怎么想,屿城的十月份都不会下雪的。

    事实上,屿城已经好几年没有下过雪,哪怕最冷的时候,气温都能有十度。

    上一次下这样大的雪,还是六年前那一天……

    “喂,林潮曳。”章丽宝拽了拽潮曳的帽子,“把你外套脱下来。”

    潮曳乖乖将连帽衫脱下。

    “我也好冷啊潮曳。”容霏霏对着掌心呼出白雾,“你和我换双鞋。”

    潮曳把马丁靴脱下,和容霏霏的拖鞋做了交换。

    “你们好过分啊。”乔菱纱道,“欺负小潮曳一个女孩子。”

    乔菱纱取下别在腰间的装饰丝巾,系在潮曳的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微笑道:“别冻着了。”

    雪越来越大。

    奇怪的是,他们一直没走下山,明明只有这一条路,沿着走总能到学校。

    可天都黑了,只在原地打转。

    雪,到处都是飘落的雪花。

    几人冻得浑身发抖,衣服最少的潮曳已经出现失温症的症状,意识变得模糊,只觉得脖子上的丝巾冰冰凉凉,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柑橘香水味。

    “学校!是学校!咱们得救了!!!”

    周行之激动的声音唤回潮曳的意识。

    她朝前方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名屿中学”四个字。

    不知为何,她第一时间觉得这很奇怪。

    刚刚才拍过合照。

    照片里学校的名字明明是金色的。

    而眼前这个“名屿中学”——

    是蓝色的。

    *

    纷飞大雪被阻挡在外,温暖空气包围众人。

    “纱纱,来这我给你暖暖,冻坏了吧。”

    乔菱纱拍打掉身上的碎雪,朝沙发上的朱志远走去,边环望四周:“咦?这个地方,不是名屿呀……”

    “别说不是名屿,这根本不像间学校。”周行之也觉察不对,“难不成是……城堡?”

    面前场景的确令人恍惚。

    除了门口写着“名屿中学”四个字外,这栋建筑内部的景象和学校完全大相径庭。

    这里没有操场,有的是一间极为宽阔的会客厅。

    高耸的天花板布满华丽装饰,巴洛克风格的水晶吊灯洒落着光芒,地上铺设着一看便价格不菲的长毛绒地毯,壁炉里烧着火,显然是刚点起来的。

    众人参观一圈,发现不止壁炉点了火,餐厅里也摆满了新鲜出炉的美食,香草羊排、菠萝烤鸡、龙虾、红酒、巧克力喷泉和各种各样的糕点,甚至是火锅、麻辣烫、烧鸟、刺身一类,应有尽有。

    这很诡异。

    这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的人。

    如果有人做了这么多的菜,那他人去哪里了?

    朱志远拿起桌上的羊排:“高潮,你尝一口。”

    潮曳在心里把朱志远剁成了一块一块的肉块,接过羊排,浅咬了一口。

    “就这样吃了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吧。”乔菱纱故意在潮曳吃了后才开口。

    “潮曳,你是不是太饿了啊。”章丽宝道,“不过我就算再饿也做不出这种没礼貌的事情来。”

    哇,那你好棒呀。

    潮曳咽下羊排。老实说,这味道非常好。

    乔菱纱等人看着潮曳吃东西的样子,也有些饿了。

    等了十分钟左右,见潮曳人无异常,朱志远仍有些不放心,又让谢博彦喝了杯子里的红酒。

    见两个人吃喝完都好端端的,朱志远终于按捺不住食欲,残猪开始进食了。

    喜猪婆紧随其后,她品尝一口残猪喂给她的食物,刻意露出惊艳表情:“好好吃!”

    “这厨艺堪比我家的厨师了。”周行之边吃着烤鸡边道。

    “这酒的味道也非常delicious,没想到能在国内喝到这么纯的味道。”章丽宝道。

    “哎呀丽宝,我也要喝。”容霏霏道。

    ……

    酒足饭饱,扫荡一空。

    望着六人的模样,潮曳想起《千与千寻》里的场景。

    猪。

    希望他们吃完就变成真的猪。

    她要用鞭子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哼哧哼哧乱叫。

    她要把章丽宝的头按进酒缸里,看着她不停挣扎,她要朱志远和乔菱纱吃掉猪粪,周行之和容霏霏喝光泔水,谢博彦被猪尿淹死。

    “小潮曳,你怎么一口都不吃?”

    “我……”

    “我这刚好还剩点。”朱志远剔着牙,将一盘满满当当的小龙虾壳推过来,“你吃光吧。”

    “……”

    “靠!嫌弃你志远哥口水是吗?!给你胆子了?!”

    潮曳迅速端起盘子,像毫无自主意识的实验犬一样机械地吞下坚硬的龙虾壳,舌头被划破,就着自己的血继续吞咽,吞咽,直到残猪满意地露出笑容:

    “这还差不多。”

    走出餐厅,来到娱乐厅,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游戏设施。

    VR游戏,桌游,麻将,轮盘,棋牌……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成人游戏道具。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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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学校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嘴上这样说着,六人还是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

    本来他们这趟就是来山上玩的,这下不过换个场所,体验还更好。

    一开始乔菱纱还有点顾忌,如果这地方的主人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朱志远让她不用在意,大不了给点钱,钞票能打发所有抱怨,打发不了就多给几张。

    他们干脆在这开起了派对,播放起土到掉渣的流行音乐,激情地拥吻在一起,猪圈传来交.配的气氛。

    章丽宝在场,容霏霏只能看着她和周行之你侬我侬。

    六人组中就她和谢博彦没有官方交.配对象。

    “喂,谢博彦。你在喝什么?”

    “酒。”

    “问你喝的是什么酒。”

    “……”

    “切。不解风情。”

    容霏霏看不上秃头驴,谢博彦一人坐着喝酒,目光偶尔会落在乔菱纱的身上。

    一群人都醉醺醺的,空气里充斥着糜烂和□□。

    ……

    iart。

    猪圈开iart。

    醉醺醺的猪头们忙着交.配,无暇顾及欺凌对象,潮曳终于可以偷偷溜出去呼吸口新鲜空气。

    窗外大雪依旧。

    望着这神圣而洁白的物质,潮曳几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人。

    六年前死去的家伙。

    他的名字里。

    也有雪。

    *

    “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转学生。来,和大家介绍下自己吧。”

    “我叫雪溯。”

    美少年。

    这是潮曳对雪溯的第一印象。

    “姓雪吗?好神奇的姓氏”、“哪个溯啊”、“欢迎欢迎”、“不要男的我要美女”、“好帅”……

    台下嗡嗡作鸣。

    看清雪溯的脸后,这些鸣叫化为一片死寂。

    单看右半张脸,这个叫雪溯的少年简直俊美无俦。

    如陶瓷般白皙光滑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略带忧郁气质的黑色眼睛,仿佛有无穷话语想对你说。

    唇却微微抿着,有一点不近人情的冷淡,又像是初到新环境想要隐藏起来的怯意和羞赧。

    任谁看到这张脸,都会呆住。

    可左半张脸完全不是一回事。

    怎么搞的!?

    妈呀吓死人了。

    好恶心。

    女生们用手捂住脸,男生们发出嘘声。

    只有潮曳仍呆望着叫雪溯的少年。

    “安静,安静下来。”当时的班主任还不是薛宣仁,而是一个古板做派的女老师,“多大点事叽叽喳喳的。新同学小时候生病做过一场手术,留下了后遗症。大家以后要和他好好相处,听到了没?”

    如果她口中的后遗症指的是这种事情。

    那不是和毁掉世界上最漂亮的画作一样残忍吗?

    少年的左脸,有着和右边不一样大的眼睛,眉毛和嘴巴也微微偏离了位置,无法摆出任何表情。

    僵硬、麻木、甚至有点搞笑。两只眼睛的瞳色都不一样,左眼虹膜褪为极淡的蓝色,像一个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瞎子。

    美丽和丑陋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潮曳撤回了“美少年”的评价。

    这个人的人生估计和我一样可怜。

    潮曳想。

    从能感受到世界起,就因为这张脸承受了无尽的嘲笑吧?

    她懂得。

    她明白。

    可后来,潮曳才知道,她和雪溯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