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做鬼也会放过你 > 4. 只是开始
    容霏霏死了。

    在众人的面前。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得痛苦万分。

    章丽宝爆发尖叫,大喊着“鬼啊”逃离了厕所。

    他们来到出口,只想立刻从这里逃离。

    然而,门打不开。

    像被旱死了一样。

    窗户也是。

    朱志远找来一把斧头,猛地往玻璃上砸去。

    纹丝不动。

    再砸一次。

    斧头碎了。

    见了鬼了。

    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拨通不了电话。

    雪却越来越大,窗外几乎只有一片白色,连房车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朱志远爆喝,“林潮曳?!”

    潮曳颤颤巍巍地摇头:“我……我……”她怎么会知道?

    “这学校不对劲。”谢博彦道,“我刚刚用手机上自带的地图查看过,这附近根本就没有标注这个建筑物,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地图上没有?!那为什么这个地方也叫名屿中学,到底怎么回事!”

    “志远,你冷静一点。”乔菱纱开口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呆在一起,不要分开。”

    “你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霏霏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是落单后才出事的,只要我们一直待在一块,凶手就无法再次下手。”

    众人听了乔菱纱的话,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然……后呢?”

    “等雪停吧。说不定雪停后手机就有信号了。”

    等待是一件磨人的事。

    何况楼上的厕所还有一具莫名而死的尸体。

    周行之打开了电视。

    想着或许能有什么娱乐节目,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电视里在播放一部电影。

    电影讲的是有两个学生,一直被班级里的同学欺负。

    直到有一天他们忍无可忍,带着自制的枪,打算突突掉学校所有人。

    在执行这个疯狂任务前,这两个被欺负的学生找到了唯一帮助过他们的朋友,让他那天请假在家里,不要来学校。

    ……

    周行之关掉电视。

    “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他踹了一脚电视,还不够解气,又踹了一脚。

    等。

    等待。

    暴雪停歇。

    ……

    食物和酒精在作祟,紧张带来的压力,困意涌上来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乔菱纱,她摇晃着朱志远的肩膀:“志远,醒醒,别睡了!”

    朱志远从鼾声中惊醒,一块醒来的还有周行之和谢博彦,以及缩在角落的潮曳。

    章丽宝不见了。

    尖叫声。

    正正好在几人醒来的时候响起。

    章丽宝的尸体在餐厅的桌子上。

    她的身上有被狗、或者狼之类的食肉动物啃咬过的痕迹。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应该是被活生生咬死的。

    这栋房子里哪里有狼或狗?

    周行之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这他妈是怎么……”

    谢博彦想保持冷静,甚至上前查看了尸体。

    可越查看越觉诡异,这样的死法,就像是……

    闹鬼了一样。

    上一秒还在肆意喝着酒、开着派对,转眼竟然死了两个人。

    恐怖片般的展开。

    突然,乔菱纱开口了。

    “今天是……几月几号?”

    谢博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回答了她。

    沉默。

    潮曳则恍惚地想:啊,居然是这一天啊。

    六年前的今天。

    叫雪溯的转学生跳下天台,自杀身亡。

    *

    那次出手相助,只出于一种偶然的冲动。

    潮曳很清楚这股冲动背后并不纯粹的动机。

    之后的几次呢?

    恐怕也是类似的理由。

    章丽宝家里养了一只名贵的大型犬,温和的犬种,却被驯养得和人一样恶劣。

    她让大型犬扑咬雪溯。

    那是潮曳第一次看到雪溯的眼中出现恐惧的神色。他很怕狗。

    “够了。你们……到底想弄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呢。

    潮曳想。

    当你的自尊变成零,当你的人格消失不见,当你意识到自己只是这群有权有势的人渣们消遣的玩物,当你乖乖低头,发出一声听话的宠物娇叫。

    汪呜——主人们——我什么都听你的——

    就可以结束了。

    雪溯抱着身子缩在地板上,双目紧闭,大狗在他身上咬了好几口,兴奋地龇牙。

    他恐惧不已,浑身都在颤抖,却没有求饶。

    为什么?

    既然结果都是痛苦。

    示弱会让过程好受许多。

    一直以来,潮曳都是这样活着的。

    当欺凌结束,潮曳走上前,递给他一条毛巾。

    满脸脏污的少年再次和她对上视线。

    却仍旧什么都没有说。

    或许在他眼中,她和人渣是一伙的,这是鳄鱼的眼泪,令人恶心。

    *

    雪溯死在一个暴雪纷飞的日子。

    从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校园霸凌。

    半边蓝色眼睛的少年,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

    人渣们的父母和薛宣仁合谋,很快摆平了事端。

    将此定为小概率意外事故,需加强校园天台防护栏的高度。

    人渣们甚至参加了雪溯的葬礼。

    假惺惺的悼词、和悲伤的表演。

    这是潮曳第一次见到雪溯的家人。

    他的继父和妹妹,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收养他只是为了换钱。

    雪溯的亲生父母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朱志远等人一定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以致于继妹在看到哥哥的尸体后差点笑了出来。

    冷冰冰的家人变成了温暖的余额。

    还有什么比这更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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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鬼魂。”周行之大叫道,“是雪溯的鬼魂在作祟!”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坏了?鬼?哪里有鬼!”

    “如果不是雪溯,为什么会是今天这个日子?!为什么丽宝和霏霏是以那种样子死去?”

    周行之很崩溃。而事实也的确像他所说的那样无法解释。

    “你的意思是雪溯来找我们报仇了?”乔菱纱开口,“刚死的时候不报,死了一年不报,偏偏等现在?”

    “菱纱,你忘记办公室那个老师说的话了吗?6班的人这些年全都得了同一种怪病,除了我们!”

    “啊,我知道了,因为我们是主谋,而其他人只是看着雪溯被欺负,对他们的惩罚轻一些,只用得怪病就好,而我们,会死,全都会被杀死……被那个怪物——”

    啪。乔菱纱给了周行之一巴掌。

    “冷静。别说这种胡话。”

    周行之捂着脸,呆呆望着她。

    “小潮曳,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守夜,不许睡。”乔菱纱命令,“志远,你身上带的防身器具全都拿出来。博彦,你留意手机信号,一旦能拨通就立刻报警。”

    喜猪婆不愧是喜猪婆。

    虽然潮曳恨透她,但只有乔菱纱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冷静。

    天色渐渐暗下来,外头的风雪却没有停止迹象。

    *

    潮曳还是睡着了。

    她梦到了雪溯的葬礼。

    无人注意的时候,她偷偷拿走了一张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轻轻抿着唇,淡蓝色的眼睛,仿佛在诉说什么,一点冷淡,一点忧郁,惹人怜爱。

    潮曳反锁了房间的门。

    她咬着雪溯的照片。这种事情她已经做了很多次,每次的对象都是雪溯,每次都很舒服。

    她一定是个变态。

    没关系。反正没人知道。反正雪溯已经死了。

    自我安抚完,虽然很累,但灵感却会爆棚。

    潮曳坐在工作台前,做起自己最喜欢的手工。

    她的手很丑,又粗、又短,圆溜溜的,像低配的哆啦A梦。

    可偏偏这样的潮曳,在手工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这是她唯一擅长的事,无论羊毛毡,木雕,积木,模型,手办……她都能还原出栩栩如生的作品,精致得像是店铺里贩售的限量版。

    上帝给她留下了这扇窗。

    虽然窗户很小,视野很窄,但她最喜欢的时光,就是听着死亡金属乐队“藏尸于我”的歌,一个人在工作台前做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卡通人物。

    汽车模型。

    六人组的诅咒娃娃。

    家人的诅咒娃娃。

    班主任薛宣仁的诅咒娃娃。

    小动物羊毛毡。

    死亡金属乐队藏尸于我的手办。

    ……

    那天,她还做了一个雪溯的人偶,放在床头。

    每次,人偶那只蓝色的眼睛都会静静看着她,仿佛在问“你在做什么?”

    又仿佛想说:

    “需要我帮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