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
一名年轻的参谋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之前传回来的情报说，他们有三百万艘战舰，我还以为是夸张的说法。”
“现在看来，这三百万，可能还是保守估计。”
魏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需要更正一下之前的情报。”
“这三百万艘战舰，根据我们对俘获舰船数据库的深度分析，应该是他们从各个恒星系集结起来的主力舰队。”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根据零碎的指令片段分析，这支庞大的舰队，其集结目标并非我们。”
“他们似乎正在准备，或者已经开始了对另一个未知文明的远征。”
这个消息让指挥中心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
“也就是说，他们的主力没空搭理我们？”
何山立刻抓住了重点。
“暂时是这样。”
魏明给出了谨慎的回答。
“但这同样意味着，被我们歼灭的，以及之前鹰酱招惹来的，都只是他们的边境巡逻队或者殖民舰队，并非核心力量。”
“还有一件事。”
魏明在自己面前的控制台操作了一下。
“在拷问那几个俘虏的舰长时，我们用了一些……茅山那边的手段，得到了一些数据库里没有的情报。”
“什么情报？”
龙老开口。
“奇塔瑞帝国，在曲率技术上，似乎有了新的突破。”
“他们正在整合资源，准备进行全帝国的技术升级。目前还处于理论验证与初步实验阶段。”
这个消息，让刚刚松动了一点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在场的陈启明，这位六十多岁的空间物理顾问，身体猛地一震。
“龙老，这很麻烦。”
陈启明走上前来，他的脸色非常严肃。
“我们目前最大的战略优势，就是我们的曲率引擎技术。”
“我们的‘泰山’号可以进行120光年一次的跃迁，‘天干’级也能达到100光年。这让我们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可以打了就跑，让敌人疲于奔命。”
“这是我们能用几百艘船，就敢在他们后院放火的底气。”
“如果奇塔瑞人补上了这块短板，哪怕他们的技术不如我们，只要能达到我们百分之十的水平……”
陈启明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一旦失去机动性优势，这场战争就会从游击战，变成阵地战。
以人类目前的舰队规模，和奇塔瑞人打阵地战，无异于螳臂当车。
“所以我们更不能暴露。”
王智远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
“一旦让他们发现，我们这个‘土著文明’掌握着比他们更先进的曲率技术，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何山咬着牙。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掉过头来，先摁死我们。”
“没错。”
王智远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太阳系。
“一个拥有超前曲率技术的文明，对另一个正在进行星际远征的帝国来说，是背后最大的威胁。”
“没人会允许自己的后方，有这么一个可以随时捅刀子的存在。”
何山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妈的！”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缩在太阳系里，等着他们打完另一场仗，然后回过头来把我们当点心吃了？”
“我们从不被动等待。”
龙老的声音响起，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星图前。
“既然他们有敌人，那就说明，我们有可能找到朋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老话，在宇宙里应该也通用。”
何山抬起头。
“龙老，您的意思是？”
“我们得主动出击。”
这句话让指挥中心内刚刚被六个恒星系压得有些沉闷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林宸从指挥中心的侧门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神霄装甲已经隐去，换上了一身常规的作战服。
他走到了主控台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集到了他的身上。
“龙老说的对。”
林宸看向主屏幕上魏明的影像。
“魏明，你们那边，有办法获取他们远征目标的具体坐标么？”
屏幕里的魏明摇了摇头。
“我们审讯了所有活捉的军官，也把那四艘船的主数据库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直接的坐标信息。”
何山将军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没有坐标？”
“那我们费这么大劲，抓这几个活的回来有什么用。”
魏明摇了摇头。
“将军，您要理解，我们全歼的这支舰队，其本质只是对方星系边境的普通守备部队。”
“用我们以前的话说，大概就相当于一支加强了火力的海警编队。”
“他们没有权限接触到帝国最高级别的远征战略。”
何山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指挥中心里，刚刚因为那六个恒星系而带来的压抑感，再次沉重地压了下来。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魏明的话让何山再次抬起头。
“在他们的数据库里，我们找到了一些加密等级更高的信息片段。”
“虽然没有远征目标的具体坐标，但我们拼凑出了对方主力舰队部分编队的代号，还有他们大致的集结点与常规巡逻航线图。”
王智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把数据投射到主星图上。”
“是。”
魏明的影像被缩小到了角落，主屏幕上，那副标注着六个红色恒星系的宏大星图再次出现。
紧接着，数十条新的，用蓝色虚线标注的航道在星图上浮现，它们像蛛网一样，连接着几个重要的资源星球与军事要塞。
“这些是‘瑞泽拉’帝国其中几支主力舰队的常用补给与巡航路线。”
魏明解释道。
“我们无法确定他们大部队的准确位置，但可以肯定，这些航道上，随时都可能有他们的主力分舰队经过。”
林宸看着星图上的那些蓝色航线。
“我们或许可以伏击一支。”
他的话让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