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走到榻子边,慢慢摸上这一套崭新的天青瓷。
抬头又能看见一串串色泽莹润的珍珠帘。
还有之前普普通通的花鸟屏风换成了缂丝屏风……
有话说‘一寸缂丝一寸金’,这么大一面比她院子都值钱许多倍。
屋内摆设没有大变,变得很巧妙,要么是花瓶,要么是小摆设,统统都换成更为昂贵更有质地的东西,但又没有影响整个房间的风格。
绝大多数东西都是小镇里不会有的。
这是怎么运过来的?又是从哪运进来的?……
床上用具更不必说,床单被褥都换成了锦缎蚕丝,素雅又保暖。
系统嘀嘀咕咕:“干嘛,给宿主玩奇迹星星啊?”
提到这个,岁星快步走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拉开衣柜——
岁星:“……”
系统:“……还真是?!!”
里面的衣裳全变了。
香云纱,云锦,单丝罗……是岁星认得出来但平日不会买的布料。
这一件就抵得上花坊小半月的收入,又十分金贵,只有贵族才有资格享用。
她的花坊才养得起几个人?连老板都算客气的称呼。
衣柜里散着淡淡香气。
岁星秀气的轻轻皱着,转身要下去找卫瑾——
结果一转身,门口无声无息就站着一个人。
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岁星:“!”
系统:“!”吓统一跳!
“你……”
“小姐,我给你烧了热水。”卫瑾右手提着桶,眼眸直直望着她,“今晚受惊,应当喝些安神的药早早休息。”
——两人还没什么关系呢就开始展现掌控欲了。
夜色是最好的伪装,入目所及的一切都带上一层朦胧意味。
因为很快会休眠,进入梦乡,难免在第二天想:是不是我记错了?是不是把梦和现实弄混了?
岁星想到他右肩的伤,一时顾不得满室异状,上前要接过他的桶。
她每往他这边靠近一步,他呼吸就会更急促,周身气息都变得躁乱。
无声的亢奋,额角都渗出细汗——眼底翻涌着暗潮,却将狂热死死压制着,不想吓到她。
等到她站在他面前,用混杂着不赞同的目光注视着他,他的愉悦值达到顶峰。
她在看着他。
在担心他。
很快能穿上他买的衣裳,睡在他铺的床上,甚至……甚至他或许有机会亲手为她穿上鞋袜。
他望着她尖白的下巴,脑中浮现出将她抱在腿上喂她吃饭的场景。
她今天又没有好好吃饭。
“……卫瑾?”
岁星想从他手里接过水桶,他不松手。
卫瑾回过神,一边避开,一边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
岁星被他握得一愣。
……唔,这位卫公子一声招呼都不打吗?这样直白。她睫毛颤了颤。
被握住的手不自在地蜷缩到一块,像一株感知到有人触碰缩起来的含羞草。
却没有从他又暖又大的掌心里挣脱出去的意思。
卫瑾牵着她走进屋里,扶着她坐到榻边,长有薄茧的大手拿起精致的天青瓷,给茶壶倒满水。
“我去给小姐端安神药。”
“……等等!”
或许是叫得有些急,岁星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咳了几声。
咳第二下的时候,岁星的腰身被人扶住。
扶住她的人体温很高,躯体十分结实,用了点力就将她半抱在怀里——
岁星呼吸间全是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吸得耳尖都发烫。
系统:这个男人怎么这样!指指点点.jpg
“好些了吗?”
卫瑾垂眸望着怀里的小人。
她真的很轻,骨头仿佛也柔柔的,靠着他都没什么重量。
忙碌一天面色苍白,早晨梳好的发髻也有些乱,莹白耳垂边落了几缕青丝。
他堪称贪婪地一一扫过她的袖摆,手腕,痴迷望着她眼尾咳出的薄红,望着她半垂着瑟瑟的眼睫。
他端着小小茶杯递到她唇边,半强迫性的让她就着他的手喝水。
喝完后岁星缓过来了,从他怀里坐正,脸也离他胸膛远了点。
她很少见到一个男人的胸膛能练成这样的,甚至是软的。
岁星任由面上热气散了些才轻声问:“这些东西都是你换的吗?”
卫瑾的手没有从她腰间挪开,一动不动压在那,好像长在那了一样,落在她面上的眼神幽暗:
“是我。小姐喜欢吗?”
她没有觉察她仍被他限制在怀中,一举一动都受他‘监视’。
她抬眸,漂亮的眉毛又轻轻往眉心聚:“我没有允许你这样做。”
卫瑾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自己有病。
他喜欢看她皱眉,喜欢看她生气——只要她的情绪因他而生,都令他欢喜不已。
但她身子不好,刚刚还咳过。
“我错了。”
卫瑾高大的身躯微微低下来,姿态虽是认错,但分明借机离她更近,“小姐哪里不满意可以改。”
“你……”被他困在怀里的人抿了下唇,像是发觉到了一点点不对劲,可因过于良好的家教骂不出来。
最后只能慢吞吞说一句:“你别叫我小姐了。”
卫瑾眼神极深,话音却低了下来:“可我要在小姐身边打工还钱。”
说到钱,又是她的舒适区,所以她再次抬眸,自以为很凶其实还是温软的语调:
“这些东西已经很够很够了啊,算起来我还欠你钱呢。”
“小姐愿意收下就好。”卫瑾唇角轻抬。
“你……”
岁星很想对他说一句:转人工。
好一个事事有回应,件件无着落。
卫瑾眸底荡开淡淡笑意,“我去给小姐端安神药。”
岁星抓住他的袖子:“等等——你哪来的安神药?我没买过呀。”
卫瑾顺着她那点可怜的力道重新低下来,继续倚着榻子:“是秘制药方,外面买不到。”
这是实话,安北王府养了一批神医,每年会花大量银两用来研究药方。
“小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些东西太名贵了,我不能随便收。”
岁星说:“要么我写张欠条,你填数额,以后我还给你,要么你退回去。”
卫瑾音量轻了些:“……小姐不怕我乱填数额?”
岁星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起身去书房那边:“你能买得起它们,不会差我这点钱。”
这话说得——单纯得可爱。
不差钱不代表不会坑人钱,小老板每日兢兢业业拖着病体去花坊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赚得一点钱,要是被人骗跑了怎么办?
光是想想,卫瑾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尽管他知道小老板并非无知之人,只是——相信他。
卫瑾垂眸望着她认真的神情,想到自己不仅可以拥有她亲笔写的字,还能跟她建立新的关系——‘债主’。
他呼吸微微急促,“好。”
“都听小姐的。”
岁父岁母都是能作诗的人,自然会教岁星写字。
书房也被小小改造了下,紫毫笔、剡藤纸、龙尾砚……都是好东西。
岁星平日也写字,写的东西很杂,有的是看完一本书的感想,有的是临摹,还有小部分是花坊杂事。
用的纸是最便宜的,笔墨也不贵。
原本的书柜稀稀拉拉没有堆满,她都是买一本看一本,不会堆积,毕竟房间就这么大点地方。
但此刻——
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