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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战神王爷9

    她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个姓秦的只是在小姐面前好脾性——

    他可是秦家寄予厚望的嫡长子,要去京城的,怎么可能真是看起来的好脾性呢?

    好在要去京城不会纠缠她家小姐。

    一连几日,卫瑾都陪着岁星去花坊。

    花坊里的小伙计都习惯那个大高个儿时时跟在自家老板身后。

    这大高个除了老板谁都不理,连老板最信任的茵茵姑娘也不理,性格古怪。

    但面对老板他又好说话得很,老板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算账招待客人都无师自通——

    仿佛之前就是干这行的。

    几个伙计就不明白了,这家伙一天到晚冷着脸,跟个假人似的,怎么被他招待的客人还会花钱买花?

    他们观察了下。

    发现这大高个也不说吉祥话,杵在那盯着客人:“这是我家小老板新培育出来的花苗,很好。”

    ——然后就没了。

    客人哆哆嗦嗦拿起花盆,还给他赔笑:“是是是、是挺好的哈哈哈哈……我,我我我买了……!”

    几个伙计试图模仿。

    结果客人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几个伙计:“……”到底差在哪!难道差在脸吗!!

    这天,岁星觉着头重脚轻,总想趴在柜台上睡。

    系统说她的健康值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原本她的健康值就一直在百分之六十左右,这一下降,整个人跟瘫了差不多。

    卫瑾最先注意到她不对劲,本想把她抱到医馆里去,被岁星拒绝:“不要啦……我还是可以走的。”

    她从椅子上下来,腿忽而一软,脑袋差点磕到柜台角。

    还好被时刻关注她的卫瑾扶住。

    “……好吧。”她抬起烧得发红的脸,笑得有点笨,“走不动耶。”

    卫瑾心一颤。

    他喉结一滚,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她平日休息的小榻上。

    转头看见几个小伙计一脸呆滞,他冷声:“去请姓夏的大夫。”

    他知道这个姓夏的一直在给岁星看身体,肯定清楚她的状况、用药禁忌。

    “好、好的!”

    小伙计跑出花坊才意识到:诶?我们不都是给老板打工的吗?我怎么下意识听了他的话!

    卫瑾给岁星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身子……的确太虚弱了。

    不一会夏大夫就提着药箱跌跌撞撞跑进来,站在原地把气喘匀了才上前:“我看看我看看。”

    卫瑾沉着脸让开。

    夏温瑜熟稔地点了她几个穴位,把脉扎针,一套下来忙得满头大汗。

    他问:“星儿这几天夜间是不是睡得不好?她遇到什么了?……诶,怎么是你,茵茵呢?”

    夏温瑜问完才发现旁边站着的人不是总跟在岁星身边的小姑娘。

    他是说怎么感觉压力怪大的——

    男人没有管他的打量,盯着榻上两颊通红的人,哑着声:“她前几天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刺客。”

    “刺客?!”

    夏温瑜语调拔高,又怕吵醒岁星连忙压了下去,表情也凝重了些:“……冲谁来的?”

    刺客这个词在小镇真是太小众了吧?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

    想到这,夏温瑜不由多看了男人两眼——这男人也跟小镇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外来人员。

    等星儿醒来他问问怎么个事。

    夏温瑜跟岁星也算青梅竹马,夏家是杏林世家,祖上有当过御医的,如今也有夏氏族人在京城活动。

    他有时会去京城进行必要的医术交流。

    卫瑾不出声。

    惹得夏温瑜又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就是说不清在哪见过。

    夏温瑜的医馆一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还是等星儿醒了一并问吧。

    夏温瑜跟他说:“你是店里的伙计?你去忙吧,星儿这有我呢。”

    卫瑾:“……”

    他当然知道这人是谁。

    夏温瑜跟岁星关系很好,岁父还在时,两家人还常常一块吃饭。

    星儿这两个字,应是他学着岁家父母叫的。

    多亲昵呢。

    卫瑾没有立即走,在原地又站了会。

    夏温瑜:“诶你……”

    夏大夫行医数年,待人温和,在镇子里享有盛誉。

    谁人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叫一声夏大夫?逢年过节上门送礼感恩的人更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哪怕到了京城——天子脚下,凭着夏氏家族族人的身份,他也能被称一句‘年少有为’。

    还没人在他面前这么‘硬气’过。

    就在夏温瑜想说什么的时候,这男人又转身去了柜台。

    “……”夏温瑜。

    奇奇怪怪。

    要不是想把柜台的账理清楚,卫瑾不会离开她身边。

    她信任他,他说没问题的账她就不会耗费心神再重新理一遍。

    柜台里也能看到那边。

    …

    没想到岁星这一睡就是昏昏沉沉睡了好几天。

    床上人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呜呜!小姐终于醒啦!你真的吓死我了……”

    是茵茵。

    岁星中途醒了不止一次,隐约知道旁边有人照顾她,又是给她擦洗又是喂她吃东西,照顾得很周到。

    系统也呜呜:“宿主宝宝的健康值终于正常辽!”

    岁星:“嗯嗯~让你担心啦,摸摸~”

    同样,岁星也对茵茵说:“没事。”

    她在茵茵面前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她也的确每次都做到了。

    系统说:“这几天是茵茵和卫瑾轮流照顾宿主的,吃饭喂药什么的都是卫瑾。”

    岁星:“喔~知道啦,谢谢统统~”

    岁星看着茵茵微肿的眼睛,心疼道:“应该是那日吓到了,夜间没睡好着凉,下次会注意的。”

    “是不是让你担心了?瞧你的脸——哭得有一点点肿哦,让我捏捏,咳……咳咳。”

    茵茵忙把人半扶起来,帮她顺气:“捏吧捏吧,小姐开心怎么捏都好。就是不要再突然倒下去,真的吓死我了。”

    岁星靠在她怀里咳了几声,“母亲知道了吗?”

    “小姐放心,夫人那边我瞒得死死的!就说小姐这几天在研究新品种,比较忙。”

    “花坊呢?”

    “……”茵茵面色古怪了下。

    “嗯?发生什么事了?你直接告诉我就好。”

    “花坊也,也挺好的,”茵茵当着岁星的面实在是撒不了谎,“就,就那个小姐捡回来的人,他说他会算账,就……就管了几天花坊。”

    “小姐你是知道的,我,我不太会算账,所以我……”

    岁星安抚拍拍她的手背,温和说:“我明白,没事的。你以后想学算账吗?我可以教你。”

    茵茵点头如捣蒜:“想的想的!我这次一定不偷懒了!”

    “那他这会儿还在花坊里?”

    “嗯……”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了。

    男人高大身形堵住了门口所有的光。

    茵茵瞪圆眼睛,语气竟然不冲了:“你不是在花坊吗?”

    男人这几日在花坊干的活让茵茵勉强承认他有点本事,对他高看一眼,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他。

    隔着一段距离,岁星都能看见他眼中的红血丝。

    红得可怖。

    系统嘀咕:“宿主宝宝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跟个行尸走肉一样,整个人阴郁得吓人……”

    只有来房里抱着宿主喂饭的时候会有一点人气,其他时候都有种随时想跟这个世界爆了的狠戾——像个穷途末路的暴徒。

    但夏温瑜说过只是夜间没睡好加着凉了而已,好是肯定会好的,需要一些时间。

    如果这样就要炸掉整个世界的话,难以想象宿主以后受了伤他会怎样……

    岁星靠在茵茵怀里,冲着他招招手。

    门口僵硬的躯体立即动了。

    他人高腿也长,门口到床边的距离几步就走过来了。

    站在床边存在感太强了,强到让人不适。

    他低眸望着婢女怀中的她。

    今日她也没有梳发,长而柔黑的发散乱着,像一团扭曲又华美的墨色缠在她身上——

    衬得她肤色更白,阳光轻轻一照,显出半透明的色泽。

    如幻影一般,一触就碎。

    她睡着时他曾抱着她唤她的名字。

    不是叫小老板,是学着夏温瑜叫星儿。

    她在他怀中没有声息,像一具精致的人俑,永远不会主动地回应他。

    明明她睁开眼时那样爱笑,穿着的衣裳花色那样鲜活,哪怕饱受病痛袭扰也绝不会在人前失态的从容。

    不是这样冷冰冰的。

    短短几日相处,他就习惯了她的声音、她的存在。

    他喜欢给她暖手,更喜欢她喊他名字让他去做些日常琐事。

    他想要她的回应,想得快要疯了——

    现在她醒了。

    像梦一样静静地望着他笑,接受他几天几夜没合眼的狼狈癫狂。

    那只在梦里会主动握住他的手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温凉碰到了他。

    漆黑瞳孔骤然扩张,他如梦初醒。

    “……怎么啦?看账看傻了么?”她靠在别人怀里轻轻笑着,伸出来的手指更轻地勾着他尾指。

    卫瑾反手将她的手整个握住,强忍着放在唇边舔吻、将手指一根一根染上他气息的冲动,低低应了声:

    “嗯,傻了。”

    茵茵看看卫瑾,又看看自家小姐,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发光发热。

    岁星说:“茵茵,你不是说饭好了么?你先去吃吧,吃完再给我端。”

    茵茵:“那怎么行?我马上给小姐端!”

    岁星眨眼:“刚刚醒来还不是很饿耶,跟他对一会账应该就饿了。”

    茵茵一想也是,这几天把账给一个外人看她也不怎么放心,奈何小姐信任他——

    茵茵拿了枕头给岁星靠着,又叮嘱卫瑾不能让小姐太伤神,一步三回头离开。

    卫瑾没有直接坐在床上,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依旧牵住她的一只手放在掌心握紧。

    黑黝黝的眼珠不肯从她面上挪开一分。

    被这样热烈逼仄地盯着,任谁都会不自在——但岁星没有。

    她知道这个人现在处于需要被哄的阶段。

    她也很感谢他这几天照顾她,照顾病人挺辛苦的,何况他这双手应该从没做过这样的事。

    “……小姐又瘦了。”卫瑾捏着细细一截手腕,话音低沉。

    “上回答应了你要多吃些,从今日开始我会努力多吃的。”

    岁星说完又咳了两声,声音一下子就哑了。

    她觉察到腕上的力道收紧了,男人明显在强忍着什么。

    仿佛她咳一声都是在捅他一刀——这也有点夸张。

    “你的面色比我还难看,”岁星缓了一会才接下一句,“是不是看账本太累了?”

    “不累。”

    这点工作量对卫瑾而言不值一提,他每天还有充足的时间用来练功,防止肢体松散。

    岁星还要问,卫瑾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脖子。

    岁星:“诶?”

    “不说话了。”他道,“小姐的嗓子都哑了。”

    系统:“这个人怎么这样!还不是想哄你!!”

    岁星弯眸:“你的手真的好大。”

    “……!”

    猝不及防听见这一句,卫瑾一愣。

    他怔怔望着眼前命脉拿捏在他手中却仍能闭目养神的人——

    怎么夸完人就闭眼呢。

    他喉咙发干,他想听她多夸两句。

    (系统:不是你让我家宿主少说话的吗!/捶桌)

    在沉默的时间里,他的眸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手也没有。

    床上人呼吸清浅,平稳,慢慢又睡着了。

    卫瑾粗粝指腹慢慢摩挲着,感受她颈侧的脉搏,笼罩在眸底的郁色才缓缓消退。

    …

    吃饭时卫瑾也不离开。

    茵茵一下一下拿眼神瞅他,这厮不为所动,只知道盯着自家小姐看。

    “也有你的饭啊,你去吃呗。”茵茵说。

    岁星的长发随意找了根发带束在一块,临近夏日的天气已经很暖了,她肩头还披着厚衣。

    她的发乌黑又柔顺,松松束起,有几分居家的慵懒温婉感。

    用膳时玉白指间攥着深色筷子,衬得手愈加修长,肌理透着一层薄瓷般的莹白。

    淡色唇瓣被米粥濡润,浅粉得十分柔美,似是融在画间的水彩。

    闻言,她抬眸看向卫瑾,眉梢仍带着几分倦意,但眼眸轻轻弯着,笑得很好看。

    此后一生,卫瑾都没办法忘记今日的场景——

    她的一颦一笑轻易定义了他眼中的美。

    越是接近她,越是接近美。

    “你去吃饭吧,晚点再来。”岁星说。

    “好。”卫瑾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