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乞丐乐了,立马开始了胡说八道,“女侠生得美若天仙,英姿飒爽,一身武力必定是不容小觑啊!您来做丐帮帮主,简直是丐帮之幸!而且这位小公子也很厉害,小小年纪,一身武力,上得了刀山下得了火海,年轻的枭雄啊!”

    这夸得乱七八糟的,小福听了得意洋洋的将头抬得高高的。

    沈十一冷哧道:“谁说我要做丐帮帮主的?我要是当了你们的帮主,我怕你们受不了。”沈十一看着小福,“这孩子年纪小,但是得我的教诲,未来潜力无限,若是他想,对付你们那些个长老,有我在,没什么问题。”

    乞丐嘴角抽搐了一下,将要出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小福在沈十一身后轻声道:“我不要做丐帮帮主,姐姐不要我了吗?”

    沈十一转身看着他,“跟在我身边你不怕饿死吗?跟着这群人,你至少饿不死,还能有那么多忠诚于你的仆人,不好吗?”

    小福一脸委屈道:“是我不听话惹姐姐生气了吗?呜呜呜……“

    “你要是掉一滴眼泪,我立马将你送人!”沈十一威胁道。

    她可不是好脾气的姑娘,最看不得小孩哭了。

    “最近长安城有消息称夜幕进攻皇城,被朝廷士兵一网打尽了?这件事是真是假?”沈十一问道。

    丐帮的消息已降灵通,毕竟各个角落都有那么几个乞讨的乞丐,人多势众的,哪里有些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是真的。还听说,永乐这位痴傻皇帝突然恢复正常了,朝廷的官员都说是某位神医治好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城呢!”乞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沈十一眯着眼睛,又问:“你们帮我去打听打听各地夜幕的消息,还剩多少分舵?”

    “好的姑娘,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只是打探消息,不肖两日便可以打探清楚。”那乞丐说道。

    沈十一心想,这些事情贺宴舟和巫暮云肯定不会放任不管,只怕是永乐帝心怀鬼胎,同上官拓一样想着用极端的手段做些恶心事情。

    “你在丐帮的地位如何?”

    “小的是丐帮七袋弟子,在丐帮……中,中层地位。”

    沈十一道:“你带我去见你们这里的舵主,我要将这孩子托付给他。”

    “这……”乞丐犹豫了一下,见沈十一一双凶狠的眼睛看向了她,立马道:“没问题,没问题。”

    “舵,舵主今日在什么地方?”他问向身后的人。

    “在……洛阳城,永宁寺。”

    “那还不快带着这位姑娘去见他!”

    “是!”

    七袋弟子好声好气道:“姑娘,这边请。”

    沈十一看了眼那乞丐,带着小福便跟了过去。

    永宁寺在洛阳城城中,背靠青山,周围种满了银杏树。此时银杏叶子正被大风刮得到处乱飞。

    沈十一和小福跟着那几个乞丐走到了寺庙里面,这里来往的香客不少,嘴里念念有词,像极了南诏人民看完傩舞后,对着十三坛神求神拜祭时场景。

    沈十一一进门便被人盯着,她没太在意,跟随乞丐来到了一处偏房。偏房外有一棵百年银杏,相比于外面的热闹场景,这里甚至只有几位乞丐驻守。

    洛阳城丐帮分舵主,估计就在这便房里了。

    沈十一刚想回头问些什么,倏然发现身后的一群乞丐都没了影子,冷笑一声,“这群狗腿子,跑得倒是挺快的。”

    “姐姐,这里会不会有埋伏呀?”小福激动道,“我听茶楼的老先生讲故事时,都是这么说的!”

    沈十一看着这乳臭未干的小孩,胡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有埋伏就躲在姐姐身后,听到没有?”

    “嗯嗯!”小福连忙点了点头。

    于是她拉着小福将偏房的门打开了。

    果不其然,最先迎客的不是人,而是一连串的暗器。

    沈十一用右手抽出一把刺刀,集内力于手上,屏气凝神之后,目光犀利地将飞来的暗器都挡了回去。施暗器的人被暗器所伤,接连倒了地上。

    沈十一从屋外走了进去。诺大的屋子里坐着几位年纪稍长的老乞丐,中间的藤椅上是一位手拿竹棒,双目失明的男人。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三十来岁,虽然眼盲,一身破烂,但长得清俊,耳朵和动作灵敏,沈十一一进门,他便轻声笑了起来。

    “姑娘来这里,为的何事?”

    这个人的声音很清,不像个乞丐,听起来倒像是某位世家公子。

    沈十一瞥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一群乞丐和几张椅子外什么都没有。她走上前,无人敢拦,带着小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某把交椅上,翘起二郎腿,看着面前的公子,哦不,乞丐。

    “你就是这里的舵主?”沈十一打量着男人,“瞎猫也能抓到老鼠。我来是请求舵主帮个忙。”

    男人温柔地笑了笑,“姑娘这番作势,可不像是来求人的。你可别把我这屋子掀了,我们这群穷酸鬼,没钱再找别的了。”

    沈十一看着他,心想着,方才还用暗器伤她,这会儿却变了样子,翻脸的速度可见之快。

    “不好意思,习惯了。不过我来这里确实是有事相托。”沈十一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是这里的舵主吗?”

    男人点头,“我是。敢问姑娘要托我何事?”

    沈十一仔细打量着男人,眯着眼睛,“我身边这个孩子,年方八岁,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他跟了我两个多月,我教了他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刚好痛揍了你们那群在外乞讨的同胞。我一个姑娘家的,在江湖中走南串北,难免滋生是非,她跟着我不如跟了你。你们人多,可以保护他。”

    小福紧紧拉着沈十一的衣角,也不敢哭闹。表现得很乖很乖。

    “姑娘想将这孩子托付给我?”男人柔声道:“姑娘也看到了,我不过是个瞎子,也没有姑娘那样的武功。姑娘哪怕只有一只手,方才也仅用一招便打趴了我身后的这群乞丐。如此功力,想必还没人能从你手下伤人的。”

    “我总不能让这孩子跟着我露宿街头,又或者跟着我到处送死吧?”沈十一自嘲道,“我一个无家可归的浪荡子。”

    一开始她还挺担心,洛阳这个丐帮舵主是个同那七袋乞丐一样傻不拉几的小子,没想到虽然是个丐帮的小头子,但行为举止都透露着一种浅含的素养。更重要的是,一个瞎子居然能看出沈十一断了只手,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将小福交到他手里了。

    “别说那么多废话,我没那么多耐心。今日你若是不收下这孩子,我就掀了你们这破屋子!”沈十一干脆耍起了无赖,深怕这小子不愿意收留小福。

    “姑娘要是用武,我这里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这孩子我可以收下,但若是来日姑娘想领回去,可就不容易了,姑娘想好了吗?“

    沈十一将小福推到他身前,“你们人多,我相信可以保护好他。”

    “小福,叫人。”

    小福看着男人,喊道:“叔叔。”

    “要叫师傅。”沈十一提醒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是哪天,他们不管你了,姐姐会替你出头!”

    男人摸着小福的头,无奈地笑了笑。周围的乞丐都不敢出声,大伙都见识到了这位姑娘的武力,谁都不敢乱说话,默默地站在一旁,听着舵主与沈十一的对话。

    “对了,舵主姓甚名谁?”沈十一问。

    舵主答道:“顾,顾延。”他玩笑道:“姑娘是想记住我的名字,来日若是这孩子出了什么事,唯我是问?”

    “呵呵,知道就好。沈十一。这是姑娘我的名字,舵主可记住了。”沈十一说着抖了抖身上的衣物,站起身准备离开,“要是下次我来洛阳,发现小福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这分舵也就没有存活的必要了。”

    她扭了扭脖子,看着屋外阳光正好,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心想着,大冬天的,又要赶到长安城去,路上估计多有波折。

    “姑娘!”顾延将其叫住,“要回长安城,往西街走三里路,尽头有一个码头,坐船会快很多。”

    “谢了!”沈十一回头笑道。

    丢下这么一句话,人便慢悠悠从偏房走了出去。小福一脸不舍地看着她,眼角啪嗒啪嗒掉着眼泪,终于,等沈十一消失在门外,他便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顾延和其他乞丐都吓懵了。

    一群人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在屋内乱成了一锅粥——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比心]

    第123章 戏中人现真龙相(5)

    贺宴舟一行人从南诏北上, 一路在官兵手下救了不少百姓。

    南诏到长安城的路上饿殍遍野,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永乐帝打着募兵的头衔, 到处派官兵抓捕年轻男子。

    他似乎等不及了,恨不得立马像上官拓那样炼化出一支药蚀人军队,将招募来的士兵进行严酷训练后,强行泡入了放有各种蛊虫的药灌坛子里。

    上官拓是用死人炼化药蚀人,而永乐帝却想着用活人炼化。大抵是因为上官拓藏在金禅寺的蛊母被青女毁了,永乐帝找不到能够代替蛊母的东西, 便试图用这样的办法将药蚀人炼化出来。

    可是这无疑是在折磨人,因为在靖王府的地下牢房里,已经死去了不少人,那些尸体发烂发臭的被官兵背上了龙首山, 挖了个巨型坑,埋了起来。

    几人到了潼关, 在城墙外看到了十多具尸体。这些尸体大都身着囚服, 有几位贺宴舟眼尖,凭借多年在江湖中游走, 大抵可以猜出,这其中有潼关都尉, 还有一位是当今丞相。

    潼关是天下枢纽, 南来北往的人都能经过此地。永乐帝是在向天下人示威!

    “又是一位嗜血暴戾的疯子。”巫暮云嗤道。

    三人骑着骏马站在城墙之下, 看着那些被挂在城墙之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来往的百姓看着这三位骑着骏马身着轻装便服的男人们, 细细打量着。相对于普通百姓,他们的服装太耀眼了,哪怕只是简单的绸缎制成的简单样式,再加上三人身上都携带着武器, 而巫暮云一身南诏样式的红色棉袄,不少人已经围在了三人周围,试图向他们乞讨。

    是的,乞讨。潼关城外大都是一些穷苦无助,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在身前拿着一个破碗,哀求着来往的路人给予施舍。

    贺宴舟下了马,从兜里掏出了几枚铜钱,丢在了向自己乞讨的老人碗里。

    “谢谢……谢谢!”老人看着碗里的铜钱笑道:“您真是个大好人!”

    他开心地拿着碗同身后的亲人分享喜悦,而后带着自己的孩子往城内走去,想着尽快用铜钱换些吃的东西,免得让孩子们受苦。

    然而他刚要踏入城内,却被几位守着城门的官兵拦截在外。

    任凭老人家如何请求,官兵也无动于衷。

    “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被赶出来的?”贺宴舟问道。没多久他便得到了答案。

    “大人,几位大人行行好让我进城买点儿东西吧!求你们了,我就买点吃的,我们已经有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求你们让我进去吧!”

    老人苦苦哀求,却被官兵冷漠地隔绝在外。

    倏然,这群官兵的都头从城内走了出来,大喊着:“钦差大人说了,这些流民携带瘟疫,为防止这些瘟疫散播到城内,需得一个不留!来人,将这些贱民围起来!”

    话落,一大群官兵从城内蜂拥而至,将那些个在城墙外的百姓围了起来,手上拿着刀剑,冰冷地抵在了那位哭喊着要入城买食物的老人身上。

    被围困的百姓大惊失色,大喊着饶命,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哭着与亲人抱在了一块,还有的想要愤怒的冲破围困,却被乱剑砍死,血洒了一地。

    贺宴舟几人从混乱中混入了城内,却趁机抽出一枚火折子,在城楼下放了一把大火,吸引了那些官兵的注意。

    青天白日,城楼之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可把那些个官兵急得团团转。

    被围困的百姓,抓住机会便往郊外跑去,一窝蜂的,追也来不及了。

    巫暮云牵着手上的马,回头看了一眼那燃烧的大火,“你这把火烧得真不错。再坏的瘟疫都被大火赶跑了。”

    贺宴舟道:“我看他们身上不是有什么瘟疫,而是被中了蛊虫。都头嘴里的那位钦差大人想要将这群百姓炼化成药蚀人,但好像没有成功。”

    三人在繁华的潼关街道上牵马行走,巫暮云看着周围花花绿绿的灯笼,随口道:“他只是将那些蛊虫种在了那些百姓体内,放心,莫濯很会下咒的,方才就已经将那些人身上的蛊虫解了。”

    莫濯看着巫暮云,心想着,什么叫做他会下咒?他下什么咒了?那个叫驱蛊好吗?!

    发觉巫暮云心不在焉地看着周围,贺宴舟便带着他停在了一家商铺前,指着那些花色彩灯笼,道:“看了那么久,想要哪个,给你买。”

    莫濯小声说道:“我也要一个。”

    巫暮云瞪了他一眼,可是莫濯全然不在乎。他们都是南诏人,没见过中原这边的彩灯也很正常,况且他要一个怎么了?这一路上他伺候他们两位还不够吗?

    “好,那就要两个。”贺宴舟对着那商铺老板道:“要两个颜色鲜艳的。”

    “好嘞!”商铺老板从架子挑出两个颜色最好看的小灯笼,红绿相间,十分吸睛。递给了贺宴舟。

    贺宴舟给了钱,将手上的彩灯笼一人一个拿给了巫暮云和莫濯。

    “两位是从南诏过来的。对这些东西稀奇很正常。再过半个月,就是除夕夜了,到时候大街小巷都会很热闹,这些灯笼呀,对联窗花呀,到处都是。”贺宴舟说着,“等那个时候,两位有机会也可以感受一下中原的年味。”

    巫暮云突然道:“南诏的年是什么样的?”他的声音带着点儿疑惑,他自己都忘记了,大抵是因为儿时每一年南诏的除夕夜,巫暮云都在练功,或者在木兰朵的坟前,和她诉说着一些小事情。

    “同中原一样热闹有趣,夜晚还有篝火晚会。会有傩师献舞,还有各种各样的吃食。”莫濯说道:“我还在南诏时是这样的,不知道过了几十年,这个年味有没有变?”

    巫暮云舒了口气,看向街道尽头,“否极泰来,今年一定是个好年!”

    贺宴舟顺着他的眼睛看去,在街道尽头站着一个人。他在人群中很突出,一身玄青色袍衫,玉冠白面,文质彬彬,就像个温文儒雅的公子。

    居元脸上的胡须刮得很干净,整个人看上去因此年轻了不少。

    贺宴舟心中冷笑,果然,这一切与居元脱不开关系。

    城隍庙戏楼,这是潼关最出名的戏楼。临街而筑,飞檐斗拱。台口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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