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莽一掌朝着贺宴舟打了过去,好在贺宴舟及时避开,没被打中。但是李莽似乎已经暴走了。

    周围的官兵皆围了上来,贺宴舟无路可退,捂着胸口,站在了院子中央,站在了八卦阵中心。

    “你那个破阵法我已经破除了,你还想着用他对付我呢?天真!”

    李莽闪到了贺宴舟身前,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往一边砸去,随后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刃,准备一刀穿穿贺宴舟的心脏。

    然而就在刀刃朝着贺宴舟飞出去时,有人先将刀刃击成了碎片。

    院子外围攻的士兵被突然惊落的树枝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就在士兵们警觉的抓紧手上的武器时,身后传来了动静。那动静由远及近,发出诡异的声响,甚至还伴随着一阵虫鸣。

    有人大惊失色,刚要发出声音却被身后悄然靠近的男人割了喉咙;有人失了手,不小心对着那些黑影射出了弓箭,随后,其余士兵的弓箭也射了出去,激起了一阵风浪。

    风平浪静后,再睁开眼睛,眼前躺着的是一条条毒蛇的尸体,还有一些蛊虫蠕动着往他们爬了过来。

    “有人偷袭!”

    一支军队几百号人,被这些毒蛇蛊虫轻易吓乱了阵脚。

    莫濯是从树上跳了下来的,他的瞳孔彻底变成绿色,面对那些士兵时,嘴里念叨着驱使毒蛇蛊虫的咒语。手上的夜虺在他手腕上爬来爬去,对着敌人的脖颈便咬了过去。

    玉凤和化龙还留有体力,一出现长戟和短剑便乒乒乓乓与人斗了起来。

    而青女虽有伤在身,布下了个金丝天罗地网,一下子便困住了一群士兵,杀得他们四肢不全,跪地不起。

    魍魉山的神仙虽然只剩下了四个人,但是四个人的威力加起来确实足以掀翻一支军队。只可惜四人大都是受了重伤的,要真要掀翻一支军队,还不太可能,不过为院子里的人争取一些时间还是做得到的。

    青女的手上沾满了血,是胸口的伤被牵扯裂开了口子。化龙在斩杀士兵时转眼看到了青女的状况,立马关心道:“青女姐姐,你伤得重,这里我们来阻止就行了,你别掺合了!”

    “多事。管好自己!”青女低声骂道。

    “阿青,不要勉强!”莫濯劝道。

    青女看了他一眼,手上的金丝收网,一下子撂倒了十几个人,随后飞身爬上了边上的松树,一个接着一个,将金丝缠绕在松树上,如同苏邵的红线铜铃阵一样,冲过来的士兵无一幸免,皆倒在了金丝刃下。

    动作一气呵成,似乎在告诉莫濯,别做无用的关心,本姑娘我好得很!

    巫暮云出现在李莽面前,手里捏着被击碎的刀刃,轻轻一抛,转身将巫暮云打横抱起,掠到了堂屋外。

    他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屋子门外,轻声道:“宴舟,你歇息会儿,剩下的交给我吧。”

    贺宴舟有些吃力的抬起手,摸了把巫暮云的脸,“我就知道……你赶得上。去吧,千万小心。”

    “嗯!我给你取了李莽的头!”

    巫暮云说罢,愤怒的回过神瞪着李莽,抽出七杀剑便冲了上去。

    阴阳诀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气墙,这与浊气不同,是其功法完全与体内的内力融合的征兆。只见巫暮云手上的七杀诡谲般缠上了李莽的身子,虽然被李莽轻易躲过,但是战甲上依旧留下了剑痕。

    “巫暮云!你不会以为只有你炼成了《阴阳诀》吧?”李莽躲闪间讽刺道:“这本书蒙逻阁也给过我,我也练成了。”

    七杀剑斩在李莽的战甲上,其身上震出的内力将巫暮云往后弹了一下。巫暮云落地后满不在乎的模样,“哦。那又怎样?”

    “你不惊讶吗?你应该感到恐惧。这世上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和你一样修炼成《阴阳诀》的人存在,甚至比你更强!”

    “呵!恐惧?那还真没有。况且你不比我强,你都没打赢我,哪来的自信?”

    李莽冷笑一声,站在八卦阵外,将地上掉落的兵器用内力收集了起来,对准巫暮云的方向,齐刷刷飞了过去。

    好在七杀最厉害的便是胡搅蛮缠,一把软剑轻微一绕就可以将那些刀剑调转了方向,刺向了他身后的围墙。

    巫暮云的阴阳诀入境是阳极生阴之境,内力灼烈,七杀剑上却透着森森寒意;而李莽的却恰恰相反,气息阴柔,招式隐含着暴烈刚劲。

    见巫暮云躲开了攻击,李莽捡起青云山弟子的长剑,倏地刺出,去势奇诡,剑尖乱颤,罩着巫暮云的胸前七处大穴,剑至中途,阴柔之力骤然转为了刚猛,带起一阵烈风。

    巫暮云不闪不避,手中的七杀后发先至,剑身弯成了一个奇异的弧度,直点向对方咽喉。

    “叮!”的一声轻响,双剑相交,一触即分。

    两人在院子里打得骤分骤合,战作一团。转瞬之间已过了百余招。如此看来,两人功力相若,招数相克,难分难解。

    然而就在这时,李莽却动了动脑筋,将剑锋对准了躺在屋门前的贺宴舟。

    巫暮云倏然瞪大了眼睛,连忙朝着李莽奔去。

    “果然,果然,贺宴舟是首领的最大破绽啊!”李莽说着,折返剑身,闪到了巫暮云身后,刺中了巫暮云的脊背。

    若不是贺宴舟人还清醒着,情急之下,飞出一枚银针将李莽手上的剑打偏了一寸,大抵就命中巫暮云的要害了。

    “嗯哼!”巫暮云嘴角涌出血,转身一掌拍开了与李莽的距离,撑着梁柱摇摇晃晃没倒下身去。

    “阿云……”贺宴舟轻声叫唤着。

    巫暮云道:“我没事,不小心被这家伙算计到了,无妨,他今日必死无疑。”

    “傻瓜,李莽狡猾,你多留意……别死啊,听到了没?”贺宴舟眼角湿润,缓了口气才没有哭出声来。

    方才,他差点儿就让巫暮云死在了眼前。、

    李莽擦掉了沾染在身上的巫暮云的血,“巫暮云,强者最忌讳的便是将自己的软肋公之于众,有了软肋,就算是比你弱小的人想要杀了你,也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想杀我?你还不配!”巫暮云继续朝他攻去。

    李莽以为自己和巫暮云练的是同一本《阴阳诀》,功夫相差不大,甚至自己比巫暮云更加厉害。可是他忽略了阴阳诀的浊气,在他不断的运功,不断的突破中,哪怕是九禅经的束缚,那霸道的浊气也能冲出来。

    巫暮云看似行动莽撞,没有逻辑,其实这都是做给李莽看的。如今他已经确定了李莽能如此放心地与他决斗,是因为确实利用了九禅经来净化体内的浊气。如此一来,他一动手,命中他的膻中穴,气散,浊气便出。

    “巫暮云,你太莽撞了,阴阳诀在你身上简直就是浪费!还首领大人?咱家看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呢!”李莽边道边与巫暮云斗得不可开交。

    巫暮云冷笑一声,“老奸巨猾!口舌费太多,也不怕死得太快!”

    阴阳诀交战时产生的气流较为激烈,轰隆一声便不小心将偏方弄得分崩离析。就在这时,巫暮云卖了个破绽。

    只见他左肩空门大开,李莽果然中计,一剑极速刺来,意图将他穿胸而过。

    就在剑尖即将刺穿身体的刹那间,巫暮云身形如鬼魅般一扭,七杀剑竟似活了一般,贴着李莽的剑身螺旋般缠绕了上去!

    李莽大惊,欲要撤剑,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手腕一凉,被七杀全然锁死。

    便是在这一瞬,巫暮云体内的阴阳诀再变,手上的七杀突然绷得笔直,借着对方回夺之力,如电光石火般向前一送。

    “噗——”

    剑尖没入了李莽的胸口。

    李莽手上的剑掉落在了地上,握着七杀,往后一倒,竟是将巫暮云也往下一拉,踉跄了一下。

    “好手段,是我小看你了!”李莽咬牙切齿道。

    他撞开巫暮云的身子,拔掉了七杀剑,将其掷到了别处。倏地,他周身散发出黑气。

    那些黑气似乎要将他淹没似的,令李莽神智不清,跌跌撞撞,嘶吼着,哀嚎着,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的刑罚。

    “啊啊啊啊啊啊!”李莽的叫声直上云霄,他疯魔般冲向了巫暮云,“死,你给我死!”

    巫暮云冷漠的看着他,看着这个被阴阳诀反噬的可怜人,挣扎、绝望、苦痛。

    就在他准备一招制服李莽时,嗤的一声,贺宴舟撑着身子,情急之下将袖子里藏着的所有银针都丢掷了出去,命中了李莽。他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伸在半空中微微发颤,干涸的嘴动了动,轻轻的叫了一声巫暮云的名字。

    关键时刻竟是贺宴舟要了李莽的性命,只那么一瞬间,李莽便已经应声倒在了地上。

    却见贺宴舟神情恍惚,强行运功,倏然体力不支,从门上滑落了下去。

    “宴舟!”巫暮云飞奔到他身边,将他抱在了怀里,

    青女强撑着身子又困住了一批人,实在没了力气,只能被莫濯搀扶着。

    那些士兵听闻院子里动静皆无,都停下了脚步,看了过去。巫暮云抱着贺宴舟,手里提着李莽的头颅走了出来,他随手将头扔在了雪地里,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对着身后的洞主们道了句,“走吧。”

    莫濯脸上露出笑容,小心地扶着青女,对身后的玉凤和化龙道:“别打了,首领拿下那阉人了。两位洞主,走吧!”

    玉凤和化龙立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顶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一溜烟儿跑到了莫濯身后。

    “首领赢了?我就知道首领一定会赢的!”玉凤兴高采烈地说道。

    化龙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头,眼巴巴地看着莫濯,“阴阳诀当真那么厉害?”

    莫濯用手弹了一下化龙的额头,“厉害也不是你能修炼得了的,这东西邪乎得很,最好别碰!”

    “为什么?那青女姐姐以后当了首领不也要修炼吗?我以后肯定也有能力将其练好的,你说对吧,青女姐姐?”

    青女睁开眼,无奈的摸了摸化龙的头,“快些走,被……那些士兵追上,就不好了。”

    贺宴舟迷迷糊糊中拉着巫暮云的袖子,让他往李真源逃走的方向跑。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从别院逃了出来,往地脉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143章 全文完

    另一边。

    雪逐渐小了起来, 天地间依然白茫茫一片。

    皇城的大门已然洞开,残破的旗帜耷拉在覆雪的垛口上。喊杀声已渐渐平息。

    苏邵骑着黑马, 踏过结冰的御道,一路带着沈十一等人行至大明宫前。他身后有提刀的江湖客,也有黑衣肃杀的夜幕成员,人人带伤,目光如狼。

    四周黑压压的士兵刀出鞘,箭上弦, 围了一重又一重。

    宫门大开,上官珩站在门后,身披龙袍,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邵。他身边站着魍魉山的六位洞主, 还有几位身着紫袍的官员。

    苏邵道:“是不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我今日就来了。”

    上官珩紧皱眉头, 不屑道:“无妨, 你带这点儿乌合之众,也敢来讨伐朕?阿煜, 你这不是来送死的么?”

    苏邵下了马,擦去嘴角的血渍——奔波途中杀了太多敌人, 因不小心牵扯了旧伤。

    “咳咳……上官珩, 你抓了我一次, 便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今日你的位置,注定要换人了。”苏邵轻咳了两声, 说道。

    “哈哈哈哈!你旧伤未愈,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皇位呢?!”上官珩抹了一把脸,倏然一副阴险的狠戾面容, “首领大人和贺大侠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他们是来不了了吗?哈哈哈哈!”

    “想杀朕?你可别忘了,朕手上还有十万大军呢。”

    付雪给苏邵披上了披风,苏邵将披风收紧,冷笑:“哼,十万大军?”

    花千里从身后赶了过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块兵符,“兵符在此,三军听令!即刻起,尔等皆归三皇子节制。原主将视同叛逆,放下兵刃者免死,抗命不尊者——立斩无赦!”

    “三皇子?他就是前朝三皇子!”

    “这不是……不是夜幕之主,那个,那个匪寇吗?怎么会?怎么会呢?”

    “……”

    听闻三皇子几个字,上官珩身后的官员开始按耐不住,唏嘘不已。

    上官珩一震,不禁苦笑,“朕猜到了你会勾结朝中官员,只可惜没有猜全,还是有漏网之鱼!上官承煜,你还真是处处让我为难啊!”

    “漏网之鱼?是他们吗?那就杀了。”有洞主疑惑的看着上官珩边上的官员,手起刀落,片刻之间已经将那些个官员送倒在了地上。

    上官珩一脸惊讶的看着突然就展开杀戮的那几位魍魉山洞主,脚下的步子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恐惧,甚至有些不安,但都被表象深深埋在了心里。

    “你看啊,上官承煜,因为你,又死了一批官员,你可真是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呢!”上官珩指着那些死去官员的尸体,对苏邵道。

    可怜那都是一群无辜人,再没有机会看这王朝更新迭代了。

    苏邵看着洞主们一顿操作,心中毫无波澜。他低头掩笑,“哥哥过奖了,承煜也没有办法啊,谁叫你在这个位子上滥杀无辜呢?百姓道你是位昏庸暴君,江湖人称你是个妖皇,你看,做君王的最是要平民心,这民心所向的,才是真天子!”

    上官珩此时心中的恐惧冉冉达到了高峰,太多的事情在他意料之外了,太多了,多到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并且下定了决心要做什么样的决定。可是他还是要悻悻的看着苏邵,“就算如此,朕还有药蚀人。对的,朕还有药蚀人!李莽要是回来……“

    “他会回不来了。”苏邵打断上官珩的话,发觉他的呼吸一顿,继续道:“我说,他回不来了。”

    虽然苏邵也不知道巫暮云能不能打败李莽,但他相信贺宴舟。他师兄一定会将此人拦住,也不会将他活着放回皇宫。

    “啊啊啊啊啊!!!上官承煜!!”上官珩终于爆发了,他怒吼着,挣扎着,“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随后,六位洞主对着苏邵等人展开了激烈的攻击。

    沈十一抽出刺刀,将其中一位洞主拦了下来,嘲讽道:“这样的局面,你们还认为永乐帝能给你们带来荣华富贵?太天真了吧?”

    那洞主排名第十五,是个灵活狡猾的青年模样,他对着沈十一露出狡黠一笑,随后将一脚踢上了沈十一的腹部,好在沈十一及时闪避没有中招。却听那洞主道:“荣华富贵?我们不稀罕这玩意儿,我们要的只有《阴阳诀》。”

    沈十一更是嘲笑道:“《阴阳诀》在李莽身上啊,他若是被首领打死了,那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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