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冷的湿纸巾,落在她的皮肤上,自下而上帮她擦拭干净。
方知有就蹲在她身后,靠的很近。
徐斯人下意识闭目,无意间放大感受。
他湿热绵长的呼吸落在她刚被擦干的皮肤上,她清晰地感受着他的存在,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如有实质。
他望着她的隐事,他觊觎她的全部。
徐斯人很羞,可她不想将自己藏起来。
不想示弱,不想太娇,不想扭扭捏捏。她天生美丽,她无须遮掩。
只是……
他的擦拭一点点挪上来,纵然动作很轻,可他虚浮在她身上的体温,湿热灼人。
敏感的前奏曲,被突然拉响的弦音,在她耳畔震响。徐斯人警惕地睁开眼,一瞬间紧绷起来。
她夹住了他的手,他握住了她的腿。
两个人,一瞬间停住。
阴暗的屋子,宛若静止的无声世界。
空气中浑重的气息,仿佛被踩脏的雪,他于冷沉中细嗅,又闻到淡淡的甜腻。
方知有慢慢放出些力气,任骨指掐进她白嫩的肌肤里,他主动靠上去,举止缠绵地贴着她,豪不掩饰自己的动机。
“徐斯人……你真好看,哪儿都好看……”方知有的声音贴在她耳畔。他的气息炙热,言辞露骨,他索求着:“我想要……还想要……”
爱人的痴迷,如意外滴在唇上的蜜汁,徐斯人的鼻尖冒出一声愉悦的轻哼,无法掩饰的欣喜。
方知有静静凝着她,见昏黄不明的环境里,徐斯人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不断震颤。
她懒懒不肯动,依然维持着软趴的无力姿势,故意做出副疲于迎战的模样,变相拒绝。
好啊,好啊,金子放好了,就这样不搭理人。
方知有的嘴角染上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的笑意,弧度浅浅的,却很会心。
心里的棋局,早在她落进来的第一时间,便彻底地围上来。
方知有从容调转话锋,拖着尾音悠悠感叹道:“累了吗?对不起,怪我不该让你太辛苦……哎,看你这样,总感觉送你两根金条……有点太少了?”
啊?!徐斯人的眼睛瞬间睁开了,睁得更大。
她在心底将方知有的言词重新揣摩了一遍,瞬间散发出新的热情,精力满满。
她支起胳膊,将自己撑起来,嘴里振振有词道:“我才23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老板,你可千万别给我轻易设限呀。”
“我完全相信我还可以有新的突破!”徐斯人暗示意味极浓地晃了晃金手镯,强调道:“我嘛,绝对是什么苦都能吃,也什么福都能享!”
金手镯的撞击声清脆悦耳。
方知有不出所料地将眉头轻轻一挑,又将身子主动往后退,给徐斯人让出施展空间。
下一瞬,徐斯人翻转过来,仰躺在床上,她直起身子,勾住方知有的脖子。
“又□□了?老板,你好放荡啊,对那事就这么上瘾吗?”
徐斯人的语气说不出的践踏,再仔细一品,又觉得好像是错觉,好像什么也没有。
她是故意的,她先发制人。她想——
如果这是情趣,那男人也挨得,如果这是羞辱,那男人也挨的。男女平等。
她需要在性面前,行使她驾驭的权利,她坦荡从容,自信张扬,她的目光如勾,抚媚缠绵地探到他心底。
她看到方知有的喉结滚动,他什么也没说,可是贴着她身体紧绷,似已经被拉满的弦,等待被允许的号令。
徐斯人的眉眼慵懒勾人,她明知他的渴望,偏偏不紧不慢。
一帧帧的慢动作里,她迟缓地伸出手,将身前的胸衣往两侧扒了扒,将自己暴露更多。
她揉了揉心口,直到花景清晰,她微仰着头,目光看进他眼底,反问他:“想做点什么吗?”
方知有再忍不住,他埋下头,吻住她,吮吸。
感觉蔓延,很快,她的心软塌塌。她吃力地勾着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床沿,提醒道:“别把床弄脏了。”
“呼——”下一刻,她被人悬空抱起来。
方知有的声音肃而冷地,响在她耳边,带着抑制的沙哑,他也提醒她:“搂紧些。”
徐斯人原本还没太明白,直到下一刻,她被方知有就这么抱着,开始。
她攀在他的身上,悬空的处境让她错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她想要抓住身体的着力,被紧张的情绪放大的感知,不断刺激。
她被迫紧紧夹着他的腰,忍不住求饶道:“方知有……我怕……”
“怕什么?我会搂着你……绝不让你摔跤……舒服吗?是这里吗?你喜欢吗?徐斯人,我很幸福。”
方知有搂着徐斯人的腿,他紧紧盯着她紧拧的眉头,她总在不自觉地泛起笑意的嘴角,她不安又兴奋的表情,让他心喜。
他墨黑的瞳孔冷静,情绪深藏于深处,诸多算计。
舒服。
**
又没空做饭了。
晚上7点重新洗漱好,方知有开车载徐斯人出去吃饭。
他找了家大排档风格的老店,按照徐斯人的喜好,点了牛肉干炒粉丝、辣椒酿肉、鲜笋炒鱿鱼、红烧鱼。
徐斯人最喜欢吃酿肉,肉汁煎入味,在辣椒将熟之际起锅,带着鲜蔬菜的清爽口感。
鲜到掉舌头的嫩笋,还有林子里的青味,泉水的凉味,咬下去脆爽可口,与肉质饱满弹牙的鱿鱼互相提鲜,口味很浅,百吃不腻。
红烧鱼更是充满锅气,两面焦香,鱼皮嚼劲十足,可外焦里嫩,肉质鲜口,很是好吃。
徐斯人喜欢吃的东西,都有着鲜明的标志,是山头的、水间的,源自自然的好货。
那是她的人生来路,饮食上,骨子里的喜好与习惯,是家乡的生活,也是离开家乡后,开始怀念家乡的她。
方知有很懂,在漂泊的地方,总是需要找到过去的滋味,在新的环境里,重新触角扎根。
两个人吃完饭,已是9点多。
方知有带着她走出餐厅,一路下到地下车库,路过广告大屏时,他特意顿住脚。
大屏上的银光照在他脸上,他看着屏幕,提醒徐斯人:“节日快到了,给你放假?你回家吗?”
回家……徐斯人的记忆,又拉回到上次跟妈妈通过的电话。
那时的她刚挣到钱,很想回家,她无比期待迎接家人认可她的眼神,她拨通了跟妈妈的电话。
可是,当她告诉妈妈她过得很好时,当她说想要衣锦还乡时,妈妈只是告诉她,不要回头看。
妈妈的安抚,妈妈的期望,和她以为的从来不一样。妈妈只在乎她能真正活出自己,自由快乐。
她可以不回去。
那她……要回家看看吗?
银幕的光照亮她迷茫的脸,她看了好一会儿,却想不出答案。
不知道。好像该一路往前走,好像家里也没什么值得回去的地方,可是……
“嗡嗡嗡……”手机铃声响起。
徐斯人从包包里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称谓,令她心里一跳。
她刚想到妈妈,妈妈就打来电话了。
这太难得了。因为怕打扰到她的工作和生活,妈妈几乎从不主动给她打电话,况且是在这么晚。
那么今天是……
徐斯人想也不想,直接接通了电话,她声音清脆地呼唤道:“喂!妈妈!”
“徐斯人,这回你真的可以回来了!”妈妈的语气有些冲,一声比一声尖。阴阳怪气道;“10月3日,徐静结婚!”
“男方说大席让你爷爷来张罗,就在他们村的祠堂办!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知道是想送个人情,还是打着算盘省银子……”
电话那头的女人长喘了一口气,继续噼里啪啦地倒豆子道; “咱们家肯定是不接这个席的,也不差这一笔!对了,你这个做姐姐的……记得回来!”
“啊?怎么这么突然!”徐斯人眼皮重重一跳,半天没缓过神。
徐静是她堂妹,小她2岁,今年满打满算也才21岁,只是刚能领证的年纪。
家里之前甚至都没听说过她谈了男朋友,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还是这么急?
一点苗头都也没有就算了,连订婚认亲的流程也直接省下了?直接就要结婚了?为什么?
徐斯人心头打鼓。
直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冲出来,中气十足,怒火冲天。
徐斯人的眼皮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偏过头看向方知有。
她身边的斯文男人,正无意义地凝着地上某处,他的脸色平静,眼中带着淡淡的沉思,他还在这里,却是在想其他的事。
徐斯人知道这通电话不是三两句能结束的,她收敛心思,伸手揽住方知有的胳膊,在他抬眸看过来的目光中,做了个“回家”的口型。
方知有心领神会地跟上她,两人继续往前走。
电话那头,那个鬼哭狼号般的吼叫声渐渐远了些,徐斯人听出妈妈在往远处走,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抱怨:“你爸又开始发酒疯了……”
“今天晚上在你叔家吃饭,一开始两个人还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等两人喝了几两酒,就开始比嗓门,一句吼的比一句大……”
“真是不想说,那么多火气,怎么在人家男方家里不吵?非要回来跟自家人吵,脑子真是有病,天天发神经!”
这一幕在徐斯人的记忆中几乎是司空见惯,镇上的爸爸们几乎都是这幅模样,在外面和气风趣,到了家里就使出鬼怪附身般的作劲儿。
骂人、家暴、砸碗、摔酒瓶、变着法儿“逞威风”,鬼打墙一般只会那么几招。
再听到那边爸爸闹出来的动静,徐斯人心里替母亲捏了把汗,她问:“我哥呢?他在不在家?”
“去找他女朋友了。”妈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哥今年也26了,我真是怕……”
妈妈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声音又如蛆附骨地跟了上来,连带着打断母亲的话,带着质问与愤怒,他扯着嗓子嚷嚷。
“你是不是在跟徐斯人打电话啊?是要说徐静那事吧!你跟她说——她在外面要是敢乱搞,我非得连夜赶去她那里,把她的腿打折!我说到做到!”
徐斯人的心瞬间揪起来。记忆里父亲挥拳的冷模样,一瞬间浮现,她忍不住缩了缩肩。
身旁的方知有瞬间感觉到了徐斯人的异常,或者说,他一直在静悄悄偷偷地听。
他手臂一捞,紧紧搂住徐斯人,将她揽在自己的身体里,用体温去暖和她。
徐斯人的嘴唇颤了颤,半天说不出话,倒是向来躲避爸爸发疯的妈妈,一反常态地顶撞了回去。
那是妈妈压了一个的憋屈,是愤怒,更是气恨,妈妈惊叫道:“我x你妈的!你胡说什么!你t还是个当爸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那是你女儿!她现在在大城市打拼,一个女孩子多不容易啊!你个做爸的,没办法分担,还学不会少说几句?”
“你t张嘴就是训人!没事找事是吧!我告诉你!他们大城市里的事,你不清楚,你就相信她的选择就够了!”
“你要是实在怕她走错路,你也别废话,先一个月给她打1500块钱!而你要是继续一毛不拔,你就把嘴给我缝起来!”
“哦!我忘了,她大四那年你就不肯给她掏钱了!说她都开始实习了,要学会自力更生,省得乱花钱,还是你这个爸当的轻松啊!”
“是指望不上你,她大二那年,一个月就管拿你1200的生活费,就这你还没法准时给,催你两句,你还让孩子吃不起饭饿死算了,你厉害!”
妈妈毫不留情的戳穿与满口粗暴低俗的脏话,听红了徐斯人的眼睛。
徐斯人瘪着嘴,胡乱擦了擦眼睛,又担心爸爸妈妈吵起来,万一动手又是妈妈吃亏,她张了张嘴试图劝说,却被粘稠的口渍,黏着嘴皮。
“砰、咚、哐啷……”又是一顿踹椅砸门的声音,那是男人的警告。
“大学四年的学费我给她拿的吧!1200怎么不够用了?别人家一个月800也过得下去吧!她竟然没存下钱?她就是不知道挣钱难,你就惯吧!”
“你做慈母,那我来严!徐静的例子就摆在这儿呢,你还不长个心眼,呵呵,你跟她说!你跟她说……”
爸爸的声音,几乎正对着话筒的位置,他近乎呐喊道:“女孩子要自尊自爱,洁身自好!千万别跟男的乱搞啊,傻女,傻女!吃亏的是你自己!”
爸爸的鼻音渐重。他的声音打鼓一样响亮,又尖锐刺耳,明明是听得令人耳朵难受的分贝,可徐斯人不知道为什么,被冷风吹过,仍心中温热。
她偷偷张开手,将掌心贴在裙面上,湿热的温度透过衣服,她擦了擦虚汗。
大多时候,她对爸爸是畏惧害怕的,她分不清自己爱不爱他,可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经常恨他、怨他,甚至在某些至暗时刻,心底偷偷地诅咒过他。
可是亲情好奇怪,因为是爸爸,她明明那么排斥他的一切,却也会轻易地被他改变情绪,他总会让她莫名其妙地屈服,莫名其妙地感动。
甚至这一刻,她一想到爸爸绕了这么大一圈,说来说去,竟然是怕她吃亏……她下意识地,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愤怒,几乎病态。
她的心底甚至响起一个极小的声音,在偷偷地自我哄慰道:这是在乎她,对吧?爸爸是爱她的,对吧?
她又在渴望舐犊情深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压裙面上的手越来越紧,徐斯人微微张唇,急促地吐了口气,她试图放松些,直到一只大手轻轻地覆盖在她的手上。
方知有的掌心干燥,温热,他收拢指尖,抓住她。
徐斯人几乎是瞬间反转过手背,紧紧地回握,她转过头看向方知有。
他的眉眼冷静从容,他张了张唇,无声地对她说了两个字。 “回家。”
回家。
徐斯人的眉眼逐渐清醒,她一撇眼,见已经走到库里南跟前,她松开手,主动与方知有分开。
方知有给她拉开车门,徐斯人坐进去,目光下意识追随方知有。
他关上门的动作很轻,仿佛是怕惊着她,动作近乎于柔。
关上门后,他脚步带风地快速走到另一边,重新打开门坐进来。
徐斯人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眼一如既往的平静,看向她时,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