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大的便宜哪轮得到她来占?

    想到这里,张大姐几乎要感激起苏慧来。

    她不由想起那天下午。林主席把整理好的材料交给苏慧,让她送去陈书记办公室。苏慧离开不久后,林主席整理桌面,发现苏慧漏拿了一沓材料。

    这个苏慧,毛手毛脚,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落下。

    她当时就急了。

    这要是耽误了陈书记审阅,惹得领导不快,认为工会工作不细致,那整个工会都得跟着吃挂落。便自告奋勇去送漏掉的材料。

    就是那么巧,她赶到书记办公室门口,刚要抬手敲门,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让她手顿在了半空。

    先是陈书记压得极低的、带着某种急促喘息的嗓音,模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真切。

    紧接着,是一声女人的、极力压抑却又忍不住逸出喉咙的短促低呼。

    张大姐心脏“咚咚咚”擂鼓般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在——搞、破、鞋!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林颂的声音将张大姐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是,林主席!都听你的。”她看着林颂,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这可是她张秀兰的贵人!

    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眉飞色舞地说道:“林主席,你看苏慧这颗老鼠屎总算清出去了,真是大快人心!咱们工会……是不是该热闹热闹,也算是去去晦气?”

    林颂瞥了她一眼。

    张大姐猛然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说错了话。这种幸灾乐祸的话,怎么能摆在明面上说?

    电光石火间,她立刻换了个无比正当的理由:“我是说,厂里不是马上就要组织运动会了吗?咱们工会作为主要的组织协调部门,内部得先鼓鼓劲、打打气啊,趁着这个机会,咱们聚一聚,既让大家提前进入状态,也能凝聚人心,确保正式比赛的时候各项工作万无一失嘛!林主席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颂看着她这迅速变脸的功夫:“还是张大姐你考虑周到,心系工作。那就由你去协调安排一下吧。”

    “好嘞!林主席你放心,保准办得妥妥帖帖!”张大姐得了准信,干劲十足。

    工会这顿聚餐安排在厂食堂。

    钱主席被众人让到主位,他看着围坐一圈的工会干事们,心情很不错。

    钱主席这个人,很和善,但在这份和善之下,是谁也不得罪的圆滑。只要面子上过得去,私底下爱咋地咋地。

    他端起搪瓷缸,以茶代酒,清了清嗓子:“咱们工会,好久没这么齐整、这么热闹地坐一块儿吃饭了。”

    他目光最后落在林颂身上,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慨:“林颂同志给咱们工会带来的变化,大家是有目共睹。工作上打开了新局面,这不容易。但最难得的,还是她把大家的心气儿都拢到了一块,劲往一处使,让咱们工会真正像个有战斗力的集体了。面貌焕然一新啊!这第一杯,我提议,咱们先敬林主席。”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真诚的附和。

    马大姐嗓门最大:“钱主席说得太对了!林主席来了之后,咱们工会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张大姐也立刻抓住机会表态:“有林主席领着咱们,干什么心里都有底,都有方向,来,咱们一起敬林主席一个,感谢林主席带着咱们往前奔。”

    众人纷纷举杯,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林颂也微笑着端起自己的茶杯,与众人虚碰一下:“钱主席过誉了。工作是大家做的,成绩是集体努力的结晶。离不开钱主席的领导,也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支持。往后,还指望大家继续同心协力。”

    她这话把功劳归于集体,还给足了钱主席面子,听得钱主席连连点头,心中熨帖。

    气氛热络起来,筷子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吃几口菜之后,大家话匣子也都打开了。

    话题转到了即将由工会牵头组织的厂运动会。

    “要说咱们厂的运动会,年年都是老三样,拔河、百米跑、立定跳远那些正规田径项目,”小红夹了块红烧肉,边吃边说,“虽说比赛起来是热闹,竞争也激烈,可说实话,总有一大部分职工参加不进来。”

    这话立刻引起了马大姐的强烈共鸣,她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财务室那几个女同志,平时就不爱动弹。年年运动会,在旁边当观众。"

    这时,林颂放下筷子,开口道:“关于这次运动会,我倒有个想法,大家可以讨论一下。”

    她一说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钱主席都放下了筷子,做出倾听的姿态。

    林颂环视众人,条理清晰地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保留传统竞技项目之外,额外增加一个趣味运动会,设置一些规则简单、不需要太强体能、充满趣味的项目。”

    她顿了顿,看到众人眼中露出的新奇神色,继续阐述:“这些项目门槛低,趣味性强,能最大限度地吸引那些平时不太参加体育活动的职工,甚至可以把家属、孩子也动员起来参与。让每个人都找到参与感和乐趣。”

    钱主席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光芒:“哦?趣味运动?这提法倒是挺新鲜。小林你说具体点,怎么个搞法?”

    林颂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把运动会设计成上下半场。上半场是传统的田径项目,决出个人和集体的正式名次;下半场就是趣味运动,可以以车间、科室或者自由组队的形式报名,只要参与并完成比赛,就能获得一份纪念品,比如一块毛巾、一块肥皂。”

    这个建议立即引起了热烈反响。

    小红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听着就好玩。这样一来,家属小孩都能参与进来,那场面得多热闹。”

    连原本倾向于传统模式的马大姐也忍不住点头,对着钱主席说:“钱主席,要是真这么搞,那咱们接下来的动员工作可就省力多了,都不用咱们多费口舌,各车间科室肯定抢着报名参加趣味项目,大家绝对乐意来。”

    钱主席听着众人的议论,看着大家被调动起来的积极性,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林主席这个思路很好,新旧结合,雅俗共赏。”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贡献着各种趣味项目的点子。

    等厂里关于趣味运动会的通知一贴出来,各个车间科室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事儿。

    韩相在路上都能听到工人们兴奋地讨论着。

    这天下班回到家。

    林颂拿着长柄勺搅拌这什么,韩相走近一看,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小泡,深褐色的卤汁里,隐约可见几个圆滚滚的蛋。

    他接过她手里的勺子:“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

    “丢沙包。”

    “嗯,丢沙包好。”韩相压下嘴角的笑意说道。

    林颂注意力在那锅卤蛋上:“我这次卤得比上次好。”

    韩相无奈一笑,他媳妇也太爱鸡蛋了。

    煮的、炒的、蒸的、炸的、腌的……还有,卤的。

    “林主席,咱家那几只母鸡再能干,也快跟不上你折腾鸡蛋的速度了。”

    第63章

    六五厂的操场上, 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挂在主席台前方,上面写着“六五厂第三届职工运动会”。

    在操场东侧,用石灰线划出了一个“趣味运动区”, 围观人群里三层外三层, 笑声、惊呼声、喝彩声汇成一片。

    工会报名的集体项目是跳大绳。

    一根粗麻绳被两个壮实的小伙子甩得虎虎生风,发出“呼——呼——”的声响, 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弧。

    “预备——开始!”

    马大姐瞅准绳子落地的间隙, 一个箭步冲了进去,轻盈地一跳。

    紧接着, 后面的队员一个接一个钻入绳圈,起跳, 落下, 再迅速跑出。

    处在队伍中间的钱主席有些手忙脚乱, 每次起跳都显得有些笨拙, 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善意的哄笑。

    老冯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大声调侃他:“老钱,你跳高点啊!别给大伙儿拖后腿。”

    钱主席在绳圈里气喘吁吁地回喊:“你、你行你上啊!”

    这话引得大家笑得更欢了。不过老冯没看多久热闹, 因为那边踢毽子比赛快开始了。他报了这个项目。

    只见他拿着一个羽毛毽,走到场地中央, 在大家的注视下,将毽子轻轻抛起。毽子在空中翻腾, 老冯的目光紧紧跟随, 抬腿, 磕踢,动作竟有几分难得的协调和灵巧。

    “哟!没看出来啊老冯!”

    “深藏不露啊!”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围观的人们自发数起数来, 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鼓励。

    老冯越踢越顺,最终一口气踢了三十五个,虽然比不上那些灵巧的女工,却意外地挤进了前三。

    老冯拿着那个三等奖的奖品——一块厚实柔软的白毛巾,心里美滋滋的,打算去跟钱主席好好炫耀一番。

    刚转身,看见韩相正从对面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东西。

    “韩秘书!”老冯嗓门洪亮地跟他打招呼,几步就凑了过来。

    他目光落在韩相手上那个用红黄蓝三色毛线编织的小网兜上,网眼均匀,做工挺精巧——没想到工会还准备了这样的奖品。

    “你这是报了哪个项目得的彩头?”老冯好奇地问道。

    “俯卧撑。”韩相报这个项目,单纯是因为林颂想要这个奖品装她的鸡蛋。

    老冯的目光在韩相那结实的臂膀和挺拔的腰背上打了个转,啧了一声。

    “冯主任,”韩相着急去找林颂,“丢沙包比赛快开始了。”

    “那不是林主席报的项目?”老冯眼睛一亮,他也不着急跟钱主席炫耀了,立马说道:“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热闹。” 甚至还反过来催促韩相:“快点快点。”

    待他们挤到沙包比赛场地前,眼前的景象让老冯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只见画定的方形区域内,林颂独自站在一端。而另一端竟是五六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叽叽喳喳地朝她扔沙包。

    这些孩子报名了丢沙包项目,大人嘛,只有林颂一个。

    小沙包接二连三地飞向林颂,可那些沙包不是从她肩头擦过,就是从腰侧溜走。

    林颂连步子都没挪几下,只是微微侧身、稍稍后仰,就轻巧地避开了所有攻击。

    “瞄准呀!往她腿上打!”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急得直跺脚。

    “你怎么扔偏了,看我的!”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不服气地抢过沙包。

    他憋红了脸,使出全身力气一扔,沙包直奔林颂面门。

    眼看就要击中,围观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却只是轻轻一偏头,沙包“嗖”地从她耳畔飞过,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小男孩气得直跳脚。

    “哈哈哈。”老冯看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直乐,“林主席这是逗孩子玩呢。”

    又一个沙包朝林颂飞去。

    这次她非但不躲,反而迎上前半步,手腕一翻稳稳接住,顺势轻轻抛还给那个扔沙包的小女孩。

    女孩接过沙包,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你在干什么呀!”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急得不行,冲着女孩喊道,“她接到沙包就会多一条‘命’,这更打不下来了。”

    他气鼓鼓地瞪着那个接过沙包的小女孩,心里又急又恼。

    这都扔了老半天了,对方不但一条“命”没掉,反倒越打“命”越多。

    小男孩掰着手指头默默数了数,从开赛到现在,对方已经接了十多个沙包了,加上这个……

    他忍不住喊出声来:“都快二十条‘命’了!她怎么能有这么多‘命’啊!”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多吗?林颂迎着阳光微微眯起眼,她还觉得少呢。

    小男孩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看到韩相——这个人看起来力气很大。

    于是噔噔噔跑到韩相面前,仰着小脑袋,扯了扯他的衣角,语气急切又充满期待:“叔叔,叔叔,你来帮我们扔吧,你力气大,肯定能把这个阿姨打下来。”

    他伸出小手指着场中的林颂。

    老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韩秘书,孩子们都求援了,不上可说不过去啊。”

    小男孩将小沙包塞到韩相手里,握紧小拳头,大声助威:“叔叔,加油。”

    他看见韩相手臂后扬,沙包“嗖”地一声脱手而出——正好落在了林颂手里,林颂连动都没动。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叔叔,你怎么能这么弱呢?”

    韩相摸了摸鼻子。

    运动会在持续了一整天的欢声笑语中渐渐接近尾声。

    刘兆彬在总结大会上特别表扬了工会。他站在主席台上,语气中充满了肯定:“这次运动会,工会组织得非常得力,形式新颖,内容丰富,既有竞争性,又充满了趣味性,充分调动了全厂职工的积极性。真正做到了‘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哗——!”会场里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姜玉英坐在人群中,也跟着轻轻拍手。

    她早就从苏慧和陈书记那档子事的阴影里走出来了。细想起来,虽说她给苏慧出了那个主意确实不靠谱,但苏慧自己要走那一步,说到底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么一想,姜玉英心里那点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她后来还特意打听过,苏慧已经嫁人了。这下,她更是彻底放下了心头那块石头。

    这次运动会,她倒是不自觉地多留意了几眼林颂。

    看着林颂忙前忙后地组织,最后个人项目什么奖也没拿,姜玉英顿时觉得生活还挺公平。

    林颂把奖品分给了孩子,是几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孩子们欢呼起来,小手高高举着,争相去接。

    “我要红色的!”

    “阿姨,给我两个好不好?”

    “谢谢阿姨!”

    那个下午最不服输、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原本还撅着嘴,小手插在兜里,一副“我很记仇”的模样站在原地,可当林颂将糖递到他面前时,他立马表示下次还和林颂一起玩。

    夕阳西下,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刚才比赛中的趣事。

    获奖的职工们捧着各自的奖品,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没有获奖的职工也毫不气馁,脸上看不到半分失落。

    孩子们在渐渐散去的人群缝隙里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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