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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忽然变聪明的雪月剑仙

    【天幕之上,战局陡转!

    得益于司空长风那精妙入微的暗中一“引”,雷无桀体内几近枯竭的火灼真气被巧妙调动,瞬间贯通流转。

    他福至心灵,抓住无双因剑阵微乱而心神波动的刹那,将重新燃起的炽烈拳意尽数倾泻!

    “轰轰轰——!”

    一套结合了雷家堡刚猛拳理与火灼之术爆烈特性的拳法,被他打得虎虎生风,气势如虹!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热浪逼人,竟在擂台上短暂形成了一片灼热的真空领域!

    无双猝不及防!

    他万万没料到,前一刻还左支右绌、气息衰弱的雷无桀,竟能在瞬息间爆发出如此连贯、霸道且时机精准的反击!

    仓促间,七剑回防不及,只得运起护身真气,双掌连拍,硬接这狂风暴雨般的烈焰重拳。

    “砰!砰!嘭!”

    连对三拳,无双只觉对方拳劲一重胜过一重,且那股炽热真气刁钻无比,竟能透过掌力灼伤经脉!

    他胸口气血翻腾,脚下踉跄,终于被最后一记角度刁钻的上勾拳击中交叉格挡的双臂。

    “噔噔噔——!”

    无双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脚印,直退到擂台边缘!

    雷无桀得势不饶人,吐气开声,最后一拳凝聚了全身之力,化作一道赤红流星,直贯而出!

    无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再难抵挡,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拳轰在交叉的双臂上,护体真气应声而破!

    “噗——!”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木撞中,直挺挺向后倒飞,越过擂台边缘的绳索,“轰”地一声,重重砸在台下坚硬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倒在地上的无双,蒙面巾下的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咳出一口带腥气的唾沫,望向台上那个虽然也在喘息、却挺直站立的红衣少年,眼中尽是惊疑:这小子……什么时候功力暴涨至此?

    方才明明已近力竭!难道这几日真有我所不知的奇遇?

    他眼中厉色一闪,单手撑地就要翻身再起——比武未认输,便未结束!

    然而,他肩膀却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牢牢按住。

    无双猛地扭头,对上了一双熟悉而沉静的眼眸——唐莲。

    唐莲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角血痕未干,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坚定。

    他看着无双,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跟我走。”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无双,身影几个闪动,便消失在登天阁外的街巷转角。

    擂台上的雷无桀直到此刻,才终于敢放松紧绷的神经,他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声自语:“呼……好险好险,还是大师兄靠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和一丝血迹,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困惑的憨气:“不过……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难道是那晚卫庄先生传了我几招剑术后,连带着内力也跟着涨了?”

    他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高台上,尹落霞紧绷的心弦也悄然一松,与主座的司空长风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定了定神,再次走上擂台中央,内力运转,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四座擂台,擂主已定!”

    “接下来,将进行抽签分组!四位擂主,两两较量,点到为止!胜者进入最终对决!”

    一名雪月城弟子端上一个蒙着红布的木盘。

    尹落霞揭开红布,露出四枚非金非木、刻着古篆的令牌,分别写着“天”、“地”、“玄”、“黄”。

    四人上前,各自抽取一枚。

    雷无桀紧张地搓了搓手,才抓起离自己最近的那枚,攥在手心,嘴里忍不住开始碎碎念,声音虽小,却刚好能让身旁的萧瑟听见:“千万别是萧瑟,千万别是萧瑟……”

    旁边的萧瑟闻言,隔着面巾都能感受到他的无奈,淡淡道:“小笨货,四个人,两两对决,抽中谁都是一半的概率,念叨有什么用。”

    “我才不要跟你打!”雷无桀猛地转头,急道。

    萧瑟挑眉,隔着面纱也能看出那份戏谑:“怎么?怕输给我这个‘不会武功’的?”

    “谁怕了!”

    雷无桀梗着脖子,把签牌攥得死紧,却忍不住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焦急,“你想想啊!

    咱们俩要是第一轮就对上了,不管谁赢谁输,肯定有一个进不了决赛!

    那剩下两个,白王的人和赤王的人,不就有一个能稳稳进决赛了?

    到时候咱们想帮千落师姐搅……啊不是,是帮忙的心思,不就难了一半吗?

    可咱们要是分开,一人对付一个,把他们俩都拦在半决赛,千落师姐的选择权不就更大了?”

    萧瑟听着他这番“谋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一针见血:“笨蛋。咱们俩先打,至少能确保一个自己人进决赛。

    分开打?

    你打得过无心,还是打得过那个白王侍卫?”

    雷无桀被问得一滞,眨了眨眼,下意识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鼻子和肩膀——好像……确实都打不过。

    “那……那不就得了。”

    萧瑟淡淡道,似乎对抽签结果并不太在意,“先打过再说。真要对上,我不会留手。”

    “可签还没开呢!你咋知道一定是咱俩对上?”雷无桀依旧有些懵。

    台下,抽签仪式正在尹落霞的主持下进行。

    高台席位,谢宣却将目光从擂台收回,微笑着对身旁神色清冷的李寒衣低声道:

    “你们雪月城的女子,美则美矣,这性子上的‘毛病’,却是一个比一个鲜明。

    你嘛,是脾气大得能冻裂三尺寒冰;落霞仙子这好赌成性、关键时刻爱走险招的毛病,看来过了这么多年,也是丝毫未改。”

    李寒衣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将清冽的目光投向擂台,尤其是自家那个还在和萧瑟嘀嘀咕咕的傻弟弟,语气比眼神更冷:

    “既然看戏的人设好了局,台上唱戏的人也有了默契。

    咱们要不……暗中做点手脚?

    总不能让这场‘大戏’,完全按照某些人写的本子来演。”

    谢宣轻轻摇头,合上手中一直未曾真正翻开过的书卷,叹道:“罢了。

    长风兄既然已决定亲自赴天启,给陛下一个交代,这便已足够了。

    雪月城的姿态,陛下了然于心。

    这些‘小动作’,陛下不会计较的。”

    “我看,未必足够。”

    李寒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目光如剑,仿佛能刺穿眼前的热闹,直抵那座遥远的皇城,“你家那位陛下,心思之深,最爱看的便是人身处局中,自以为得计,实则步步皆在他算中的模样。”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笃定的预感:

    “依我看,这台上剩下的四人里,最先出局的,恐怕不是别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正为抽签结果忐忑不安的雷无桀身上。

    “正是我那傻气直冒、热血上头,却对真正凶险一无所知的弟弟。”

    此时,尹落霞清越的声音刚刚落下,宣布了对战名单——雷无桀对萧瑟,无心对白王护卫。

    谢宣闻声,侧首看向身旁神色冷淡的李寒衣,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你方才断言,最先出局的会是雷无桀。

    可就眼下看,以他方才展现的功力,对付一个主要倚仗身法和外物的萧瑟,纵然对方藏了些火器暗器,也该是绰绰有余才对。

    即便赢不了,也不至于第一个落败吧?”

    李寒衣微微偏过头,目光并未停留在擂台上,反而遥遥投向场外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道身着浅碧羽衣、身姿婉约的少女身影静静伫立,正专注地望着擂台方向。

    李寒衣的眼神如同结了冰的湖面,语气凉薄:

    “因为这傻小子,看上了个心思玲珑剔透、心眼比蜂巢孔窍还多的姑娘。

    而这姑娘的父亲,偏偏是那位叶啸鹰。”

    谢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叶若依,顿时了然,轻笑道:“原来是叶家千金。

    少年人情窦初开,慕少艾,本是人间至纯至美之事。

    叶啸鹰将军与你父亲雷梦杀当年亦是袍泽挚友,渊源深厚。

    若雷叶两家能结秦晋之好,未尝不是一桩门当户对的美事。”

    “美事?”

    李寒衣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谢大祭酒,我怎么听闻,前些日子叶将军曾数次想请你过府,为他这位体弱的千金诊脉调理,你却三推四阻,最后非让人家拿着你的名帖去太医院?还说什么‘恐损及姑娘清誉’——”

    她斜睨谢宣,目光如刀,“你谢宣论年纪辈分,能当人家叔伯了,又是闻名天下的儒剑仙、学宫祭酒,悬丝诊脉亦非难事,哪来的‘影响名节’一说?”

    谢宣老脸微微一红,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低声辩解道:“那……那如何能一样?

    我如今毕竟是朝廷钦封的学宫祭酒,位列文班。

    叶啸鹰乃边军大将,手握兵权。

    若我与他私下往来过密,难免惹人猜忌,授人以柄。

    这……这学宫清誉,天下士子表率,还需谨慎才是。”

    “呵,”

    李寒衣眉梢挑得更高,清冷的嗓音如碎玉相击,“没想到当年快意恩仇、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儒剑仙,如今倒成了个瞻前顾后、爱惜羽毛的官迷。

    真是江湖不见,庙堂改心。”

    “好了好了,旧事莫提,莫提。”

    谢宣连忙摆手,转移话题,神色认真了几分,“那你为何不索性将萧瑟的真实身份告知雷无桀?

    让他知晓跟随在侧的,并非寻常江湖浪子,而是流落民间的天家贵胄。

    让他跟着萧瑟历练见识,经历风浪,岂不比让他一头扎进叶家那可能更复杂的局面里,更为稳妥可靠?”

    李寒衣的目光终于从远处的叶若依身上收回,重新投向擂台上那两个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身影。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却似寒冰下隐有暗流涌动:

    “我自然也不想这傻小子受伤,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可现在不受点无关紧要的皮肉之苦、挫败之郁,将来若真到了刀剑加颈、身首异处的地步,你以为……我还能护得住他吗?”

    谢宣心头骤然一凛,仿佛捕捉到了她话语深处未曾言明的决断,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借此机会……”

    李寒衣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如剑,刺破眼前的喧嚣,仿佛已看到了更远的、布满荆棘的前路。

    谢宣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口中“啧啧”两声,摇头叹道:“你这凶女人,对自己亲弟弟,心倒也挺狠。

    雷无桀与萧瑟相识至今,一同闯荡,虽时日不算极长,却也是他初入江湖结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知己,少年义气,赤诚相待。

    若他日后知晓,这个一路同行、看似落魄的旅伴,竟是用着假身份、被天下人寻找多年的永安王萧楚河……

    以他那性子,定然觉得被欺瞒愚弄,郁闷愤懑得发疯,搞不好兄弟反目,亦有可能。

    俗语有云‘最毒妇人心’,今日,算是又见识了一回。”

    “短暂的郁闷心伤,总好过将来懵懂无知,被卷入天启那潭浑水,白白去送死。”

    李寒衣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冷硬如铁。

    “可你怎知,他就算现在受了伤,生了气,将来就不会一根筋地非要跟着萧瑟去天启?”

    谢宣忽然反问,目光如炬,仿佛看透了人心,“我虽只与他见过寥寥数面,但观其言行,重情重义,执拗赤诚,与他父亲雷梦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万一他过后想通了,或者干脆不想,就是凭着那股子义气,死活也要跟着萧瑟……你又当如何?”

    李寒衣沉默了片刻,望着擂台上那抹跃动的红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与痛楚,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她喃喃低语,仿佛是说给谢宣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

    “所以,这场比武招亲一旦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随你南下,巡视学宫,然后……入天启城。”

    她抬起眼,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是帝国权力中心的方向。

    “既然那位陛下费尽心思,想让该去的人都去,想看的戏都开场……那我便去。

    去看看他龙椅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谋篇布局,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天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谢宣,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却凛然生寒的笑意:

    “大不了……我这条命,就搁在他天启城便是。”

    谢宣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感慨:“放心。

    你们这些人,是中原武林的脊梁与象征,陛下虽手段非常,却绝不会行那自毁长城、动摇国本的蠢事。

    他要做的事,或许说出来很简单,简单到让人难以置信;

    也可能……复杂深远到,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李寒衣瞥了他一眼,见他无意深谈,便也收回视线,未再追问。

    有些答案,或许真的需要亲自去那皇城深处,才能揭晓。

    擂台上,雷无桀与萧瑟已相对而立。

    尹落霞退至台边,铜锣高举。

    雷无桀望着对面依旧青裘蒙面、身姿挺拔的萧瑟,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翻涌的并非是面对强敌的凝重或好胜的急切,反而是一种混合着兴奋、狡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几乎要穿透那层铁面具迸射出来。

    萧瑟隔着面巾感受到这股灼热的视线,只当是这傻小子经过方才苦战,又被自己言语所激,此刻战意蓬勃,好胜心起。

    他心下无奈摇头,暗忖待会儿需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让这憨货赢得太轻松,也不能真伤了他。

    于是缓缓吸了口气,脚下不丁不八,摆开一个看似松散、实则隐含多种后招的起手式,准备“好好”指点一下这个越来越莽撞的家伙。

    铜锣震响!

    “开始!”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一场或许激烈、或许精巧的龙争虎斗。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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