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他叫我回家。”

    程春缘略有嫌隙地抽了抽嘴角,“赶紧吃吧,既然见不到期期,我等会儿就走了。”

    见段凛让乖乖吃饭,程春缘就坐在对面,捧着下巴观看,她说:“儿子,你真决定喜欢男人了啊。”

    段凛让喝了口牛奶,“嗯。”

    段风塞入一整块烤面包:

    “哎,喜欢就喜欢吧,当初不是没纠正过,不知道哪个地方出了问题,是不是祖坟位置不对啊。”

    程春缘白了段风一眼,“不用听你爸的,我想问问你……”

    “您问。”

    程春缘谨慎地说出口:“打算就要跟温期过吗?那孩子我们看过资料,不是说他不好,他家里情况我们不了解,到底不算知根知底的。”

    “怎么不算?”段凛让义正言辞,“简寻萋,您二位还不熟悉?”

    程春缘微愣,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简寻萋?温期是她的……”

    “嗯。”

    一向爱吐槽的段风此刻噤了声。

    他们确实不知道简寻萋还有个孩子。

    程春缘问,“你是怎么知道,并且找到他的?”

    “简家不复存在,不代表温家覆灭,这得亏温家有意送人过来联姻,我才知晓。”

    程春缘垂眸,“那么凛让你,对这孩子是喜欢?是同情?还是报答之恩,你分得清吗?”

    第34章 使命不止步于你们是否系恋人

    段凛让深吸一口气,他双手自然垂放在餐桌上,“这个问题,我从一开始就在考虑。”

    程春缘没说话,夫妻俩聆听起段凛让的想法。

    “也许像春缘姐说的那样,因为他是简伯母的儿子,我会因此多加照顾。

    可实际上,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能为他的勇气可嘉而折服,能为他给我凑钱住酒店而感动,我喜欢他,我更希望他能改变他自身的处境,如果某天他不再属于我,我也心甘情愿。”

    段凛让说完,他举起左手,展现出他自认为的定情信物,且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没有机会看到我失恋,您二位得接受他的存在。”

    程春缘叹气,她打算就此作罢,她说:“如今你跟人家到了哪一步,就得买下那一步的账,我们很乐意你和他在一起,我和你爸爸要是不接受他,怎么可能过来?只不过时机太不凑巧了。”

    “下次别突袭,提前通知我的助理。”段凛让说。

    段风拍了拍段凛让的肩膀,“春缘姐是想给你个惊喜啦,我们有大半年没见过你,这次过来,还想着为你的生日备一备。”

    段凛让刚要拒绝,程春缘抢先开口,“当年的意外已经过去了,别拒绝了好吗?”

    “不是。”段凛让低眉垂眼,“我想到时候,去国外找他。”

    “……”

    程春缘与段风相视无言。

    “我跟春缘姐陪你一块去啊。”段风提出了这个主意。

    段凛让决绝,“您二位回家养老吧,你们准备好不代表期期准备好,况且他现在的任务是上学。”

    “行。”程春缘摘下围裙,“反正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时时刻刻得记住,照顾好他是你的本分,你们是恋人也好,不是恋人也罢,你的使命可不能止步于你们是不是恋人。”

    段凛让:“嗯。”

    “该说的我说了,你现在上去再睡会儿,我和你爸去商场里走走,顺便给你带几件像样的衣服。”

    我让丁潼给你们带路。”

    “好歹我们是帝都原住民,还能迷路不成。”段风说,“不用跟着我们。”

    段凛让转身上了楼,径直走向温期的卧室,靠在温期曾经睡过的床上,床的主人离开的时间不长,床上仍然遗留主人的味道。

    淡淡的清香,充斥段凛让的大脑。

    一路上,他没有开车看手机的习惯。

    这才打开手机看见温期接连给他发了消息:

    [温期: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是又工作了嘛?]

    [温期:董子诘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温期:可能是倒时差的缘故,我现在就困了,等不到你的消息,我准备睡觉了,晚安。希望哥哥能以身体为重。]

    [温期:我讨厌你。]

    看着那些文字,如同文字裹挟一丝恼意,竟从文字中读出了温期的小情绪。

    刚才的帧帧瞬间,段凛让挥之不去。

    他向程春缘解释了他和温期的关系,可他确实在“喜欢”、“同情”、“感恩”三者之间犹豫。

    他对温期的爱慕之心,是从看到温期的照片开始的,相片中定格了少年最稚嫩隽秀的模样,不可否认,他是临时起意。

    是喜欢。

    了解到温期的身世,了解到他的母亲是简寻萋。他们的缘分藕断丝连,仿佛命天注定。

    是报恩。

    直到他跟踪温江邬找到了温期,处于下风的温期,面对温家人的指责与谩骂。

    是同情。

    他没办法对这段感情轻易下定义,但冥冥之中又给予了这段感情该有的分量。

    所以他意识到,抛开喜欢、同情、感恩不谈,他对温期到底是何种感情——

    是爱。

    段凛让快速在对话框编辑了一段话发送:

    [段凛让:期期,我有好好休息,请别讨厌我,我爱你。]

    程春缘在玄关处脱下高跟鞋,段风识趣地找了双备用的平底鞋给她换上。

    走出别墅,程春缘将胸前的头发捋到肩后,她自言自语,“当初寻萋救下凛让的时候,我们就没问清楚她的状况,我甚至以为她没结婚。”

    “是啊,”段风收起在儿子面前那副吊儿郎当样儿,“温家是什么来头,我在帝都混迹这么多年,听都没听说过。”

    “你刚刚不问凛让,你问我,当我是百事通?”

    “……”段风讪笑,“忘了忘了,对不起嘛春缘姐。”

    程春缘双手抱胸,冷淡地吐出一个字:“查。”

    当敌对者把目光放到年幼的段凛让身上,程春缘和段风发现时已经晚了,他们忙着与帝都巨头反抗,没顾得着段凛让。

    当天还是段凛让的生日。

    他们再次收到段凛让的消息,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说是段凛让溺水导致暂时性休克,身体伤痕累累,轻伤淤青,重伤背脊上被划了好几刀。

    他们前往医院签了手术同意书,同时还在那儿遇到了救下他们儿子的简寻萋。

    简寻萋驻足手术室门口,全身湿哒哒地,她没有怨言,程春缘记得当时简寻萋狠厉地对他们说:“自己的孩子就看好啊,出了事还来得及后悔吗?”

    程春缘整颗心被年幼的孩子占据,她连连向简寻萋道谢。

    简寻萋言简意赅复述了发生的整个过程。

    她说,假若没有人救下段凛让,只会剩下一具尸体等着他们来领走。

    程春缘那会儿才知道,他们夫妻俩的软肋是段凛让,而且那群人盯上早就盯上他们的宝贝,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段凛让送出国。

    至于他们,留在帝都跟敌对者斗了十几年。

    他们夫妻俩后来因想要报恩,机缘巧合之下,与简寻萋结识。

    后来得知,简寻萋是简家的千金,传闻中称她是一位有勇有谋、娴雅知性的女将。

    简家的经济命脉几乎掌握在她手中,简寻萋什么苦都能吃,上至同他们抵抗帝都巨头,下至亲自到农村做慈善。

    在帝都算是小有名气。

    可短短一年,程春缘收到了简寻萋逝世的消息。

    没有任何解释。

    没有给她喘息的空隙,好似重重一拳打在她的胸口上。

    这个消息并未传遍整个帝都。

    简寻萋死了之后,简家濒临破产,没了简寻萋的带队,简家落寞得极快。

    商战太过激烈,尤为动荡不安,没有给程春缘悼念死去的友人的机会。

    他们必须全身心投入到商战中去,决心商战结束再好好查一查简寻萋为什么会突然离世。

    然而结束后,程春缘却对简寻萋的死无从下手。

    简家四处逃难,帝都没有认识简寻萋的人了。

    她和段风以为简寻萋的死会成为秘密。

    而今,简寻萋竟然多了个孩子。

    对他们来说,是无法预想的。

    程春缘难言而喻,她捏了捏眉心,坐在副驾驶,低声:“好好查一查,我们还欠人一个人情呢。”

    “嗯。”

    ……

    时间飞逝,盛郦下了飞机,又从机场打车抵达东京。

    她此次出差,是与合作方有一个产品发布会,地点正好选在日本东京。

    “盛总,这次我们出行是三天,返程机票订在了后天,今天结束发布会,贵司邀请我们品尝当地的美食美酒。”

    盛郦坐在后车座,低着头翻看此次发布会的资料,重要出席人员包括YEK的首席执行官、YEP的总监、段氏集团董事长等人。

    按理来说,这次发布会主办方邀请了段凛让,但段凛让记恨着上次酒局发生的事儿,就拒绝了出席。

    盛郦合上文件夹,“走个过场就把接下来的行程拒绝了,我没空品鉴,航班改到明天早上。”

    “啊,盛总……可这是YEP子公司的品牌发布会,走过场的话……”

    “照做就是了。”

    “好的。”

    发布会现场人满为患,除了几个出席人员,余下的观众占多数,记者占少数。

    发布会仍以全球直播为主。

    以此来判定发布会的重中之重。

    “欢迎大家来到YEK的发布会,这次我们主要推出的产品是与技术资源有关,我们愿意公开此次产品的所有相关技术以及过程……”

    主持人喋喋不休地说了一通。

    轮到盛郦发言时,她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欢迎各位来试用我们的产品。”

    发布会持续时间很长,盛郦十指相扣,笑意吟吟,视线扫过台下的观众。

    正要收回视线时,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等她的视线停止游走,那抹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权当是自己看错了。

    发布会一结束,盛郦便要离开。

    发布会现场还需要有人清理,温晞身着休闲套装,伫立在高处,凝视着那辆车开出自己的视线。

    她单手抵在护栏边上,游离的双眸缓缓闭上。

    “温晞,赶紧下来打扫卫生,你今天还想不想回公司?!”

    温晞紧抿着唇,认命地做起了卫生。

    YEK的工作人员就在她身侧闲聊。

    “总部明明要借机搞垮盛段两家,怎么合作越来越多了,你不知道我见到盛总的时候,有多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可能是在布局?说起来,我们董事长膝下无子,谁能把这些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啊。”

    “管他呢,赶紧打扫完回公司。”

    温晞斗胆问了一句,“什么布局?”

    “和你没关系。”

    不,有关系。

    第35章 得死无全尸吧

    “欢迎大家来到维亚彼得堡大学就读,我是你们的生活兼指导老师,你们叫我顾年就行,大家也看见了,在坐各位都是考入国际金融专业的华人学生。”

    名叫顾年的男人站在讲台上,他看起来年龄不是很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说:“这是VPU领导层的决定,开学的第一个学期,我会陪着你们,过了这个学期再回到原本的岗位。”

    台下的学生众说纷纭:

    “合着说,去年学长学姐们没这个优待,到我们反倒有了。”

    “就是就是,那顾老师你原本是任职哪个岗位?方便透露吗?”

    顾年扶了下眼镜,“不方便。”

    一阵唏嘘传来。

    顾年娓娓道来:“以后除了课程和学业问题,都可以过来问我。接下来我给大家一点时间,熟悉熟悉?等到这节课下课,我就放大家走。”

    谁料当代大学生比较腼腆。

    温期和周长萧低着头,并排坐在第一排。

    顾年只好使出杀手锏,“这样吧,我念到名字的起来说两句,按照你们进入维亚彼得堡大学的名次来好吗?”

    学生立刻抗议:

    “不好……”

    “别了吧,老师,我们想认识那肯定会认识啊,再说我们得相处三年呢,三年肯定能把人人齐全了。”

    顾年笑了笑,他缓和了一下气氛:“行,那就任由你们来吧。我再说个事儿,今年我作为导师参与了一个跟金融相关的研究活动,目前资金预算充足,如果对此感兴趣的,可以联系我,好了,就到这里吧,不耽误你们第一天开学的好心情。”

    学生回到原本的课室。

    温期起身时看了手表上的时间,“回去吗?”

    周长萧冷淡,“嗯,好没意思。”

    没走的顾年:“……”

    顾年一下子就叫住了他们两个,“你俩叫什么?”

    他拿着一张名单,时刻预备着在听到名字时,就到那张名单上去找两人的名字。

    温期与周长萧同时出声:

    “温期。”

    “周长萧。”

    顾年的视线落到名单上,还没开始找,显眼的名字就像是主动跑进他的视线,他稍加思索,“你们,跟我来办公室。”

    导师办公室。

    顾年把两张研究活动报名表甩到他们眼前,“如果认为自己的校园生活不够有意思的话,我推荐你们多加入学生会组织以及其他社团组织。

    当然,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是我带的团队。”

    最近温期在董子诘那儿听了不少关于段凛让的故事,所以他有了更上一层楼的动力。

    他说,“可我们什么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啊,我负责带你们。”

    “有什么好处?”周长萧问。

    “好处……除了荣誉,还有额外的奖金,大概是有三万英镑。”

    温期和周长萧不约而同地拿起报名表。

    此时,办公室外来了一名女孩。

    她谨慎地走进办公室,来到顾年跟前:“老师,刚刚您说的,我挺感兴趣,我可以参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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