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发布会要邀请他们到现场,送出我们价值百万的赔礼,以表诚意。”

    “好的,已经全部记下。”

    温禹邺转身朝室外走去,“发布会一结束就立马给我买往返帝都和日本的机票,我要去帝都半个月。”

    秘书点头。

    他乘坐电梯来到YEP技术集团总部,所有员工见他到来,纷纷起身欢迎他,温禹邺手肘抵住透明的玻璃栏上,他站在高楼,底下的人并不能听见他说话:

    “还有一件事。”

    秘书立马打开平板记录温禹邺的话。

    “参与递送文件却导致泄露的员工,我YEP容不下他们,让他们收拾东西离开YEP,以后包括YEP在内的所有旗下子公司,不会再录用这样的人。”

    “那……”

    秘书欲言又止。

    “说。”

    “小温总呢?”

    温禹邺斜睨了他一眼,戏谑地发问:“你想开除她?那就开除吧?”

    “是我嘴拙。”

    说到底,这件事跟温晞又有多少关系。

    温禹邺阴鸷抬眼,“没吩咐的,就行好你的份内事,不然董事长的位置给你坐坐?”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温禹邺不屑地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堆成山的文件抢先映入他的眼帘,他微不可察地抿唇,不爽地走到办公桌前,“这些什么时候送来的?”

    秘书说,“是您吩咐让我们全天监视庭先生的工作和私生活,这些文件是从你们吵架以来积攒的,您说过只要吵架没满三个月,文件就自动存储起来,今天正是三个月零一天。”

    温禹邺任意翻开最顶端的文件,附赠的纸页清晰地写着:

    4月1日,庭澜工作完已是凌晨三点,他并不打算睡觉,而是喝酒解愁。

    4月2日,庭澜早早接了一部年代戏,与他合作的人是当今影后祁蔓,庭澜参与了开机仪式,普通地回到家,像往常拨通温董事长的电话,见无人接听,庭澜去了浴室洗澡、再休息。[注:洗澡监控已通过私人技术拷贝。]

    ……

    4月15日,庭澜拍戏进组。

    ……

    5月1日,庭澜的恋情被经纪人夏铭得知,为此他们吵了一架,庭澜旧疾复发。[注:跟踪庭澜的人第一时间打了急救电话,庭澜并无大碍。]

    5月2日,出院继续拍戏。

    温禹邺食指抵在唇边,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做得好。”

    秘书垂下头,“那我就先下去,把您吩咐的全部安排好。”

    “嗯。”

    温禹邺饶有兴致地挑了其中几个看,像娃娃日记一样,写着他钟爱的娃娃的点点滴滴,每个边边角角都不曾放过。

    他在邮箱里找到了大量私密视频。

    他是没办法陪着庭澜,他们各有要事,所以他只能用极端的方式排除掉庭澜身边不三不四的人。

    嘴上他不饶人,可他极不愿意放庭澜走的,更别提有人要抢走庭澜——

    电话刚挂没多久,化妆间就迎来了化妆师以及另外一名女明星。

    庭澜的忧郁还挂在脸上,他透过镜子看见两人走进来,他就收起了不该在剧组中露出的情绪。

    祁蔓走过庭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早啊,小澜。来这么早啊。”

    “蔓姐早上好。”

    祁蔓撅嘴摇头:

    “我一点不好,昨晚为了补拍几个广告镜头,一整晚没睡好。”祁蔓坐下来,向庭澜展示她的黑眼圈,“你瞧瞧,我感觉我瞬间苍老了一岁!苍天!”

    庭澜眉眼弯弯,“今天蔓姐和我对打的戏不算多,你可以早点收工回去休息呀。”

    祁蔓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两瓶平日她常用的化妆品,边叮嘱化妆师:“用这个给我遮一下。”

    随后她又转头对庭澜说,尽显温柔娇媚:“是呀是呀,还好是和你对戏,要是换做某个前影帝,我不知道我得多久才能休息。”

    庭澜莞尔。

    祁蔓是娱乐圈影后,从前她是当红女星时,就与这位所谓的前影帝演过不少群像剧,他们工作上既是同事,私下也是足够要好的朋友。

    不若是换哪个影后,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对前影帝各种挑刺儿。

    祁蔓说,“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认识了他,方便把戏路拓宽一下,想来他们两位对你这好苗子愿意栽培栽培。”

    庭澜倒是没怎么听过关于前影帝的事儿。

    庭澜一笑而过。

    他混迹娱乐圈多年,平时有什么活动他皆会出席,现象级大爆的影视剧接着出了一部又一部,身价早不同前些年。

    不过自从三年前跟温禹邺认识,开始地下恋情,他的心思有一半都不在工作上了。

    但要像温禹邺说的那样,退圈去日本陪温禹邺,他也不愿意。

    庭澜盯着剧本出了神,连化妆间什么时候来了人,他未曾发觉。

    夏铭从镜子中看向庭澜,直到祁蔓出声和夏铭问好,庭澜怔怔地回头看他。

    他站在化妆间门后,一身白色的针织衫,一排纽扣扣得乱糟糟的,他身上多了平日里没有的俱疲。

    夏铭因手下艺人私自恋爱,公司得知后,夏铭挨了一顿骂,如果只是短时间的恋情,公司还有可能会对其管教,谁知庭澜私自谈恋爱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夏铭无奈被革职。

    这几天庭澜的事务由代理经纪人管。

    “夏铭哥。”

    庭澜欲要起身,夏铭走过去强制按他坐了回去,“剧本准备得怎么样?台词背熟了吗?”

    “……”庭澜低头,“准备得很好,背熟了。”

    祁蔓自觉地离开。

    “抱歉,因为我的事,让夏铭哥受了苦。”

    夏铭不语,他看了眼剧本,“听说是个很受影响的小说翻拍的年代剧,观众投票要你出演呢?”

    “好像是,我不清楚。夏铭哥,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夏铭深吸一口气,“你谈恋爱的事,我不会怪你,没人怪你。你不是idol出道,我对你的恋爱情况自然管得不宽,只是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至少让我、让公司有个心理准备。不,应该怪我,没早点发现你和温禹邺之间的秘密。”

    他说了很多,庭澜沉默了又沉默。

    “现在公司给你两个选择,你要不要听听看?”夏铭问。

    “夏铭哥替我做选择吧。”庭澜说。

    夏铭错愕,而后他态度决绝,“好,公司给你的第一个选择是和温禹邺分手,他们可以极力隐瞒你恋爱过的事实,直到你转型成功;第二个选择是雪藏你,你可以自由和温禹邺谈恋爱,违约金只需要赔八千万。”

    他又说:“既然你要我替你做选择,我选择第二个。”

    庭澜平淡如水地正视镜子中的自己,耳边响起夏铭的话。

    “你生病这么久,虽然病情很少复发,庆幸你的身体状况挺不错的,但你的病无法承担起每个必须熬的夜,每分每秒争夺的通告,既然找到了喜欢的人,你可以转型去做一个音乐家,你的家族不就是做这个的么?到时候你到日本可以去教一些孩子弹钢琴、拉小提琴,那样能保证你的收入,不过保证不了你和他平起平坐。”

    “违约金你不用管,我会给你赔这笔钱。”

    庭澜双手垂落在小腹处。

    夏铭视线不离他,观察着他的情绪是否会变化。

    没有变化。

    夏铭不甘心的把提前准备好的纸据放在他面前,“这是我给你的选择,你要听,你就签。”

    “好,我签。”

    庭澜作势起笔。

    夏铭心跳加快,眉头紧蹙,他注视着庭澜的举动。

    当庭澜在纸的末页写了“庭”字头上的那一点。

    夏铭彻底爆发了,他抢过纸和笔。

    庭澜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责骂。

    “庭澜,小澜啊,你是不是谈恋爱把自己谈傻了,有点自己的主见好不好?不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我能让你现在折返回美国,你要去吗?啊?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你熬了那么多夜,赶不完的通告你一个不落,这么难的你一声不吭撑过来了,你不喜欢弹琴就别答应我去,不喜欢庭家人为什么要顺着我说的做?为什么要为一个不值当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庭澜喉结滚动,他缓缓抬眼对上夏铭愤怒的眼眸。

    直至看到庭澜那双充满困郁的眸子,像是常年积攒的苦楚与委屈,藏匿在小小的眼眸中。

    夏铭的怒气莫名平息了许多。

    “给我个准话吧,小澜,演戏……到底想不想演戏?”

    庭澜吐出一个字:“想。”

    “那你就和他分手,公司给你准备好了解决方案,不管以后会不会被曝出,公司全部准备妥当了。”

    “我会找准时机向他提的。”

    正好庭澜的耐心早早被磨灭了,他不确定是否爱着,至少耐心的磨灭,说明了他们不会和好如初。

    他想分手。

    第49章 原来你是站在那边的

    距离拍戏还有半小时。

    夏铭脾性说不上好,一向对庭澜纵容宠爱,但知道庭澜偷摸谈恋爱,概况没有问清楚,他就暴走了。

    所以再次见面,夏铭坐在化妆镜对面。

    问起了庭澜与温禹邺是怎样的认识的。

    庭澜沉吟片刻,说:

    “在日本去的那次时尚盛典,夏铭哥记得最后一封信是你给我收的吗?我起初看完那封信以为只是粉丝的热爱,我没有注意太多。

    后来我确信那个人是他,接连收到他的信,再次去日本拍杂志,遇到了他,那时候没有跟他联系。”

    “是夏铭哥说让我组织一次粉丝见面会,粉丝见面会邀请的粉丝……还是夏铭哥你亲自勾选的,其中就有他,他从日本赶到帝都,通过短暂的聊天,我们就交换了联系方式,不过是工作号,并不是私人号,是有了好感才……”

    夏铭嘴角直抽,幸而庭澜看不见。

    合着说,是他把庭澜推到风口浪尖?

    他气得咬牙,笑容却要继续维持着。

    “我其实见过他一次,是在六年前我们回国出机场当晚,只是禹邺那时候比较小,看起来很稚嫩,粉丝见面会上,我还感叹仅仅是这几年的蜕变,就长得认不出模样了。”

    虽是细看能分辨,庭澜也没细看过。

    夏铭双手抱头,这样的相识相知,是他带过的艺人里最为奇葩的,像是温禹邺一手促成的。

    他整理好情绪,探出头来,“现在你和他有感情吗?”

    提到感情,庭澜明显失意。

    “我不知道。”

    刚开始的恋爱任人怎么看都是甜蜜的,林林总总甜蜜了几个月。

    庭澜原以为温禹邺是个耐心极好的人。

    且不说是否能搭伙过日子,好歹能在平日里能对庭澜稍有照顾,亦或是提供一些陪伴。

    可事与愿违——

    他们见面的时间,尽是庭澜从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中挤出来的,而一见面,他们能做的也不是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

    庭澜总是受伤的那个。

    他摸不透温禹邺的情绪,夜晚睡在一张床时,他倾述的坏情绪与事业的疲乏,如同垃圾被温禹邺踩在脚底。

    与之代替的是粗暴无礼的性.爱。

    明明庭澜不喜欢那样,倾述的感情得不到同等的对待,他可以毫无怨言,他们滚在一张床上,乞怜摇尾般求饶,怎么可以换不来伴侣的心软呢?

    总是由别人纵容的庭澜,第一次包容自己的男友。

    包容温禹邺应有的缺陷。

    久而久之,温禹邺的缺陷无限放大,无厘头的占有欲、疯狂到想要囚禁庭澜、对庭澜的一切不过问,一副高高在上、自私自利的样子。

    就算是这样,庭澜至始至终爱他。

    爱一个人,不是要爱他的所有?

    那么庭澜做到了。

    夏铭叹气:

    “那算我工作疏忽,起初知道你和温禹邺谈恋爱,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不是你的恋情曝光,而是温禹邺这个人,他在商业界名声有多差你是不闻不问呐。”

    庭澜应声,“我没关注这些。”

    “哪怕你关注了,你肯定是一头栽进去。”夏铭说。

    “……”

    庭澜一言不发。

    “行了,小澜,你知道哥这个人,劝分不劝和。我作为你的经纪人,是要以你前程为主,知道吗?先去拍戏。”

    ……

    “很好,小澜动作和眼神都到位了。”导演头戴鸭舌帽,稍有不满道:“倒是祁老师差点意思,再补一条我们就休息可以吧?”

    祁蔓单手掐腰,抬手搭着庭澜肩膀,她思索一番,点点头:“可以,辛苦大家再陪我一会儿。”

    话音一落,发型师上前为她整理好发型,补了点妆效。

    庭澜轻声问她,“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不然这条以后补拍不是不可以,这场戏只有我们两个人,耽误不了谁。”

    祁蔓笑了笑,“耽误你不是耽误啊,再说我一个人落下的可是整个剧组的进度,拍完我就回酒店休息,别担心。”

    “好吧。”

    远远驻足观看的夏铭满眼欣慰,他该庆幸庭澜没有签下那份字据。

    革职的三个月,公司无端对他打压,说什么都要挽回庭澜做的错事,避免庭澜身价自降。

    星璨大费周章打造的艺人,绝对不能毁在恋情曝光中,除非庭澜彻底失去价值。

    而夏铭重回工作岗位,一来是公司给他出主意让他亲自刺激庭澜,二来是夏铭的带人能力无人可以代替。

    他做的,其他经纪人做不到。

    再者,庭澜是他亲自带进娱乐圈的,加之他与庭澜的父母感情深厚,一旦庭澜深陷泥潭,夏铭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说不管是什么代价,他都必须保全庭澜,至于是否舍弃自己,全凭庭澜的听话程度了。

    补拍戏份还算快,庭澜这会儿已经在化妆间卸妆了。

    祁蔓精神状态很差,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匆匆忙忙的离去。

    走出剧组,庭澜一如既往地受欢迎,一群粉丝给他递信递礼物。

    等坐到了车内,夏铭特地检查了一下那些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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