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澜善意提醒他,“禹邺跟我在一起就没写过了……”

    夏铭的心眼一下如履平地,他说:“看来温禹邺就是耍嘴皮才把你哄到手的吧。”

    庭澜垂眸,“我想……应该不是,他应该喜欢过我的。”

    “你这小孩……”夏铭吐出四个字,继而话锋一转,“明天下午我给你约了帝都中心医院的检查,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带你检查。”

    “嗯,知道了。”

    次日下午,盛郦刚开完会,李小茹快步追了上来。

    “盛总,YSK的总经理温总,在高层会议室等着你。”

    闻言,盛郦脚步一顿,她偏头询问:

    “她怎么来了?”

    “关于盛氏与YEP合作一事,由之前的YEP代理人换成了她,她此次前来,是为了洽谈合作。”

    盛郦啧声,转身乘坐电梯前往高层会议室。

    李小茹连忙问,“需要拿资料吗?”

    “不用!”

    盛郦倒要看看,温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只见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女人身穿深v套裙,头发仍然惹眼。

    听见动静的温晞缓缓转动椅子,正向面对着盛郦,温晞半眯着眼,“盛总,好久不见。”

    李小茹刚想呵斥温晞不懂礼数,盛郦却自降身份坐在了副主位。

    “我那天没跟温总说明白,有关YEP技术集团的合作,是走不进盛氏大门的,你知道我发脾气就是因为YEP吃相难看,为什么还要以YSK的身份进来?”

    私下她们可以是朋友相称。

    工作上,她们是一对一的“敌人。”

    温晞嘴角勾起,笑意更浓,那张成熟妩媚的脸,美得不像话,再不见从前的清纯烂漫。

    温晞脱口而出,“这是我弟亲自交给我的任务,再怎么着,我也得过来盛氏走一遭,哪怕是拿着拒绝合作的噱头走出去,总比一次没来过要心安理得些。”

    说白了,温晞并不打算谈成生意,她只是以YEP的名义走个过场。

    她不想逼迫盛郦做不想做的事。

    “……”

    盛郦若有所思地打量温晞,“行,我拒绝和YEP技术集团合作,回去告诉他们吧。”

    说罢,盛郦就要起身离去。

    谁知她刚要离开,底下的员工通报说YEP技术集团的董事长莅临盛氏,她得到这话时,正好与抵达会议室的温禹邺碰面。

    盛郦嗤笑出声,她先是看了眼温禹邺,再回头看着温晞,“你们两姐弟,一次不来,一来就两个都到啊。”

    温禹邺从容淡定地走到温晞身边,他说:“我不是第一次来盛世集团,盛总知道吧,至于盛总拒绝的合作,我想我们还有挽留的余地。”

    被两面夹击的盛郦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

    那抹情绪,温晞看得一清二楚,是震惊、是厌恶。

    温晞默默攥紧了拳头,温禹邺的到来,完全是意料之外。

    “盛总,坐下来好好谈吧。”温禹邺双手交叉抵住下巴,“我姐姐谈不拢的合作,我这个作为弟弟的,可要亲自会一会鼎鼎大名的女上司——盛、郦。”

    “行。”

    盛郦抿唇,她重回座位,“温总和温董事长认为贵司能给盛氏什么好处?说一说吧。”

    温晞表情难看,她指尖嵌入皮肤,青筋暴起,疼痛感致使她保持着清醒,余光瞥向盛郦的方向,眸子显得无神。

    “好处?”温禹邺淡漠道,“我们需要贵司的帮助,这算吗?”

    盛郦把玩着手腕处的金镯子,“温董事长觉得我司能与贵司合作,就是贵司给我司的好处了?温董事长,我想您错了,如果所有人、所有公司都得围着贵司转,这个世界会崩塌的。”

    “怎么会错呢?”温禹邺反问,他懒散地抬起眼皮看着温晞,“姐姐,为我所用,这错了吗?”

    “……”温晞咽了咽口水,除却温禹邺的目光,盛郦的视线像一道焦灼的光,似要把她穿透——

    温晞闭眼,从喉咙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没错。”

    轮到盛郦笑了,她边摇头边说:“原来是这样,看来温总一直是站在温董事长这边的。”

    第50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看来温总是站温董事长那边的。”盛郦有点后悔,同在屋檐下时,早该问清一切,奈何后悔莫及。

    温晞木讷地眨眼,她竟想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言语。

    然而,温禹邺替她回答了盛郦:“如果连她都不站在我这边,盛总以为在YEP做一个叛徒,哪怕是我的亲人,就能活下去吗?”

    听到此话,紧接着温晞的心狠狠揪在一块,她佯装神色自若。

    盛郦摊手:“我怎么会知道?”

    温禹邺把合同重新推到盛郦的桌面上,“合作的事情,劳烦盛总再考虑考虑,跟YEP合作,不会亏待了贵司。”

    “好啊,那么希望温董事长给我足够的考虑时间。”

    盛郦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她无理由拒绝下去,温禹邺自然会继续纠缠到底,倒不如随了温禹邺的意,择日再想办法拒绝。

    见盛郦答应考虑,温禹邺果然起身要走,毕竟他来帝都的目的不是合作。

    温晞动作轻缓,她明显想要留下来。

    也许这时候辩解,还留有余地。

    盛郦双手环胸,等待着她走出会议室,四目相对之间,温晞逞嘴舌之快,“忘掉今天的事,合同有多远扔多远。”

    “温晞——”

    在温晞说完话的瞬间,盛郦见针插缝般,“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

    “没有。”温晞眸眼低垂,“对不起,盛郦。”

    盛郦扶额,她说:“算了,官大一级压死人。”

    话毕,盛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众目睽睽之下,温晞走出了盛氏集团总部。

    温禹邺在等她。

    “这么晚才下来。”温禹邺打开车门。

    “你怎么会过来帝都?”

    “想见庭澜。”

    温晞靠着车窗,“直接去找庭澜,干嘛还要来盛氏?”

    温禹邺言简意赅,“你搞不定盛氏,由我出面,有什么问题?”

    温晞无语凝噎,他来了就能搞定了?

    “你现在要去找庭澜么?”温晞问。

    “再晾一晾。”

    “……”一点都不懂谈恋爱。

    经过漫长的检查,医生一脸沉重,他两眼紧盯各项检查下来的数据。

    夏铭瞬感不对劲,他连问道,“医生,您先把病况说一下行吗?”

    医生拿着病例单,说:

    “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们家属,目前患者的身体各项指标除了血压,其他都较为正常。这次检查下来,他的血压比上次四月份过来检查时还要高,这种继发性升高很有可能导致他病情加重,也可能成为诱发死亡的因素。”

    “平时患者都跟什么人接触?”

    夏铭:“就工作上的同事,活动现场会跟粉丝互动,这种情况比较少。”

    “工作时长有按照医嘱缩短了么?”

    “有,现在一天拍戏最多是六个小时,其他活动时间是两个小时,睡眠时间充足。”

    “药有没有按时服用?”

    “早晚各一次,微量安眠药同时服用。”

    医生不解,“那怎么不降反升了呢?”

    夏铭暂停了录音,他问:“现在患者谈了恋爱,这会影响吗?”

    “要看这段恋爱会不会给他带来长期性的焦虑、压力,以及这段恋爱是否健康等问题,患者现在需要一定的时间休息,稍后问问吧,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患者随时有生命危险,到了那时,摆在你们面前的选择只有回到美国静养,等待死亡。”

    死亡两个字,如同悬在夏铭头顶的绳,一不小心就会带走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庭澜总算醒了过来。

    医院充斥着难闻的药味,对此庭澜已经习以为常。

    “你醒了,小澜。”

    庭澜扶着脑袋,迷迷瞪瞪地看着夏铭朝他走来,他软软地应声,“可以走了吗?”

    “不太行,小澜,医生要问你一点事情。”

    庭澜愣了一下,“啊…好。”

    医生直截了当,“你觉得谈恋爱能给你带来正向情绪吗?”

    庭澜说:“刚开始可以。”

    “什么时候你认为这段恋爱无法给你带来正向情绪的?有什么标志性.事件?当时的感受是什么?”

    夏铭知道有些事他不该知道,索性退出了科室。

    “说说看,慢慢说,我作为医生,不会泄露你的隐私,你对我要有一定的信任。”

    “应该是……”庭澜犹豫再三,他选择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医生。

    医生边倾听边记录关键词。

    过了很久,医生把夏铭叫了进来。

    医生严肃道:“当着家属的面,我说直白一点吧,你长期受到无形打压,不论是在哪一方面,这间接性导致你精神压力负重,情绪波动较大,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建议你先接受药物治疗,暂时与这段恋爱划清界限,我说的是暂时。”

    他顿了顿,“若是药物治疗有效,病情好转以后,再继续谈恋爱也可以。”

    夏铭点头。

    医生写了一份医嘱单,说:“工作……以患者现在的身体素质,我们是建议少工作多休息,先前说的工作六小时作废。”

    “不要……”庭澜低声,“医生,我在工作期间没有任何不适。”

    “不适是不适,我们要考虑你的生命安全,你在工作中遇到的任何问题,都有可能成为病情诱发的因素。”

    “可是,我不想……”

    夏铭的手放在庭澜脑袋上,揉了揉:“先听医生说完。”

    医生面容和善,“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接着就是休息,建议是居家静养,服用药物后就散散步,阅读一下名著,保持心情舒畅是最重要的。”

    夏铭点点头,“其他的呢?”

    “这两点是着重给你们强调,其他的注意事项都在这上面。”医生把医嘱单递给夏铭,“药物呢,剂量稍有改变,你拿着处方单子下楼去,他们会按照新的剂量给你们调配好,切记谨遵医嘱。”

    庭澜:“好。”

    “这会儿患者你先出去等候,我还有点事情要跟夏先生说明。”

    等庭澜离开,夏铭坐在他原来的位置,“您请说。”

    “刚才和患者的对话,我初步断定,患者应该是在感情中处于下风,他在这场感情常伴有不健康的性.爱、长期PUA进一步导致患者情绪不稳定、认知障碍,是一种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这个本来不应该跟你坦白,但他在感情中处于下风,就需要你们家属亲自出面干预。”

    夏铭久久不能回神,他神经错乱,他问:“他亲自跟你说的?”

    “怎么说呢,我是医生,我有权对患者的隐私进行隐瞒……不过没有外界的干预,我想患者很难从这段感情中脱身,既然我选择告诉你,也希望你能闭口不提,用你们家属的方式,对患者形成一道保护罩。”

    夏铭双手自然垂落,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真切切感觉庭澜被他推入了火海,是多么无力。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去拿药吧。”

    “嗯。”

    走出诊室,庭澜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垂丧着个脑袋,在他身上,夏铭总是能看见一抹破碎。

    他最能理解——

    他走到庭澜身边,“走吧,拿了药我们就先去吃点饭,再休息。”

    “什么时候能来复诊?剧组那边怎么办?”庭澜心不在焉地问。

    “我会跟公司说明。”

    庭澜说:“剧组等不了我。”

    夏铭解释:“我提前跟导演沟通了,他们钦定你为男主角,就不会轻易换角,导演同意停拍一段时间。”

    “是吗……”

    “这是没办法的。”夏铭告诉他,“我和导演都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回到剧组。”

    “嗯,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夏铭走一步回头一看,“放心吧,天塌了有哥给你顶着。”

    庭澜鼻尖泛酸,“谢谢夏铭哥。”

    “目前最重要的是,和温禹邺那小子断干净。”

    “嗯,好。”

    拿完处方药,快要接近晚上十点,出了医院,夏风凉快得紧。

    夏铭突然提起了温期,“今年你朋友应该毕业了吧。”

    庭澜低着头,细细算了一下:“那天跟阿期打过电话,应该是最近几周返程。”

    “返程好啊,有他在你身边和你聊聊天,反而我要放心一些,那个……周长萧呢?”

    庭澜说他不知道,“不怎么联系,不想打扰他们上学。”

    “你就是嘴硬。”

    他跟在夏铭身后,没察觉夏铭没走动,一股脑撞在夏铭后颈,夏铭吃痛地捂着后颈,“嘶……”

    庭澜抬头正要道歉,视线前方赫然出现了周长萧的身影。

    当庭澜被周长萧注视着时,他唇微张,眼睛眨的频率变快,“长萧?”

    周长萧双手插兜,一身正装,那张脸没有太大的变化,一样的英气逼人,眸眼中多了些明显的漠然。

    他上前来,依次跟夏铭、庭澜打了招呼。

    “刚刚我们还提到你和温期呢。”夏铭打量他,“我记得五年前你和我差不多高吧,现在又比我高了不少啊。”

    周长萧抿唇含笑,“可能是健身的缘故。”

    “少哄骗我了,你怎么在这?”夏铭问。

    周长萧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路过。”

    “啊,行。你刚下飞机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嗯……如果你们不介意多带一个人。”周长萧说。

    庭澜莞尔,“我们是朋友,不介意的。”

    “是啊是啊,好歹曾经被你收留过啦,你帮我那么大忙,说请客还是我说晚了,哈哈哈哈……走吧,我订好餐厅了。”

    他们肩并肩走着,走到停车场附近,路却被一辆车拦住,直到车窗缓缓摇下来,坐在车后座的男人薄唇轻言:

    “小澜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我找了你好久啊。”

    庭澜背脊一凉,这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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