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口我自然是要做的。”夏铭疼爱庭澜,就像是他的亲弟弟一样,“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店家给你们做啊,那俩小傻孩非得这么晚过来,真是闹挺。”
“……”
庭澜含笑。
他们一同前往更衣室换好衣服,夏铭伸了个懒腰,“走吧走吧,我跟你说啊——”
他话音未落,泳馆大门前的身影让他连想说的话都忘却,夏铭瞬感不安。
庭澜在看见来人时,身体僵直,眼里布满了惧怕,他往后退了两步。
温禹邺看向庭澜,冷冽地开口:“小澜哥,躲这儿逍遥啊。”
夏铭眼神蓦地阴翳,他站在庭澜身前。
温禹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夏铭,“劝你别多管闲事。”
“分了手,你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怎么能是多管闲事?我是他的经纪人。”
温禹邺不屑,他偏头望向庭澜,“小澜哥,写个分手留言,拉黑我的号码就算是我们分手了么?你没有问问我愿不愿意分,就这样一走了之,让我一个人在那种破地方拘留十五天,你好狠的心啊。”
“……”庭澜攥紧拳头,“禹邺,我说得足够清楚,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澜哥,你……”温禹邺一把推开夏铭。
不等他说话,夏铭连伸手拦住了温禹邺,“温禹邺,你听不懂人话么?”
“滚,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说话了?”温禹邺手掌拧住夏铭的手腕,他恶狠狠道,“说没说过,别多管闲事。”
本来庭澜和他闹分手就够烦躁了,夏铭还要横插一脚扰乱他们和好的进度,温禹邺巴不得立刻弄死夏铭。
庭澜咽了咽口水,他劝告道:“禹邺,你别动粗,我听你说。”
温禹邺不解地摇头,“小澜哥,你不该和我分手,我们还没分手,对吗?你为什么不明白我是喜欢你的,为什么不明白?因为你,我耽误了太多工作。”
“……”庭澜面带愧疚,他神情恍惚。
夏铭冷笑,“您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就可以视人命如草,如今将自己的过错强加给他人,让他人来替你承担。”
他猛地挣脱开温禹邺的束缚,“乳臭未干的东西,别搞笑了好吗?”
他毅然决然护住了庭澜,他说,“你有事,冲我来,分了手,就乖乖做好前男友的身份。”
温禹邺仿佛失去了耐心,他撸起袖子,心烦达到了极点,他现在急需找一个人当出气筒。
他蓄满力气一拳朝夏铭的腹部挥去。
夏铭未能全部躲开,受了一点力度的冲击。
温禹邺这一举动吓到了泳馆其他人尖叫不止。
庭澜担心事情会在网络上败露,他欲要劝温禹邺别意气用事时,温禹邺一把推开了他,双眼猩红、狰狞地上前掐住了夏铭的脖颈。
而庭澜整个人没站稳,摔进了身后的泳池内。
匆忙赶到的温期,映入他的眼帘正是温禹邺失手推庭澜摔入泳池,温期瞳孔缩小,他声音带着怒音,一字一顿中气十足:“温、禹、邺——”
温禹邺早早上了头,没有理会身后的人,在他向夏铭挥拳的那一刻,他的拳反手被人擒住,迎接他的是温期坚硬如铁的重拳。
一拳挥在温禹邺的侧脸,不分轻重,温禹邺整个人脑袋宕机了三秒。
他嘶声,待他看清来人的脸,他愣了一下。
温期怒骂道,“你在对谁动手?!你这混账东西!”
话毕,温禹邺毫无还手之力,被温期摁在地上狠揍。
周长萧伸手将落水的庭澜捞了上来,庭澜刚换好的衣服全部湿透了,周长萧只好脱下他的外套,“还好吗?”
庭澜没说话,他瘫坐在泳池边。
他指了指温期与温禹邺。
周长萧理解他的意思,这种场合再打下去不免会出事。
周长萧佯装没懂,他说,“我带你去一边休息吧。”
“不是,咳咳……”庭澜摔的意外,呛了不少水,说话也不利索。
周长萧打横抱起他,他环视泳馆里的布局,庭澜下意识拽住他的衣领,蜷缩着身子,任由周长萧抱着。
来到更衣室,周长萧拆了一件新的备用服给庭澜,“换上,等会儿捂着湿衣服感冒了,不划算。”
“温期……咳呃…咳咳……”
庭澜低声哑气。
周长萧好似对温期胸有成竹,“温期那力气打一个不是问题。”
话是如此,当初他们差点惨遭不幸,捡回一条命后,他们偶尔抽空去学校武术社、健身房之类的锻炼身体。
“他会,出…出事的……”庭澜支支吾吾道。
周长萧背对着庭澜,“换衣服吧。”
“嗯……”
周长萧说,“你担心他,怎么不担心自己?”
第57章 我只要你相安无事
庭澜不语,他脱下衣服,骨瘦如柴的身体,没有分毫赘肉。
他拍的戏、接的角色类型出入不大,都需要他瘦到能让人一眼就心疼的地步,为了保证观众缘、有戏接,他就差靠着吊瓶生活了。
等他换好衣服,他仍旧没有答案。
引领他走向火坑的人至始至终仅他一人,所以他心疼谁,哭着说谁不该过那样的苦日子,人人都可以成为他口中的这个人。
除了一个人:庭澜。
他自己。
成为不了这个人。
他不理解他这算不算苦日子,温禹邺是他选的人,痛苦快乐皆在其中,火坑是自己跳的,能不能爬出来,全凭他的意志。
“你待在这,别出去。”周长萧直言。
庭澜应声。
泳馆的老板已经赶回来劝架了。
金尹派来援助温期的保镖,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
温禹邺半瘫在墙边,鼻血流个不停,皮肤能见处全是伤痕。
温期只是擦伤,他上头了。
毕竟任谁来看着一个挚友被别人欺负,能忍得了又有几个。
保镖搬来馆中的办公椅,温期微瞥一眼便坐了上去。
另一个保镖则是熟练拿起医疗险,为温期擦伤的手做事后处理。
温期警告温禹邺,“别来招惹庭澜,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温禹邺微微喘了口气,他死性不改,“我跟他还没分手,夏铭管不到的,更轮不到你这种被男人包.养的东西来管。”
温期吃疼,他眉头一蹙,他目睹着保镖为他擦拭干净血迹,涂抹碘伏。温禹邺这般诋毁他,他低声:
“我不否认我是被段凛让包.养,毕竟我爱他,我会用我得到的回报他。只不过这儿是帝都,不是你肆意妄为撒泼的地方。”
温禹邺扶墙吃力爬了起来,他弓着背,对于温期的话,“是啊,这里不属于我,所以你狗仗人势,用旁人的权力来侮辱我,亏得我们是一家人。”
温期上下审视他,“现在打感情牌的意义所在?”
保镖处理好伤口,温期顺势站起转过身去,他懒得继续说下去,为首的保镖问他,“少爷,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您继续忙您的。”
温期点了点头。
泳馆馆长见馆内一片狼藉,查了监控才得知是谁先动手,他作为间接受害人,不得不上报调解局,让堰城调解局的人来替他解决。
周长萧倚靠在更衣室门前,双手环胸,目睹全过程。
调解局的人很快再次将温禹邺带走。
他在YEP技术集团掌握的权势在帝都能用性太低,导致他屡次受挫。
在他被带走前,他要求见庭澜一面。
调解员看了眼馆长。
馆长连连否认,“我不认识啊,你问他们……”他指向温期。
调解局在来的路上接收到秉霁的指令,这场民事纠纷中,温期属于正当防卫,哪怕防卫过当,没有指令,不能私自带走温期。
为什么不能,秉霁没解释,调解局的人自是不敢擅作主张。
温期说,“这种要求,挺无理的。”
调解员面无表情,“不予采纳,带走。”
“温寻萋——”
温期与周长萧同时朝温禹邺看去。
温禹邺讥讽道,“你能保得了他一时,他终究是没能力自保,我会努力让你看到他不堪的一面的。”
“……”温期攥紧了拳头。
眼见温禹邺消失在众人的眼中,泳馆内安静了下来。
温期扫视乱糟糟的场地,他告诉馆长,“我会支付您相应的费用,用于修补场地。”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打起来,我有些不知所措。”
保镖从一个黑匣子中取出现金,放在前台,“总共十万。”
“啊?什么?十万?不用那么多!”馆长说。
温期说,“今天的事情,还要劳烦您别声张,这儿的监控……”
“啊,”馆长心领神会,“您放心,我等会就让人上楼去把监控删除,若有人问这儿发生过什么,我肯定说没有的事。”
温期侧头,看向周长萧。
周长萧立刻对庭澜说,“走吧,你前男友已经抓走了。”
庭澜扶额,“……嗯。”
他正要去拿自己脱下来的衣服,不料周长萧抢先一步,他手停留在半空,他只好窘迫地跟上周长萧的步伐。
他现在还有一个致命的错误正在产生。
那就是他对温期隐瞒了他谈恋爱的事实,闹到这个地步,由温期亲自出手解决,想来温期是知晓了一些。
先前那通电话,温期岂不是揣着答案问问题?
可怎么解释才好……
夏铭没受什么伤,他半道去了隔壁酒庄订包厢,望着三人平安无事走出来,他探问:“温禹邺呢?又被调解局抓走啦?”
“嗯。”温期低声,“你还好吗?”
夏铭摆摆手,“幸亏你们来得及时,来晚点我这张帅脸就不保了,但是为了保护我们小澜,我做什么都是在所不辞!”
温期无语凝噎。
温期教育他,“下次先报警哪,夏铭哥。”
“好好好。”
进入包厢,夏铭说:“给你们点好了餐,折腾成这样,该吃吃该喝喝,小澜你不用关心会不会长胖,多吃点。”
庭澜软软地应下,他挑了个距离温期最远的位置。
温期盯着他的举动,徒伤悲道:
“阿澜,你离我好远,不叙旧了么?”
庭澜似有做贼心虚之势,他没有想好开口解释的方法,更不能白白的等对方开口问他。
地下恋情怎么说全权是他的问题。
庭澜挪动到温期旁边。
夏铭察觉到他们之间细微的气氛,说:“你们好好聊啊,小澜,我回酒店给你带身新衣服过来,哥先走了,你们三个,切记不可以惹出事端了。”
夏铭一走,三人面面相觑。
服务员依次为他们上菜满酒,“各位先生慢慢享用,有事就请叫我。”
温期用公筷给庭澜夹了些菜,“多年未见,你瘦了这么多,多吃点。”
“……”庭澜小心翼翼地点头。
温期问他,“你有话要跟我说?”
“没。”
“那是我要吃人?”
“不是!”庭澜飞速否认,他抬起头,脸也涨红了。
温期眼神真挚,“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说白了我跟温禹邺是亲人,实际上谁又把对方当作真正的亲人了呢,到头来陌生人都算不上。”
“……”庭澜深呼吸,“这不是我担心的,但不排除这个选项,早在之前你问我的话,我应该诚实回答你,我确实害怕……如果我爱上你的弟弟,你会因此……”
一旁安静吃饭的周长萧,竖耳倾听。
“因此讨厌我,觉得我是个什么都愿意接纳的人,再加上,我跟禹邺走到如今这一步,是我万万没想过的,一时分不清是我变了还是他。”
“当然是他。”温期不作任何思考,他说:“阿澜,你谈恋爱是你拥有的权利,对方是谁与我无关,我只在乎你在平等的关系中,是否能得到一定的尊重和理解。”
“哪怕是温禹邺是我亲兄弟,他动手打你,我一样会替你还手。”
“恋爱固然不是坏事,你愿意告知我们,倘若你受到伤害,我们会第一时间保护你。你不让真心希望你幸福的人知道你的恋情,一旦你们的感情偏轨,你有把柄在他手里,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庭澜:“我以为我能处理好……况且,我,我不想麻烦你们。”
“我不怕麻烦,我跟你从小认识,比起真正的温家人,阿澜你才像我真正的家人。”
庭澜越发愧疚,他说了对不起。
他说他自以为的聪明,和自私的奔赴,导致更多人参与进来。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温期抚慰他,“我只要你相安无事。”
庭澜眼眶湿润,他声音染上哭腔,“我以后肯定不乱来,恋爱我不会谈了。”
周长萧嚼菜的嘴戛然而止,很快,他继续自己吃自己的。
温期含笑,“也不是让你彻底不谈恋爱了。”
“遇到坏人的概率太高了,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合适谈恋爱的。
庭澜失笑。
周长萧叫了服务员给他满酒。
气氛得到缓和,庭澜开始询问他们在国外上学时的情况。
酒足饭饱,欢聊意犹未尽。
只是时间太晚了,庭澜必须按时睡觉,而温期要按时回家。
温期把庭澜送到酒店门口,他说:“你打算在这边待多久?”
“嗯……一个月吧,夏铭哥说带我出来散心。”
“好,那你好好休息。”温期说,“温禹邺再来找你……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或者是长萧,我们在一块工作,能赶过来。”
庭澜拍拍温期的肩膀,“我会注意,你们别为了我来回跑,很累的。”
周长萧说:“还好。”
温期附和,“嗯。”
庭澜无奈,“谢谢你们。”
他们不打算在堰城停留,所以又要驱车返回帝都。
酒店门口,庭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直到车尾气散去。
返回帝都的车是温期来开,他先送周长萧回到了家,再从周家开到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