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们分手吧

    分手?

    又是分手这两个字。

    频频把分手挂在嘴边的人到底是认为另外一方会反抗,拒绝他们的诉求,可实际时间长了,这种类似于调情撒娇、赌气、用于确保对方是否还爱的行为,只会持续造成两者分崩离析。

    置身于外的周长萧听到面前男人说的话,他神情飘忽。

    庭澜什么时候谈了个男朋友?

    庭澜是同性恋?

    为什么?

    不,这是顺应时间而发生的。

    庭澜内心自嘲,因病无法延续爱,这不仅深深打击了他,也时时刻刻告诫他:

    命和爱,犹如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他轻唤温禹邺,“你知道我不会和你分手。”

    夏铭一下子就炸了,他向前跨步,挡在周长萧与庭澜前面,他上下打量温禹邺,“温禹邺——温董事长是吧,我是庭澜的经纪人夏铭,你好,关于你们的私事,将由我来介入。”

    温禹邺嘲笑,“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格介入?”

    “就凭我。”

    “有意思,”温禹邺手背撑着下颌,手腕处露出价值千万的腕表,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闪耀的情侣钻戒,侧漏的耳垂上是钻石打造的耳钉,他质问:

    “告诉我,你有什么权利来劝告我们分手。”

    夏铭确切是有一刻被男人的威严震慑,按身份评定,他们处于同一个世界,可又非一个层级。

    他咬牙,说:“你刚刚问庭澜是不是要跟你分手,我告诉你,庭澜就是要跟你分手。”

    温禹邺挑眉,他手握胜券,不屑道:“那你考虑我们分了手,庭澜的前程必然毁在我手里,敢赌吗?我说分手是闹着玩,你问问庭澜敢不敢跟我分手。”

    夏铭一脸不相信,“你把小澜当作什么了?啊?”

    庭澜只觉羞耻,他连忙拉住夏铭,低声致歉,“我会处理好的,夏铭哥,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转头,看向周长萧,他们四目相对,周长萧下意识逃避。

    庭澜说:“不好意思,我……我可能有点事,请假吃饭的事情……”

    “嗯,没关系。”周长萧打断他的话。

    庭澜:“你们,回去吧。”

    夏铭说:“开什么玩笑?!”

    庭澜安慰他,“没事……”

    见状,夏铭一气之下把庭澜拉到一边,他双手握住庭澜肩膀,“小澜,你刚刚怎么答应我和医生的?这才一会儿,既然他来了,早点分开对你、对你的前程都有好处啊,你犹豫什么?傻孩子,你别犹豫了好吗?”

    “……”

    庭澜说他记得。

    可是……在冷淡期没有彻底失望,亦或是其他种种,庭澜对其仍然抱有幻想,况且分手不会那么轻易。

    夏铭唉声叹气,“你在担心着什么?”

    “给我一点时间。”

    夏铭既心疼,又别无他法,他能干涉多少?温禹邺是个定时炸弹,庭澜越是顺承,温禹邺越是不怕。

    倘若此刻,夏铭当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贬低温禹邺、辱骂温禹邺,那么这份贬低和辱骂,夏铭很担心会回到庭澜身上。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忍气吞声。

    “好。”

    庭澜眉眼弯弯,转而上了温禹邺的车。

    周长萧与夏铭目送车的离开。

    “他,什么时候恋爱的?”

    周长萧问。

    “三年前。”

    “三年……”了吗?

    周长萧喉结滚动,离去的车辆连车尾气也不再剩。

    “哎……都怪我。”

    “能听听吗?”周长萧想了解。

    夏铭苦笑,没说话。

    他们一同走进停车场。

    周长萧发话,“你就让他跟着那个人走,你不怕他出事。”

    “怕。”

    夏铭无可奈何。

    “他的心脏不是不好吗?”

    “是啊——”夏铭手中拿着车钥匙,他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

    周长萧站在车的另一边:“急性冠脉综合征,对吗?”

    夏铭没否认,他意识到周长萧可能知道些什么,他反问:“小澜亲口告诉你了?”

    “不是。”周长萧低头,“偶然发现的。”

    夏铭深知庭澜对自己的病有多排斥。

    他回想和周长萧相处的日子,许是从那次车轮爆胎,借住周家,才会被其得知。

    周长萧补充道,“做了点功课,大学时做过相关研究,我没告诉任何人。”

    夏铭系好安全带,他把车开出停车场,一路上他们似乎找到了共同话题,夏铭说:“他的病,在帝都只有我和主治医师知晓,后来谈了恋爱,温禹邺也知道了。”

    “那我能问问他的近况吗?”

    “你保密。”

    夏铭:“我发誓。”

    夏铭示意他问。

    “他严重吗?”

    夏铭回答:“刚开始不严重。”

    “今天检查结果出来,病情转为严重了。”

    “医生说都是恋爱期间遭受了不该有的伤害。”

    “所以他们必须分手。”

    周长萧:“他们……是相爱才在一起的吗?”

    “哈,”提到这个,夏铭气得拍方向盘,“我知道得很晚,庭澜被那畜生拐走的这三年里,我就像一个无知的跳梁小丑一样被蒙在鼓里,我都不知道我该骂小澜笨死了还是骂温禹邺那个垃圾,他妈的——”

    车里沉默了一阵,周长萧漫不经心地套出了庭澜目前所在的位置:南郊南苑01栋18层002。

    车停在下一个路口,是公交站台。

    周长萧便下了车。

    夏铭执意要送他回家。

    周长萧说他刚毕业,和温期一起成立了工作室,工作室有一堆需要完成的业务,温期还没回国,业务全部落到他头上,他必须去做。

    “好吧,你路上小心,我走了啊。”夏铭说。

    “嗯。”

    亮堂的公交站台,寥寥无几的老人小孩在等公交车,他正对公交站台上的广告屏:南苑开发楼正在售卖,随时热线!

    他动作很快。

    拨通电话。

    指明要求:

    “你好,我要购房。是的没错,南苑小区01栋19层002。我就要那个,不用再介绍,毛坯、精装都没关系,我现在在南开路公交站台,你们的车半小时内过来接我,我马上全款交付,带上19层的钥匙。”

    “好的,周先生,我们的人正好在附近,请您稍作停留。”

    “砰——”

    门被紧闭的同时,庭澜的脑袋也被温禹邺死死按在门背后,等待庭澜的是温禹邺充满怒气的吻。

    庭澜双手紧扣门背,吻覆在他的唇上,呼吸重合时,庭澜自身极为排斥温禹邺的行为,他索性躲开了那个不知代表什么的吻。

    温禹邺低眸,粗重的呼吸打在庭澜白皙的脖颈,不到一秒,温禹邺强制性掰正他的脸,吻再次覆盖。

    这次庭澜学会了反抗,他咬住下唇,防止温禹邺做过分的,温禹邺捏住他的下巴,“你就这么对我的?认识新人,偷偷跟夏铭交流,你真像夏铭说的那样巴不得跟我分开了?”

    “我们……”庭澜换气,“好好谈谈,可以吗?”

    “你想怎么谈?”温禹邺怒吼,“就算我们吵架,我不是从日本专程坐飞机过来陪你了吗?你还要怎样,我工作忙,为了你我至少要亏本上百万。”

    庭澜垂下头。

    “还有你跟他们混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那个男的是谁,你一直没告诉我,一口一个长萧的叫着,怎么了,是我打扰你们了?是你的新欢还是旧爱?”

    “我们只是朋友!”庭澜大声喊道,“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温禹邺一巴掌落在庭澜侧脸。

    “……”庭澜整个脊背贴在门上,他歪头,伴随着脸颊的疼痛。

    “你为了一个男人跟我吵架么?骚.货,你们上没上过床,你比我清楚吧?”

    庭澜泪水夺眶而出,顷刻,他直视温禹邺的眼眸,委屈同泪水般波涛汹涌朝温禹邺袭来。

    温禹邺愣了一下。

    庭澜云淡风轻:

    “我和别人没有关系,和夏铭没关系,和周长萧没关系。如果你觉得我和别人同行是发生了性.关系,就认为我是不干净的,是个不折不扣、见着男人就往上扑的骚.货,行,我认了——”

    “禹邺,你不是要分手吗?”

    “我们分手吧。”

    温禹邺:“……”

    庭澜打开了门,迎面一阵风拍打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当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

    房内的人攥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回了房内,“终于承认和别人有关系了,我早就怀疑过你,庭澜,你不嫌自己脏啊——”

    曾相爱的人恶语相向,让庭澜真心破碎,他双腿无力瘫倒在地,泪水划过眼角,“像你说的那样,我就是脏,怎么了?所以我不耽误你。”

    “闭嘴!”温禹邺低声,“再脏我也要把你洗干净,你不可以提分手,知不知道?你只能是我的!”

    庭澜挣脱开他的束缚,“我们分手。”

    “你在闹着玩对不对?”温禹邺死皮赖脸地缠上去,“你别跟我置气好吗?我是说气话了,我向你道歉,我本意不是要跟你分手,我只是在确定你还爱不爱我啊,小澜哥,你做的事我都不怪你,我们还有机会继续——”

    庭澜混乱地看向他,“禹邺,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们在一起三年了,磨合三年还不足够证明我爱你吗?你”

    庭澜悲痛欲绝,“你哪里爱我了?”

    他又一次质问,声音嘶哑:“哪里爱我了?!”

    他话音一落,门铃响起。

    他们双双无视,争吵仍然不断。

    温禹邺刚想说话,门铃声却再次传来——

    庭澜爬起来打开了门。

    调解局的人出示证件,说:“你好,收到楼下楼上住户反应,你们这一层的争吵严重扰乱了他人的休息,按照噪声污染法,夜晚噪声不得超过40分贝,时间持续了半小时,现带回调解局。”

    温禹邺指着调解局的人,勒令他们滚出去。

    调解局却不是吓怕的,调解人员先是扫视庭澜脸上的伤,他单方面断定其他住户说得是对的。

    他绕过庭澜来到温禹邺面前,将证件怼在温禹邺眼前,盛气凌人:“帝都总调解局局长,秉霁。辱骂调解局人员,罪加一等;疑似单方面殴打他人,叠加一等,我以调解局收到的投诉电话正式对你进行拘留,有什么事请戴上调解局的手铐再说吧。”

    秉霁招了招手,部下便强行把温禹邺铐上。

    温禹邺冷笑,“秉霁总局长是么?我们拭目以待——”

    第52章 像个娃娃

    随着电梯门的关闭,庭澜都还未缓过神来,秉霁收回证件,从容来到门外,“需要我们送你回到原来的位置么?”

    “不,不用了。”庭澜揉了揉太阳穴,“可以问问是谁投诉的吗?”

    秉霁说,“投诉人要求保护他的隐私,当然我们必须这么做。”话毕,他拿起录音笔:“你们是兄弟还是朋友?他为什么会殴打你。”

    “恋人。”

    秉霁微怔,他收起录音笔,重申一遍刚才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殴打你。”

    “我们正在分手。”

    秉霁表示理解,没有哪一对恋人是平平淡淡走完一辈子的,偶尔的口头争吵,不触及消耗感情的话,可能是这段感情的增鲜剂。

    秉霁转身,“好吧,这是你的私事。不归我们调解局管,不过在一个女人被她所爱的男人殴打辱骂、家暴时,那么这段感情就该结束,而非重蹈覆辙。同理,男同性恋中一样该有这种规矩。”

    他按电梯走了进去,同时开口:“遇到困难请拨打我们调解局的电话。”

    离开那栋大楼,秉霁侧身仰望着寥寥无几的灯光,随后他拨弄戴在耳朵上的耳机,听到两声滴滴响,他说:“温先生,我们已经过来把人带走了,您口中的庭先生情况还好。”

    “嗯,感谢秉局长愿意出面。”

    “不客气,您的请求不就是段总的请求么?”

    “你放心,等我回国,该给你们的,我不会少给。”

    “啊,不用了,您只要在段总面前为我们提一下关于公益基金会的成立就好。”秉霁说,“您知道的,我刚上任没多久,需要民众的托举才能在这个位置长久。”

    “嗯。”

    电话一挂断,温期单手捏着脖颈,他臀部轻靠在桌边,修长的右腿贴在左腿上,身穿深蓝格子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领子没有特意整理,露出的锁骨分明,线条流畅,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隽秀清冷的脸庞正注视着手机。

    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动着手机,一长串的消息映入他的眼帘,脸上的神情似有细微变化,看完消息,他先是回复了对方的消息。

    [温期:已经解决好了。]

    [周长萧:谢谢你。]

    [温期:你说的这些事情,阿澜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把两周后的机票退了,打算这几天就回去,免得你因为工作室忙得焦头烂额。]

    [周长萧:行。]

    温期垂眸,他思绪如潮。

    庭澜跟温禹邺扯上关系,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几年前,YEP新任董事长上位,此消息一出,火爆全球商业圈,温期得知以后,他只觉惊讶。

    得到权力的温禹邺在业内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包括温期听闻了YSK私自贩卖不正当货源一事。

    温期起身环视书房,能带走的他都会带走,在英国这五年,他学会了不少抛开书本的知识。

    他停在书房前,意外看见那条围巾。

    他拿起围巾,这个东西,也要带走。

    ……

    孤零零的客厅,只剩下庭澜一人,他悲痛欲绝地蜷缩在沙发角落,他手中还拽着安眠药,情绪波动太大的他,无法入睡。

    温禹邺被调解局强行带走,对于庭澜来说亦是一种短暂的解脱。

    他想要休息,服用安眠药却不管用。

    他以为是失眠药失去了药效,一把接着一把服用。

    无奈之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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