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用律师费,说起来我好歹跟庭澜也是认识的,你们遇到这种难缠的人,我搭把手没什么的。”

    庭澜郑重地跟他道了谢,卓梵摆摆手,“我手里头还有一个案子要调查,我就先走一步,电话联系。”他提起公文包,从一种人群中走过。

    当他走到周长萧身边,见周长萧身上的伤迟迟没好,他拍了拍周长萧的肩膀,“你这家伙,下次打不过别逞强了。”

    周长萧闷声,“意外而已。”

    若是周长萧不让温禹邺多揍自己两拳,恐怕定罪都要轻不少。

    “哼,走了。”

    “嗯。”

    卓梵一走,温期、周长萧皆以工作为由率先离开,而温晞才走出法庭就遇到了等候多时的盛郦,温晞硬着头皮上前。

    “你来干嘛?”温晞问。

    “接你来了,还能干嘛?”盛郦痞笑,“不是答应过你,要带你去集团给你安排职位么?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决定。”

    温晞怔忪。

    “其实没必要当真,只是气话。”

    盛郦扭头,“就算是假的,我也要给你实现,我很较真,你应该了解。”

    “……”

    盛郦淡淡同庭澜打了个照顾便回了车上,“你不好奇接下来温禹邺会怎么样吗?”

    “不好奇。”

    温晞坐在副驾驶,脑袋紧紧贴在车窗边。

    “他的公司查封了。”

    “嗯,我早就猜到。”

    “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盛郦问。

    温晞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她确实一开始就打算站在温期这边,她始终都是为了温期、盛郦。

    事到如今,她想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也不可能了。

    “满意的吧。”

    盛郦说道,“一个再怎么理性的人在面对某件事时,也会展现出他谨小慎微的感性,不能否认的是温禹邺成就了你,但温禹邺至始至终带着你做的都绝非善事,倘若他向来光明磊落,或许也只会是集团与集团之间的竞争。”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事?”

    “所以是这个事吗?”

    温晞:“有一点。”

    “那就没错了,”盛郦答道,“你没必要为难自己,你所做的一切都有因果。”

    温晞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瞥了眼极为夺目的挑染,“我在意的是……”

    “是什么?”

    温晞一直想要一个充满爱的家庭,有爱自己姐姐哥哥,亦或是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显然那不可能。

    他们的命运就注定了温期与温禹邺必然是亲情命题下的宿敌关系,温晞不能两边偏袒,命运逼迫她选择其中一个人,她还是选择了温期。

    却也不容置喙的是,温禹邺曾经帮衬了她许多,即便是温禹邺给予给她的爱比任何人要虚假,又怎么不算时间长了亲情长出了血肉呢?

    所以她选择温期的背后,也藏匿了一个偏向温期的秤砣——

    那就是盛郦。

    “我不知道。”温晞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在意什么。”她不愿意说出口。

    “以后会明白的,温禹邺所做的是他自作自受,不用为他感到愧疚。”

    “嗯。”温晞闭眼,“你打算给我什么职位?”

    “看你心情,比较也是YSK的总经理嘛,职位给低了,温总能满意吗?”

    温晞低声,“能给我一份工作就不错了。”

    好巧不巧地,一阵喇叭声盖过了温晞的说话声。

    “你说什么?”盛郦单手握着方向盘,“这什么人都有啊,红灯呢还按什么喇叭啊。”

    温晞取笑她,“你有路怒症?”

    盛郦转头,反问:“我?怎么可能?我是听不清你说话了,我才讨厌他按喇叭。”

    “我说,你看着给就行了。”

    盛郦挑眉,“那来做我的总助,怎么样?这样你能随时看见我。”

    “……”

    温晞不爽,“说得像是我愿意看见你似的。”

    “啊啊,是你说看着给,这会儿就不满意了。”盛郦低声,“真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那你别带我去了。”

    “别别别,开玩笑呢。”

    温期简单处理完自己手里的工作,关掉电脑从办公室出来,他推开周长萧的办公室门,“忙好了吗?”

    周长萧埋着头,“没有。”

    “你头上的伤不要紧吗?”温期拧眉,“去医院重新拿一副药吧。”

    周长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次温禹邺殴打过的地方,几乎是被下了死手,导致到现在没完全恢复。

    “看起来很严重?”周长萧问。

    温期应声,“你要是没完成手里的事儿,倒也不着急……”

    “没事,我做完最后一点就再考虑。”

    温期深知拗不过周长萧,他只好作罢。

    从工作室离开,他正好收到段凛让的消息。

    [哥哥:从丁潼那儿听到消息,说官司已经结束了,结果怎么样?我还在上班。]

    温期驻足在原地,他认真地编辑好文字发出去:

    [温期:结果不错,等哥下班了亲自讲给哥听,现在哥好好上班就好了。]

    [哥哥:你不想我吗?]

    [温期:哥别摸鱼。]

    [哥哥:难道一点儿都不想我吗?]

    [温期:一点!]

    [哥哥:翘班了,你抬头。]

    温期甚至没抬头就先扬起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段凛让也没等到温期亲自抬头才能看见他。

    “哥很早就翘班了。”温期说。

    段凛让温柔,“嗯,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吧,我想期期会和我分享。”

    “这不是哥能翘班的理由。”温期下意识去抓段凛让的手,随即扣紧了些,语气有嗔怪:“下次你直接上楼来找我呀,不要等我。”

    段凛让:“刚到没多久。”

    “真是的……”温期笑得很天真,处理完温禹邺与庭澜的事,他确实如释重负,“可以睡个好觉了。”

    “先带期期去吃饭吧。”

    “嗯?”温期看他。

    他说:“是爸妈的意思,他们决定去堰成玩上一段时间,临走前想跟你吃一顿饭。”

    “伯父的伤还没有好彻底,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

    段凛让才不想管父母的事,他牵起温期的手,在他掌心摩挲,“吃完饭我们就回家。”

    “好吧。”

    他们一同上了车。

    这时,温期主动说起了关于工作室的事,“我想着退出工作室,剩下的事交给长萧一个人做。”

    段凛让将他的一言一举尽收眼底,附和道:“期期怎么做,我都会予以支持。”

    目前的工作室体量在慢慢做大做强,目前各个工位的职员也召齐了,温期想另谋出路。

    把自己名下的流动资金全部转到周长萧名下才是最优选择,他说,“刚开始长萧对做扩展工作室就很牵强,我在想,如果我退出,他会不会反对。”

    段凛让沉思片刻,“他反对的理由无非是两个,这是属于你们两个的成果,他不想一个人独享,不然就是他担心你离开之后自己无心经营工作室。”

    “长萧能力很好,不管是上大学的时候,还是现在。”温期说。

    “没事,他会同意你退出的。”段凛让伸手揉了揉温期的脑袋,“就算他害怕某些事情,我作为你男朋友,那些事情也不会发生。”

    温期顺势投入段凛让的怀抱。

    “好久没跟哥亲近了……”

    温期低语。

    段凛让的下巴抵在温期脑袋上,“现在这样就够了吗?”

    “嗯?”

    温期抬起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肯定不够,比起拥抱……我更想亲亲哥。”

    话毕,段凛让摁住他的后颈,强势吻了下去。

    “唔……”

    温期双手贴紧段凛让的胸口,笨拙地接受着段凛让的侵入,呼吸快要窒息时,他红着脸推开了段凛让,脑袋轻轻靠在段凛让肩膀处,耸着肩膀大口喘气。

    段凛让声音低沉性感,“期期,我还有一个事情没告诉你。”

    温期没回话,他小幅度地扭头,红润的唇与段凛让的脖颈擦过。

    “爸妈希望在他们离开帝都前,让我公布我们的关系,我确实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温期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打算公开?

    “啊……”温期抿唇,“然后呢?”

    段凛让低头,晦涩的眸盯着温期,“做足了准备,也想问问期期你愿不愿意,如果不愿意,我就遵从你的想法,如果愿意……我就按照我想的去做。”

    其实温期选择前者,对他没有任何坏处,当然若是选择了后者,好处甚多。

    用恋人、联姻对象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他只会有无尽的权力。

    但不论他怎么选,他始终都是段凛让唯一的唯一。

    温期垂眸,他的手摸了摸段凛让的脸颊,他软语温言:“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愿意听哥的。”

    第108章 想抱你睡觉

    段凛让敛着眉,嘴角挂起一丝不起眼的笑,他抬手覆在温期摸着他脸颊的手背上,收紧了些力道,像是把温期彻底圈在了自己的世界。

    “我就按照我的意愿来做了。”

    温期点点头,“好,伯父他们约在哪里吃饭呢?”

    “一家西餐厅。”

    他们快马加鞭来到西餐厅,程春缘已经提前点好了餐食,她揽着温期的胳膊,亲切询问道:“最近工作很累吧?难得见到你和凛让在一块。”

    “还好啦!”温期说。

    “一点儿不好,”程春缘神神秘秘地说,“要我说啊,这些事情交给凛让做就够了,你呢,就专心做你想做的事儿。”

    温期弯了弯唇,耐心解释:“春缘姐,我不累。现在发生的就是我想去解决好的。”

    程春缘低头,“别太累,正值青春年华,多出去看看世界。这家里什么事儿你尽管放着让他去做。”

    温期汗颜,他随程春缘的意思应了。

    段凛让拉开椅子,示意温期坐下,顺口怼了程春缘一句:“不用春缘姐教,我自有我的分寸。”

    “分寸分寸……”程春缘哼声,“我和你爸年轻的时候不就是整天围着工作,有时候一见面就是聊工作,这会儿走不动道了想着出去玩儿都不方便呢。”

    但凡是能让段凛让感到语塞的话,程春缘只管往言重了去说,事实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

    “我们见面不聊工作,”段凛让瞥向温期,“我巴不得他整天能粘着我呢,要是短暂的见面时间也聊那些有的没的,不敢想期期会有多讨厌我。”

    温期暗自伸手从桌下拉住段凛让的手腕。

    段风慢慢坐了下来,“好啦好啦,好好吃饭,你们两母子吵个没完没了。”

    “你闭嘴!”程春缘说,“是你儿子跟我拌嘴哪,你怎么能两边都说!”

    “……”

    晚间的风格外清凉,周长萧处理完工作的尾巴才从大厦离开,他手提电脑走向停车场,正犹豫着要不要前往医院一趟时,前方一个妇人阻挡了他的去路。

    周长萧本想礼让对方,不曾想对方就是来找他的。

    “我是庭澜的母亲,曾甯。”

    周长萧脚步一顿,反应过来后,他直言:“抱歉,阿姨。我没注意看是您。”

    “没事,我就在等你。”曾甯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袋子,“今早陪小澜去看房子的时候,他偶尔提到你身上的伤久久不见好,所以就记在心里,向小澜索要了你工作地方的地址。”

    这明显是在他意料之外,他有点手足无措,只是脸上依旧毫不动容。

    “你不用担心,”曾甯说,“药是路过药店买的。”

    “您除了这个事,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如果是单单把别人受伤的事记挂在心中,可能性太低了。

    曾甯应声,“他总向我们提起你,说明他很重视你这个朋友,你也三番两次对他伸出援手,作为他的母亲,我有必要过来感谢你,当然还希望你以后能继续在某些事情上对他帮一把。”

    “这是我该做的吧。”周长萧说。

    他们坐在大厦旁边的公园浅谈了两句。

    这时,周长萧偶然问起:“阿姨和叔叔在美国工作,没有回国的打算吗?毕竟庭澜他一直一个人。”

    “啊……这个,”曾甯说,“身在国外心在汉啊,我们做的一切当然是为国内服务,小澜可能从来没有向你们提起我和他父亲的工作,因为我们的工作保密性高,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一样无权告知。”

    提到庭澜,曾甯的话里充满了亏欠:“我们很对不起他,把他生下来却没能好好抚养他,从他生病以来……你知道他生病吧?”

    “我知道。”

    曾甯这才放心下来,“他生病的时候,我们能做的最大牺牲,就是带着他出国接受更好的治疗,顺便把保密工作转移到国外继续研究。至于给他的陪伴,可能是永久缺席,我们没办法给他所谓的爱与陪伴,好在他懂事吧。”

    周长萧望向曾甯给他那一盒子药,他这次住院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痛苦蔓延全身,与上一次和温期走在路上被绑架,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性质。

    可他那时候顾得上什么?

    温禹邺不仅对他的家庭指指点点,还对庭澜说出那种畜生不如的话,是个人可能都无法再三容忍。

    现在想想,曾经庭澜受过这样的委屈多少次?会有多痛?

    他现在能想象到了。

    很痛。

    更何况庭澜和那个人有过一段恋情,甜言蜜语和恶语相向都出自一个人,那种痛苦简直没法比拟。

    “现在小澜他长大了,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再把他圈养起来,我们只想让他脱离父母的翅膀后,他能尝试着飞翔。不过我们还是想的不够周全。”

    周长萧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恰好听见曾甯的最后一句话,他问是什么意思。

    曾甯犹豫,说:“从小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恋爱,导致他在恋爱中吃了不少亏,他身边没什么朋友,爱上什么样的人,男人还是女人,我们无心去管,是我们不够合格,才会变成这样子。”

    事实是如此,周长萧头一回发现几乎在荧幕下完美无缺的庭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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