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周长萧同他一起离开会议室,“过几天有个重要会议,我们受邀参与,你去还是我去?”

    温期犹豫片刻,“你去吧,我这边忙不过来。”

    “嗯,行。”

    周长萧话音刚落,秘书就叫住了他们二人。

    “温总,前台有个少年找您。他没预约,我们让他走,他也不走。”

    温期挑眉,“叫什么名字?”

    “他不肯说。”

    “不用管。”温期转身正要抬脚。

    “但是那个男孩说,他是联系不上段总才来找您的。”

    温期顿住,“把人带上来。”

    他进了办公室。

    周长萧抿唇,转身也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不多时,一个小男孩站在了办公桌前,温期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眸色暗了暗,望着有点局促的男孩,男孩看起来很小。

    温期问:“叫什么名字?”

    男孩拖着繁重的行李,稍微喘过气来,便回答道:

    “段潭舟。”

    温期有种就算问了也不认识对方的即视感,他应声,“找他做什么?”

    “是我爸爸说要我来帝都读书,让我找凛让哥的,我爸爸已经打过招呼了。我找不到他住哪,司机把我扔路上就不管我了……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从来没有听过段凛让说这件事。

    温期抿唇,“你怎么会认识我?”

    段潭舟声音软软的,他说,“因为凛让哥他喜欢你,我们段家人都知道。”

    温期看了眼时间,是时候下班回家了:“怎么信你?”

    眼看温期不相信,段潭舟急得不行,他忐忑不安的解释着他说得全是真的,话还没说完,泪水啪嗒啪嗒的掉落了出来。

    温期一惊,他眼疾手快地递去了纸巾,“喂……你,你先别哭啊。”

    段潭舟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温期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蹲下身,抬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好了,我信你。你别哭了。”

    段潭舟两眼泪汪汪的抬起脑袋,入目即是温期那张温柔和煦的脸。

    见段潭舟止住了眼泪,温期拿过他的行李箱,“赶紧跟上。”

    在送段潭舟一块儿回家的路上,温期顺便跟段凛让提及了这件事。

    段凛让回复及时。

    [哥哥:好像有这一回事,春缘姐之前答应过一个亲戚送过来的。临时开了会,导致金尹没去机场接到他,麻烦你了期期。]

    温期默默叹息,他余光瞥了眼抱紧书包,快要缩成一团的男孩,“几年级了?”

    “高一了,哥哥。”

    “什么时候报名?”

    段潭舟吸了吸鼻子,“快了,还有两天。”

    温期没再继续问,他本意是想透过这个孩子来问问段家这一整个家族的事,不过他转念一想,一个高一的学生,又知道什么?

    再说是托程春缘的关系来到帝都,他和段凛让怎么说都有义务照顾一二。

    驱车回到别墅,温期替他把行李拎出后备箱,“走吧,等会儿会有人把行李拿进去。”

    “谢谢哥哥。”

    温期说:“不用谢我,等段凛让回来,你再谢他吧。”

    “哥哥和凛让哥不是一体的吗……”段潭舟低语。

    温期一时间哑然,直到丁潼迎面走来。

    “温总,您回来了。”丁潼的视线挪到身边的男孩身上,“这位是……”

    温期:“段凛让的一个弟弟。”

    “……诶?”丁潼懵住了,他们段总何时蹦出来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弟弟?

    “安排一下住所吧,行李也拜托丁特助你了。其他的段凛让回来再说。”温期说完,他率先一步踏入玄关。

    段潭舟生怕跟丢了,他屁颠屁颠的紧跟着温期。

    故而在段凛让下班回来时,看见的那副场景,便是年纪小不懂事的段潭舟乖巧的待在温期身边,听温期解题。

    丁潼在一旁讪笑,短短几个小时内,段潭舟能把态度有点冷淡的温期叫来为他解奥数题,这也是让丁潼大开眼界了。

    温期抬头给了段凛让一个淡淡的眼神,随即低头看题。

    段潭舟紧紧靠近温期,乖顺地叫了声“凛让哥。”

    “叫什么名字?”段凛让居高临下的看向男孩。

    “段潭舟。”

    段凛让双手插兜,他问丁潼:“安排好住处了么?”

    “按照少爷的意思安排好了。”

    “其他的你着手去办就是。”段凛让说,“你舟车劳顿,今天就不必缠着温期给你讲题了。”

    话毕,段凛让朝温期伸出手。

    温期眨眨眼,“这个题,我明天教你。早点睡。”

    “好的哥哥。”

    第113章 好久不见

    随着门关上,没彻底阖上前段凛让便大力将温期抱了起来,温期瞪大双眼,下意识抓紧了段凛让的衣领,他压低声音:“你,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段凛让仰头吻了吻温期的唇,却在吻了之后没得寸进尺,温期换了种方式抓住他的头发,“说话,别光顾着亲我。”

    “没,就是单纯想你。”段凛让眉睫柔和,说话声很自然的放轻了几个度,“那家伙送来的时候,就跟你很熟了?”

    温期躺在床上,他抬腿夹住段凛让的腰,像是整个人挂在段凛让身上,开口道:“没有、啊,舟舟只是想问我一点数学题,有好几年没认真读过数学题目了,差点就教不会他。”

    段凛让冷漠的听着。

    “而且舟舟聪明,想来他爸爸送他来帝都读书是个最优的选择。”

    “聪明就不会问你题目了。”

    温期拍打了一下他的胸口,“拜托,那不是他能独自解出来的题目,怎么就不让他问我?”

    段凛让头埋得低,直至在温期颈窝处,他问:“今天,能做吗?”

    “……”?

    这么直白?

    温期直直的看向绚丽的天花板,语无伦次:“今天怎么会……怎么想这个?家里有个孩子不、不方便诶。”

    段凛让的手指挑弄他的衣领,没温期的准许,他也只敢做一点小幅度的动作。

    “没事,不可能把他安排在我们这一层吧?家里隔音挺好的。”段凛让无比真诚地对上温期的眼睛,“可以吗?”

    温期犹豫,“我,我们明天要上班,不然就……”

    “好吧。”段凛让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即在额头落下一吻,“我去洗个澡。”

    温期匀称的呼吸声萦绕在自己耳边,心脏跳动的律动感也能深切的体会到,段凛让很少会主动,大部分时间都是温期在做主动方。

    今天格外特别。

    温期索性锁上了门,褪去衬衫,推开浴室门,恰好段凛让湿了全身,雾水对那副结实有力的身材半遮半掩。

    他吞咽口水,缓缓朝段凛让走去,手指俏皮的顺着段凛让的手臂抚摸,温热的水将他的衣服淋湿,不过他不在意。

    他踮脚尖,侧头亲吻段凛让的下颌,带有暧昧气息的音色响在宽亮的浴室中,“我只是考虑到你要上班,但是……明天的事明天说吧。”

    段凛让垂眸,莞尔而笑,等待温期的下一步动作,双手掐住温期轻盈的窄腰。

    水声涟涟,全部流往了同一个方向,温期双手抵着玻璃门,偌大的水雾悄然因为他身体的贴合,形似绘出一副“活春宫。”

    ……

    夜半时分,温期抻开五指,白皙的皮肤赫然缀了一丝红,红色的液体流淌到他的掌心,他看了眼段凛让,有些羞涩的说道:“你的背,好像……嗯,疼吗?”

    段凛让打横把他抱起,“不疼。”

    抱着出了浴室,段凛让声音磁性,“比起我,我更要问期期吧?”

    温期蜷缩在他怀中,脸上的潮红很是明显,“不要问我。”

    “嗯?”

    段凛让逗弄他,“那是什么意思?”

    温期娇嗔,“就算你知道了,能怎样?”

    段凛让单膝跪在床沿,粗粝的手掌抚过温期的耳垂,“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你让我往东,我哪敢往西走?”

    “骗人。”

    段凛让用被褥裹住他的身体,“我很诚实。”

    “你骗人。”

    温期认为眼前的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段凛让妥协,他宠溺的摊手,“是是,我不够诚实,不过期期也不够诚实呢。”

    他俯身,问:“期期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温期咬牙,他撇嘴,“你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期期的第一想法,是不舒服?”

    “……你明知道!”

    段凛让:“我不知道。”

    温期食指与中指擦过眼角,面部的滚烫程度仅仅是依着手指便能摸出,他一口气把自己的第一感受和段凛让想听的都说了。

    “很爽,你满意了吧,讨厌你!”

    段凛让睡在温期身侧。

    “别讨厌我。”

    温期顺其自然地躺在他的臂弯,“就要。”

    过了一会儿,温期酝酿好了睡意,临睡前,他乖乖的蹭着段凛让的脖颈,轻声细语:“你打算让潭舟常住下来吗?”

    “有这个打算,期期问这个做什么?”

    “今天问过潭舟考进来的学校是帝都国中,离我们家挺远的。来回载他上下学没什么问题,他刚刚到这边,对这边环境不适应,来回车程至少有两个小时了,要优先考虑潭舟的心理状态、接受程度。”

    我们家?

    段凛让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他心里泛起别样的波澜,他作势应声,“在附近找合适的公寓让他住下吧?再让几个阿姨过去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就这样决定吧。”

    温期深思了一瞬,“明天再问问他,毕竟我们两个人商量出来的结果不一定让潭舟满意。”

    “你和他没什么关系,又何必为他着想。”段凛让说。

    “喂,是人话吗?”

    “好吧。”

    温期辗转侧身,“睡觉了,晚安。”

    段凛让手腕弯曲,手掌划过他平滑的肌肤。

    次日清晨,温期先是吩咐丁潼带段潭舟去置办一些必需品,又让他协同段潭舟办理入学手续。

    温期说完这些,几乎是与段凛让同时出门上班,温期西装革履地坐在后车座,全程低着头看笔记本上的信息。

    温禾砚指使人发布的事件,热度虽不温不火,但也掀起行业内的部分质疑。

    “看起来温禾砚铁了心要针对你。”

    段凛让插了句嘴。

    “嗯哼,”温期早就见怪不怪,早些年他一见到温禾砚,压根分不出温禾砚说的话是真是假,如今他算是老谋深算了,若是再分不出来,他就真真儿的成为书呆子了。

    “我会陪他贯彻到底的。”温期说。

    他本来还想放弃退出L有限公司,好在温禾砚出现的很及时,他现在放弃了离开L,并正式签字,成功让公司上市。

    段凛让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

    温期眉眼弯弯,“嗯。”

    车开往温期所在的大厦,温期收拾好东西,下了车,他站在车窗前跟段凛让打了个招呼,“我去上班了,下午早点过来接我。”

    段凛让点头会意,“好。”

    温期刚进入大厦,推开公司的大门。

    “早上好哦温总!”

    温期:“早啊,各位。今天也请打起精神来。”

    “温总,我这里有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温期:“好,来我办公室。你们周总呢?”

    说曹操,曹操到。

    周长萧恰好走了进来,听见温期的问候,他阔步走来,“在这。”

    温期调侃,“没想到有朝一日,周总会比我晚到。”

    “昨天辅导孩子作业太晚了。”

    “有何感想?”

    “孩子太笨,教都教不会,如果可以另辟蹊径的话,我希望他们可以选择另一条路,而不是折磨我。”

    温期边走边说,“我家也来了个孩子。”

    周长萧应声,“提起孩子就糟心,召集员工简单开个早会。”

    “好的,周总。”

    他们的会议主要还是针对温氏公司发出的文章,避免再惹出是非,周长萧语言冷淡:“把我刚刚说得每一句话落实到具体,接下来温氏预约我们,就无需拒绝。”

    他们可能需要当面约谈一二。

    恰逢此时,随时联系公司上下的助理开了口:“周总,前台来消息,说是温氏有限公司的温总已经在公司楼下等我们了。”

    温期忽的精神百倍,不经意间笑出令人发怵的笑声,员工们眉来眼去,对此情形表示无知。

    “既然来了,先散会吧。你让前台把人请上来。”周长萧说完不自觉的看向温期,“想回避吗?我可以谈。”

    “有什么好回避的?”温期倒要看看温禾砚要搞什么幺蛾子。

    漫长的等待过后,前台工作人员一个人悻悻地进入会议室,并说:“那位说……他要温总亲自下去。”

    “……”温期面无表情地望向面前的文件。

    周长萧语气不太好,“他想等,就让他等吧。谁也别撵他走,要是问你们温总为什么还没去,你就说再等等。”

    温期朝他摆手,“没必要。”

    周长萧说,“是我办事理智,换段凛让来早给那兔崽子好果子吃了。”

    温期失笑,听周长萧的意思,确实是段凛让做得出来的事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温期说话的同时,他站了起来,拿起与温氏公司的那份合同。

    周长萧皱眉,“我去吧。”

    “点名点我呢。”温期说,“你把秘书送到我办公室的文件审一下。”

    过了一会儿,温期跟工作人员一块乘电梯来到前台处。

    果不其然,温期一眼从人群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温禾砚依旧没变,至少在温期看来,哪儿都没变。

    温禾砚察觉有人盯着他看,缓缓扭头,柔媚的脸庞扬起纯洁的弧度,纤纤玉手来回晃了两下。

    那双灵动有故事的眼睛,让温期想起了温禾砚的母亲鹿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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