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温禾砚声音很好听,“哥哥,过得怎么样?”
第114章 挑衅
温期莞尔,“当然是你过得好,我就过得好。”
温禾砚背对着温期,“从来没想到能站在这个位置看帝都,只是觉得还不够高。看着哥哥你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我打心底里为哥哥高兴。”
“高兴,是找麻烦的反义词么?”
温期索性开门见山,他对温禾砚的容忍度几乎接近零,他坐在皮质的沙发上,工作人员识趣的端来了他平日喝的咖啡。
温禾砚摇头,“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想我怎么想?”
温禾砚无奈地耸肩,“哥哥,那只是工作上的问题,你承认是你们的工作失误,是为难到你了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让你的员工认真对待我们两家的合作。”
“温禾砚,我没时间和你玩过家家,我公司的员工做事有多认真,我当然心知肚明,你不用刻意引导我去说一些难听的话。”
“嗯……”温禾砚思考了一番,他走到沙发另一边,“我是什么样的人,哥哥你清楚的。”
温期垂眸,态度淡然:“你今天过来,到底要做什么,直接说吧。”
“叙旧?”温禾砚反问。
温期没反应。
“抛开工作不谈,我们是亲人啊。”温禾砚说,“哥哥的心好狠,怎么能让禹邺经受那种事情,他比起我们,好像也才二十一岁。”
温期依旧没说话,在温禾砚没有表明来意前,他就打算这么干耗着。
“二十一岁懂什么呢?哥哥原谅他就行了,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的那样绝,你别在意,我只是问问。或许我做不了什么。”
温期:“温禾砚,你公私不分,有必要追到这里来问清楚么?”
“我的错吗?”温禾砚笑了笑,“只是想找哥哥你,好好聊聊工作后续,不过看哥哥这样,大概是不想和我聊吧。毕竟我连贵公司的接待室都进不去。”
温期放下咖啡杯,他眸色深沉,“一个成年男人犯罪,判刑是应走的法律程序,你的辩驳显得很无知。再者,你是否真正涉足双方洽谈,我对你的业务能力持怀疑态度,希望你能站和我一样的高度进行谈判,而不是用各种方式给我方使绊子。”
他一大长串说下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引来周围员工的目光,员工们看向自家老板怒火中烧的模样,又把目光挪到自以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温禾砚。
显然是温禾砚的话提高了这场无知闹剧的含金量。
“那么,我的话你能明白了么?”温期睥睨般审视他,“能明白的话,还劳烦温总即刻离开,为了后续我们能公正讨论方案一事,别再做令人作呕的事,不然我会依靠现有的证据,向上层机构起诉你方的无理取闹。”
温禾砚的耳边嗡嗡响个不停,意识到温期说了些什么,他破天荒的捂住嘴笑了起来,他动作轻缓的站起来,手指点在朱唇上。
他说:
“哥哥说话比以前成熟很多,我好意外。”温禾砚眉睫闪动,“这是不是意味着,哥哥你终于有能力与我比试比试了。”
“哈……”
温期嗤笑,“我从来不屑于与一个躲在肉盾后的胆小鬼比试,从前是,现在也会是。我想,你需要先拥有足够出色的成绩?”
温禾砚微愣,嘴角的笑凝固了一刹那:
“哥哥意识不到我们是一类人么?你没有段凛让的话,你现在又能在哪里做着出卖身体的事情呢?”
有点意思。
他又没扯到段凛让,温禾砚又对号入座。
温期只能说他对这些话早就免疫了。
当他内核足够稳定,除却段凛让主动抛弃他之外的事,已经不能构成威胁他的因素了。
而他时刻清晰自己的定位。
不否认自己靠着段凛让站到现在的位置,也不否认他向自己投入了将近五年的自我改变的精力。
他做了那么多努力,难道仅仅是为了配得感?
不,温期从前就将段凛让的话牢记,自己强大起来,别人才会对他俯首称臣。
但既然攻击性的话语是从温禾砚嘴里先说出,温期就不客气了。
“一类人的定义太过宽泛,我并不认为能与你并肩,”温期弯腰拿起合同,现在看来谈判是不可能的了,“我们不会是同类,我没有杀人犯母亲,没有协同母亲杀人的勇气。”
话说到这份上,温期决心不再拖延,“保安,请送我们尊贵的合伙方离开公司,务必安全送出,避免又被贵司的造谣生事缠上。”
“明白了,老板。”保安抬手,和善的看向温禾砚:“请吧,温总。这几步路,我必须亲自送您一程。”
温禾砚深吸一口气,他晦涩的盯着温期离去的背影,说:“好吧,我想你会期待跟我见面的。”
温期顿住脚步,他笑了:“你的遐想,有必要是你求我才能实现的。”
保安一步一步亲自护送温禾砚离开属于公司的范围。
温期面色凝重,相互试探与猜忌,他占了上风,可就算占了上风,他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他们原来天生这样的吗?
永远针锋相对。
“看来吵赢了?”周长萧在电梯拐角处等候多时,他单腿微曲,靠在墙边,顺势按了电梯按钮。
“分不出输赢。”
说到底,温期还是陪温禾砚玩了一场过家家,往对方最痛的回忆扔刀子,无非是两败俱伤。
只不过是温期不敢懈怠对温家所有人的憎恶。
当初他要是有如今的位置,母亲又怎么会死。
周长萧说,“我整理好资料,让公关部发出去了,相信不久就能扭转局势。”
“嗯。”
电梯一打开,温期自顾自回了办公室。
周长萧也跟着进去,“文件看好了,没有问题。我已经签字盖章让他们拿下去了,”
“好。”
“你看起来有点糟糕。”周长萧说,“刚刚庭澜给我发了消息,说想联系你没联系上,你记得给他回个电话,我回去了。”
庭澜?
温期应声,他拿起手机,确实收到了庭澜的消息。
[庭澜:阿期,综艺那边拍完了。有空吗?我有个事情请教你,能在晚上出来见一面吗!]
温期很快扣了个问号过去。
[庭澜:我……见面说吧。]
温期想着最近工作不忙,索性就答应了。
与此同时,温禾砚满载而归,他手中拿稳了他们的对话录音,他攥紧录音笔,即便是不分伯仲,他也想起杀心。
前往医院的路上,温禾砚刻意把眼周捏红了点。
温期有一点没说错,靠别人庇佑的人,学假温柔受委屈是最靠谱的。
齐云渊一如既往的忙着手术,温禾砚毫不在意,他坐在办公桌前,有点无聊的滑动鼠标,直至脚步声逼近。
温禾砚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齐云渊脱下白大褂,还以为温禾砚“醒”着,他自顾自说道:“今天这台手术耗费了不少时间,好在手术很成功,之后的一个月内我向医院请了假。”
没有回复。
齐云渊扭头,“小砚?”
这才发觉温禾砚睡着了。
齐云渊轻手轻脚走到办公桌旁边,他弯下腰想要唤醒温禾砚时,敏锐的察觉到温禾砚眼睛红通通的。
像是哭过。
齐云渊眉头紧锁,他把温禾砚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欲要抱着去办公室帘后的床上,这时,一样东西从温禾砚口袋中掉落到地。
惊醒了温禾砚。
“啊,云渊哥。”
温禾砚抱紧齐云渊的胳膊,“你手术完成了啊,成功了吗?病人活过来了吗?”
齐云渊声轻,“有我在,就不会出意外。”
温禾砚很是依恋他,“真好,有云渊哥在的话,就不会出事情。”
“小砚,你是不是哭了?”
齐云渊将他抱在床边坐下,“刚刚你口袋中掉出来一个东西。”
他退了几步把那只录音笔捡起。
“云渊哥,我……”温禾砚抿唇,“我只是想在谈判的时候能让自己掌握一份有力的证据。”
“嗯?小砚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哥哥他好像不喜欢我。”
“温期啊,他把你怎么样了?”
“没,只是我自己说话没了分寸。”温禾砚刻意抬手捂住一边脸颊。
齐云渊明显沉下脸来,他把录音笔揣进兜里,他安抚温禾砚睡在床上,“先睡会儿吧,你看你困成什么样了。”
温禾砚眼睛微眨,“云渊哥会离开吗?”
“不会,我只在楼上查几个病人的房。等会儿下班了我们就一起回家好吗?我永远都在这里。”
温禾砚点头,“希望云渊哥别骗我。”
“好。”
从办公室出来,齐云渊找到一间独立的库房,摁下那只录音笔的按钮,温禾砚与温期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在了齐云渊耳中。
他神情复杂。
原本以为温期不会那样对自家人的。
温期……齐云渊竟然有点看不懂段凛让的枕边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禾砚向来脾气温和,在录音中压根占不到半分理,他默默攥紧拳头。
难不成真像温禾砚说的那样,温期恨温家所有人?
太不可理喻了。
哪有不爱自己家人的?
荒谬,扯淡。
齐云渊当即就联系了段凛让。
他认为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
第115章 就偏爱
“你找我?”
段凛让顺势坐在齐云渊的对面,他吩咐秘书给他和齐云渊各自沏了杯茶,尚未等他问齐云渊的此番来意。
齐云渊就先发制人,他说:“今天我意外找到一样东西,里面是温期和他弟弟的聊天内容,你要听听吗?”
聊天对话?
段凛让有点兴趣,但不多。
这段录音只能算是段凛让知道温期被人找上门了,他却不知道。
“怎么了?他们有矛盾?”
段凛让问。
齐云渊把录音笔交出去,“你也知道小砚他从来不是招惹事情的那一方,我这次过来就是希望你帮我给温期说一下,让他不要刻意针对……”
“云渊。”段凛让完全没有听他说话,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的话:“云渊,你认为你说的话构成了合理性吗?”
齐云渊沉声,“我为他找回一点公道,你为什么觉得这不合理。”
“……”
恰好此时秘书端着茶走了进来。
“齐先生,段总,请慢慢享用。”
段凛让朝秘书露出一个刚刚好的笑,“去忙吧。”
等秘书离开,段凛让说:“最近齐伯父还好吧?”
“嗯,挺好的。”齐云渊皱眉,“我们不是在说这个,你回答我刚刚说的。”
段凛让看他,“你来公司找我,明面上是处理公司的事情。但你既然非要求一个答案,我只能告诉你,温期不会有错。”
“你连录音都不听……”
“所以我说了,我会站在温期这边。”段凛让再次打断他的话,“云渊,上一次在酒庄已经提醒过你,如果那个人是善茬,就不可能在他人面前破绽百出,现在你这样贸然前来兴师问罪,更何况温期没有罪,你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齐云渊说,“你不了解他啊。”
段凛让轻轻推开茶杯,拿过录音笔,从头到尾全部听完了,在他听下来,几乎是温禾砚主动招惹温期,压根不存在所谓针对。
他对眼前的人甚至感到陌生。
为了一个温禾砚来警告他。
“好吧,”段凛让摊手,“你的目的是什么?”
“让温期别再针对小砚,和睦相处。”
段凛让莞尔,“温期的行动和思想并不是我能控制的,他想怎么做,我会任由他去做,”说到这里,他站直了身体,他实在不想与齐云渊沟通下去,索性下了最后通牒:
“他做成什么样,我给他买单。就像今天这样,你大可以为了温禾砚来找我,但我不可能让温期受了委屈。”
齐云渊有点生气,“我只是让你转告。”
“提前是他做错了,不然我为了他讨厌的人做讨厌的事,不是和你们一起欺负他么?”段凛让闷声。
“我没直接找他算我良心了。”
“……”段凛让紧抿着唇,随后开口发问:“我当初告诫过你,你斟酌的结果呢?”
“我查过了,是意外。根本就不是小砚在捣鬼,而且他一直很懂事,怎么可能会是你们说得那种人。”
“……”段凛让转身,“我工作很忙,金尹会送你回去。”
“诶!话还没说完啊!”
段凛让轻微侧头,“齐伯父他年过半百许久了,经不起折磨,云渊,别再执迷不悟了。”
“什么执迷不悟?”齐云渊欲要追出去,金尹出手拦住他,“齐先生,我送你出公司。”
在远处目送齐云渊离开了公司,段凛让这才惊觉自己手中还握着那只录音笔,不过是谁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不多时,金尹回来汇报:“段总,齐先生已经上车了,但他临走前告诉我,要我转告您一句话。”
“嗯。”
“就是……他说温期也不一定是对的,既然您让他别对伴侣深信不疑,那您应该以身作则才对。”
段凛让抬眼,深邃阴鸷的眼眸盯着那只录音笔,“近来没去看望过齐老先生,今天下午的行程推掉,早一点去看看他老人家。”
“好的。”
贬低他的爱人,贬低他的人格。
段凛让向来嘴硬心软,别提齐云渊于他而言,胜得过挚友了,如今他们似乎在分岔路口犯了难。
如果分道扬镳是必要的结局,段凛让绝对不会再对其心软。
赴约时,温期和周长萧一道去了。
“诶,长萧你……”庭澜木讷,“你怎么也来啦?”
“我的车在维修,就让温期送我一程,半路觉得会耽误你们见面,索性就跟来了,放心吧,我坐在旁边。”
庭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