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3章 徇私募四军

爷,你来了。”骨武殿主两眼一亮。

    身后的老人咳嗽了一声。

    穿着绛紫裙衣的骨武殿主,便凝了凝脸色。

    云都王陈瑶瑶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元族邀请自己来,是要站在侯爷的对立面。

    楚月朝着骨武殿主轻点螓首,而后恣意慵懒朝四方作揖,“姗姗来迟,诸君莫怪。”

    “曙光侯!”

    白龙王开门见山道:“侯爷既已来此,就不必多卖关子了,只问一句,新募四军,可是当真?”

    楚槐山一伙人就在不远处,看戏般静候下文佳音。

    楚月垂下了眼帘,红唇勾起轻微的弧度,淡淡一笑。

    蓦地,抬眸看向了白龙王,言语低沉有肃杀气。

    “本侯行事,须得过白龙王的眼吗?”

    “白龙王以何身份来质问本侯,尔万剑山主见了本侯也得礼敬三分吧?”

    楚月嗤笑了声,迈动修长的双腿,抬步朝前,孤傲之气环绕在骨。

    这大殿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那元曜父亲。

    羽界主都坐在了偏侧。

    固然是一界之主,依旧有诸多的身不由己。

    元族为尊,三山一气,如何能凌驾于云霄之上,还不得是百般无奈。

    元父头一回见到楚月,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一双虎目,威仪尽现。

    若是元神薄弱的普通人,足以在这眼神之下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小王代万剑山而来。”白龙王声线微冷。

    “终究只是万剑山的使者,而非山主本人,今既在皓月殿相问本侯,身份地位不够的,还是旁听为好。”楚月收回看向白龙王的眼神。

    “她的身份地位不够,本座的身份地位,可够?”

    元父温声道。

    嗓音温和,却别具磅礴。

    楚月看向元父的眼睛。

    虽说元父坐在白玉阶梯之上的宝座,只能仰视,却是不卑不亢毫不怯弱。

    楚月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朝前走动。

    一步,一步,走到白玉阶梯前。

    又踩着白玉阶梯,逐步逼向了元父。

    在座众人这才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互相对视,暗潮涌动,皆不解曙光侯的意思。

    羽界主凝了凝眼神,朝蓝老看去。

    蓝老则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楚月。

    这元族人的行事风格,怕是侯爷会吃亏。

    楚月走到了元父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元父。

    “本侯乃是诸天殿君亲封曙光侯,阁下坐在此处,本侯该坐何处?”楚月冷睨,毫不客气地问道。

    元父脸色微变。

    其身后的剑侍陡然开口:“放肆!叶楚月,你还想与元尊平起平坐不成?”

    “自然不是平起平坐,这不合身份。”楚月回。

    元父:“侯爷知道就好。”

    楚月笑意盎然,“本侯的意思是,阁下应该让位。”

    元父的手不由攥紧了椅把,身体也发僵绷紧了些,讷讷地看着楚月,难以想象,眼前的女子,竟敢这般狂妄,实在是该死。

    “叶楚月,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离经叛道的狂悖之语?!”剑侍喝道。

    “滚下去。”

    楚月眼神锋利地看着剑侍,“本侯,让你,滚下去。听懂了吗?”

    “你——”

    剑侍拔出了剑,指向楚月。

    羽界主、蓝老、骨武殿主、临渊城主、云都王等,皆是赫然站了起来。

    各自释放气压,毫不胆怯。

    就连翠微山和沧溟山的来使,都站起了身。

    翠微山来使正是萧憩。

    萧憩说道:“一个元族的剑侍,实不该对侯爷不敬。”

    沧溟山的人,是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嗓音低沉道:“元族失礼于皓月殿了。”

    元曜虚眯起眼睛,暗暗打量着眼前心思各异的众人。

    他知叶楚月掌权有种令人折服的魅力,跟着叶楚月的大部分都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尽管自己努力去高估叶楚月的能力,亲眼目睹这一刻时,还是有所惊叹。

    羽界主漫不经心道:“元尊,侯爷是远征神亲自选定的继承人,又是诸天殿君亲封曙光侯。”

    那剑侍就算怒不可遏,却也不敢扎向楚月。

    即便他认为自己的境地比叶楚月高,想要对付这么一人,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碍于曙光侯的身份,元族的忌惮,他只能僵直在原地,怒火都从眼睛里冒出来。

    他还从未见过元族外的人,敢用这般态度对待元尊。

    “来人,搬个位置来,放在本座身侧,给侯爷坐。”元父软了几分。

    楚月却是不依不饶,“本侯的意思是,此位,是本侯的。”

    “叶楚月,你当真敬酒不吃吃罚酒?”元尊怒了。

    手掌猛地朝龙头椅把上拍去。

    椅把裂了蛛网痕迹。

    气力轰然出去。

    足以碾死近在眼前的叶楚月。

    楚月分毫不动如山,垂眸冷扫元父。

    “小月!”就连羽界主都担心不已。

    陈瑶瑶等人更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骨武殿主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

    就算羽界主想要救楚月,都做不到的!

    太近。

    太近了。

    蓝老真怕羽界主会一巴掌把楚月拍成齑粉。

    骨头都恢复不了原样的。

    掌风呼啸,杀气十足,即将如一座轰塌的山,无数离弦之箭将楚月贯穿时,楚月依旧一动不动,犹如高高在上的帝王,死寂的赤金火瞳俯视着元父。

    倏然!那恐怖如斯的掌风顿住,不甘再往前。

    只停在了楚月的跟前。

    就差毫厘的距离,足以将楚月的生命给粉碎。

    一把年纪的蓝老,都惊吓到脊背出汗。

    “曙光侯,不怕死?”元父问道。

    “怕死,做不了曙光侯。”

    楚月的回答,堪称是精妙绝伦。

    “这位置,你非坐不可?”元父二问。

    楚月淡然若初,“不坐,对不住诸天殿。”

    一口一个诸天殿,能把元族压在泥土里去。

    不管叶楚月的身份几何,是否尊贵。

    元族的兵力雄厚与否。

    在诸天殿面前,所谓元族,草芥不如,尘埃不如!

    “好,好好好!”

    元父大笑出声,怒而起身,“说得是啊,这主位,当然得是诸天殿曙光侯来坐了。”

    说一千,道一万,放眼海神大地,最为尊贵的,只有诸天殿曙光侯。

    楚月有血鬼一脉的事,元族未曾参战,是不知情的。

    元父则在起身之后,掌心匕首破空而出,攥紧锋利的匕首,直接发狠朝楚月的左侧眼球扎去,试图刺穿那一只赤金火瞳。

    楚月纹丝不动,既不皱一下眉,也不眨一下眼,面不改色地看着元父,嘴里还说:“下一次,元尊可得好好看清位置,莫要僭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元父的匕首尖锐处,触碰到了她的睫翼,欲扎眼球。

    将要毁坏掉楚月瞳孔之际,元父的手堪堪停下,掌心都不敢抖动。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月。

    若说适才楚月是胆大包天。

    那现在,就是胆魄过人了。

    “元尊,想杀本侯?”楚月问道。

    元父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没有的事。”

    “那还不滚?”楚月陡然喝道。

    就算那匕首在自己的眼前,她依旧走动了一步,朝着元尊而去。

    元父两腿抖如筛糠,不住地后退。

    楚月往前一步。

    元父则后退一步。

    五步过后,楚月趁元父惊魂未定时,以距离尽为优势,腰间小斧取出,直接劈向了元父的面庞。

    元父脑子空白嗡鸣,两腿一软,就要跌倒下去。

    楚月却是适时地收回了斧子,朝元父伸出了手。

    “元尊这是做什么,何必行如此大礼,小侯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楚月嫣然一笑。

    两相比较,元父的胆识,落了下乘。

    今这场景,足以让元父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就连其子元曜都皱了皱眉。

    收起碎骨斧的楚月,朝着元父伸出了手。

    “元尊,地上凉,别坐了。”

    元父被她带着走,就要伸出手放在楚月的掌心。

    仔细看去,元父的手掌都是颤颤巍巍的在发抖。

    适才那一幕,过于惊悚。

    毕竟,他一没想到叶楚月敢在生死面前这样泰然。

    更没想到叶楚月会如法炮制,对他出手。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楚月并未去握住元父的手,而是将手抽回。

    元父因惯性跌回的时候,楚月睨了眼先前说话的剑侍,喝声道:“废物东西,没看到元尊惊魂未定吗,还愣在那里,若有刺客来诛元尊,且看你这没用的东西能否护住该护之人,只会像木桩子杵着吗?”

    剑侍怒火滔天,竟觉得怒极生笑。

    始作俑者分明是这叶楚月,竟三言两语就在颠倒是非黑白,做那置身事外人。

    剑侍吃了这哑巴亏,忍着怒气去搀扶元老。

    楚月则坐到了那主位之上。

    她将碎骨斧别在了腰间,优雅地交叠了双腿,戏谑地看着四周。

    末了,与元曜目光锁定。

    彼此的眼神,都没有很大的敌意,却像是有无尽的杀气生于凛冬极寒之地。

    楚月的身侧,重新搬来了宝座,供元父所坐。

    但现在,元父不管坐在何处,就算把羽界主当坐骑坐,脸上都会感到火辣辣的疼。

    听——

    那是丢脸的声音。

    “侯爷。”

    元父问:“现下,是否可以说清,四军之事了?”

    “嗯。”

    楚月占据主导,就算被质问,话也是她说了算。

    而不是像刚进来皓月殿那样,三堂会审般,把她当做囚犯了。

    搏命的事,她在行。

    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搏得过她。

    她的目光落定在楚槐山身上。

    楚槐山如芒在背,灼灼似火。

    楚月定睛一看,并未看到楚槐山之子楚华。

    话说羽界主之子近来出关,闷闷不乐。

    这会儿,楚华又去寻界天宫出关的皇子羽裴了。

    “我去皓月殿做什么?”羽裴问。

    “自是去看那叶楚月出尽洋相,也不知姑父怎么想的,你这亲儿子不管,真把叶楚月当亲女儿了,竟还有拱手让江山之意啊。小裴,此事你可不能不在乎,大地后继之人,唯你羽裴方才是名正言顺,羽皇可是你的亲生父亲,曙光侯休想沾光。”

    羽裴兴致缺缺,“有何好看的。”

    “去嘛。”楚华非是将他拉去了皓月殿。

    恰好目睹了元尊和曙光侯的交锋。

    楚华面庞呆滞。

    玄色华服的羽裴,扭过头无奈地看着楚华。

    “这就是你说的出尽洋相?”

    “再等等。”

    楚华亦是一惊,但还是很有耐心。

    新募四军之事,闹得很大。

    叶楚月收不了场的。

    羽裴便在一角,静观这出大戏。

    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像小兽一样。

    充斥着无邪和天真。

    小棠诧异地看向了羽裴。

    羽裴定了定神。

    这是他初次得见小棠。

    他并非元灵师,虽喊蓝老为一声伯伯,但小棠养在元灵宫,又不受人待见,即便羽裴去过十几次蓝老的元灵宫,都有一群人将他蜂拥,哪能注意到很远处的角落,少女绿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睛呢。

    “你的眼睛,真好看。”羽裴说。

    赵囡囡将小棠藏在了身后,对着羽裴道:“你的眼睛,也不赖。”

    羽裴:“……”

    正失语间,便看到赵囡囡的身后,探出了半个小脑袋。

    一双翡翠般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少女的纯洁无瑕,尽在眼角眉梢。

    羽裴多看了几眼。

    楚华不合时宜的将羽裴拦在了身后。

    “小裴,那是个不祥之物,她可是半妖,听说是人和蛇妖的孩子。”楚华嫌恶道。

    就算是他这样的好色之徒,都觉得对小棠提不起兴趣。

    小棠耷拉着头,小手紧紧地攥着赵囡囡的衣料,心中很是不安,也有几分郁郁寡欢。

    半妖的女孩儿,无人会疼爱的。

    “你才不祥,你全家都不祥。”赵囡囡没好气道。

    楚华眼底杀意绽,“你要尝尝我剑不成?”

    赵囡囡嗤笑:“不如看看,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拳更悍勇点。”

    说起来,便摆起了拳风架势。

    羽裴则道:“半妖不祥一说,都是偏颇之语,算不得数的。”

    他的话语声,掐灭了这场硝烟。

    楚华无法理解地看着羽裴。

    自家兄弟,竟为了个半妖拂他面子。

    小棠则惊讶地看着羽裴,眸底的涟漪被激起。

    这么多年,很少有人说这般公允的话。

    “这倒像是人话。”赵囡囡对羽裴的敌意少了些。

    她没见过羽裴,不知是界主之子。

    但就算知道身份,也不会随意低头,去因权贵而谄媚。

    那不是心中的丘壑。

    羽裴作揖道:“二位姑娘,在下,羽裴。”

    赵囡囡抱拳:“武侯府,侯爷座下二弟子,赵囡囡。”

    羽裴不曾想是曙光侯的徒儿,眼底暗潮微流。

    他看向了小棠。

    小棠则拱手说:“武侯府,曙光侯座下,小棠。”

    羽裴:“你姓什么?”

    小棠:“我没有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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