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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7章 军机大营,瓮中捉鳖

    “侯爷就算认定我脑子不好,但我眼睛好得很,看得清这世上的是非黑白。请侯爷,放过楚槐山。”

    谢序红了双眸,像是个倔强的小兽。

    明宴剑挑着她的下颌。

    皮肤一阵阵颤栗。

    让她感到疑惑的是,这把剑,冷得吓人。

    不似寻常剑。

    倒叫人毛骨悚然。

    并且还产生了心虚的想法。

    察觉到什么后,谢序却是百般不解。

    她怎么会对一把剑,有着心虚的想法呢?

    那这也太过于荒唐了吧!

    诚然,她不知情。

    其剑灵识的明宴,是被楚槐山、楚华父子所害死的苦主。

    昔年惨死,何等无辜,又有何人为其讨回公道。

    若人人都不讨回,连在史书的历史长河里,留下一点尘埃都是难事。

    “谢兄,虎父无犬女。”

    许流星对着慌了神的谢承道竖了大拇指。

    谢承道两眼一黑,“别提了,这孩子,不要也罢。”

    “换而言之,谢小姐着实重义气,重情重义之人,实难可贵。被有心人利用,是难免的事,谢将军又何必耿耿于怀,气血攻心呢?”许流星言语温和地宽慰道。

    谢承道见其不是来羞辱自己的,而是真心实意地劝说,却也傻了眼,很是诧异,“许贤弟……”

    许流星面带微笑,“谢将军的妻子早逝,就留下这么个孩子,将军常年在外是为社稷,孩子则需要从幼年起就循循善诱,才能成长为谢兄你所想要的样子。最起码,她不是个坏孩子,侯爷慧眼如炬,定知她的仗义和被人利用。”

    谢承道的眼圈越来越红。

    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她深深地看着谢序的背影。

    仔细望去,女儿的身影格外单薄。

    这么多年,行军在外,哪有时间教导孩子?

    他也不懂如何教导。

    军令如山,蓄势待发。

    他甚至,连妻子的最后一面都没送到。

    父母病重时,也只有妻子在床前尽孝。

    反观他,又付出了什么。

    纵对得起这天下人,可对得起身边人吗?

    许流星瞧见谢承道外露的情绪,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谢承道的肩膀。

    “谢兄,孩子会变好的,这一件事,还塌不了天。”

    有他的劝慰,谢承道的心中自然是好受了许多。

    但还是很担心谢序在皓月殿的出格言语。

    就连那元族贵客在侯爷面前都讨不到好,他谢承道的女儿,只会吃亏,更何况是孩子被人利用,有错在先,就只能任由打骂了。

    元父瞧着这一幕,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召集诸军,是来三堂会审曙光侯的。

    怎么不是曙光侯审楚槐山,就成了审谢序。

    反观元族,成了旁观客。

    元父憋着劲儿,可偏偏如何都插不上一句话,憋屈得很呢。

    ……

    楚月在看向谢序的时候。

    谢序也在看向她。

    万般都是不服。

    剑挑少女。

    寒光映雪肤。

    良久,楚月低低地笑了。

    她将剑收回,朝自己的主位上走去。

    谢序开口:“请侯爷还槐山叔一个清白。”

    楚月脚步顿住,回头看去。

    谢序对上那样一双肃杀的眼,像是雪夜月色下孤独行走的狼。

    刹那间便像是被扼喉。

    万般求情的话语都堵在了唇齿,再难道出一个字。

    只如木桩子般,讷讷地看着楚月。

    楚月则道:“谢小姐,如何断定,你这份清白,才是清白?”

    谢序怔住了。

    楚月又道:“本侯有卷宗在案,遣人追查多时,人证物证俱在,经得起层层审查,就算多年过去再翻出来查,也扛得住。反观谢小姐,除了口头上的求情话术,还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吗?若无证据,谢小姐这又是在做什么?”

    谢序被质问之时,楚槐山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楚华更是早已晕厥。

    少女将自己置身于阴暗厮杀的漩涡。

    却在危难时刻,无一人帮自己出头。

    谢序脸色白了白。

    她刚要说话,就见那红衣如火的曙光侯,俯瞰着她,勾唇冷笑,继而嗤声道:“若世间的清白皆如谢小姐所言,人们口头上就能断定清白,那才真的要让多少清白客枉死于世人的诟病之中。你乃谢将军的女儿,孰是孰非都看不清楚,只凭借着自己的感情用事,只认死理,不说正道,如你这般,又怎么有脸立在皓月殿说大道,讲公正?谢序,本侯问你!”

    最后的话音,铿锵如擂鼓。

    谢序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楚月挥动广袖,坐在了主位。

    剑放在桌上,锋芒冷冽。

    正如她的眼神落定在了谢序的身上。

    沉吟半会,才问:“你为楚槐山说话,是觉得他被冤枉,还是认为,他就算有错,本侯也审查不得。若是后者,同罪处理。”

    “自是因为槐山叔是被冤枉的,若非如此的话,臣女又怎么敢来皓月殿置喙?”谢序仓皇抬脸。

    楚月笑了,“很好。”

    谢序摸不到其中的意思。

    楚月却是拿起明宴剑就毫不犹豫地丢向了楚华。

    “小心!!楚华!”谢序担心地大喊。

    她很爱慕楚华。

    是她心头的一场海啸。

    幼时就沐浴过的白色月光。

    多年以来,俩人就像是朋友,从未逾越。

    唯有近来多事之秋,才说了些体己话,方才吐露心声。

    谢序这才知道。

    这一场海啸,只为她而来。

    明宴剑势如破竹,杀意万千。

    即将贯穿掉楚华的头颅时,那晕厥过的人,竟翻转了身体,堪堪躲过了这一剑。

    “砰!”的一声。

    明宴剑深深地插在了皓月殿厚重牢固的地板。

    楚华的脸色很差,脖颈、面庞都是冷汗。

    他惶惶然地坐在地上,惊恐注视着差点将自己杀死的明宴剑,久久都不能回神,脸庞也白得吓人,如被抽干了所有的血色。

    谢序紧绷如弓弦的神经,在看到楚华无事之后也松弛了下去。

    直到,曙光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响起。

    楚月一面饮酒,一面问:“楚华公子晕厥过后,还能躲掉这一剑,真是天赋异禀,本侯钦佩之。”

    谢序这才明白,眼神审查般去凝望楚华。

    楚华自是做贼心虚不敢对视谢序的眼神,还在强撑着说歪理,“侯爷,姑姑红鸾说过,人在将死之时,会迸发出无穷的潜能。从前听到这话的我,并不解其中意,直到今日,方才明白姑姑何处此言,明白何为大道真理。”

    楚月戏谑一笑,不予理睬。

    “谢序,扰乱办公,带下去,杖责一百。”

    杖责一百,是要出人命的。

    谢承道两腿彻底地发软,完全站不住了。

    好在有许流星搀扶着他。

    但许流星麾下的士兵,二话不说就朝殿内走去,擒住了谢序。

    “楚华,事因你楚家而起,谢序乃不知情的人。”

    楚月又道:“你若愿意代谢序受过,扛下这杖责一百,本侯可酌情考虑,放过谢序的一时冲动之行。”

    “我不需要。”谢序是个犟种。

    像极了谢承道那头犟牛。

    “谢小姐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愿意付出一切的人,可否愿意为自己受一点疲劳之苦?”楚月所言皆是阳谋,就算离间也是放在台面上的。

    谢序目光闪躲了片刻。

    不得不说。

    她也想知道,楚华会怎么做。

    而楚华明知道是离间,哆嗦着嘴唇,也不敢多说什么。

    让他为谢序扛下杖责一百,他才不要。

    况且是父亲让他多和谢序交好。

    也是父亲让他去给谢序袒露心扉的。

    早知道谢序一点用都没,只会帮倒忙的,他才不愿和谢序多说什么。

    从被明宴剑吓“醒”后,他就没有去看过谢序期待的眼神。

    “楚华,去——”楚槐山用元神传音和儿子沟通,几乎是发号施令的威严了。

    楚华偏是不愿。

    “侯爷这话没理,谢序是女中巾帼,她才不是娇滴滴的女子,需要人代为受过。我若是代其受过,那是对阿序的侮辱!”

    他把一堆大道理摆上来,就是不愿为谢序受过。

    谢序有几分看穿,但多年的心动早已如烈酒麻痹了自己的眼睛。

    虽在动摇,却还总想着楚华的话也不无道理。

    楚月摆了摆手。

    士兵们将谢序带下去。

    谢序被拖走时,看向了楚华。

    在期待这个男人,为自己开口说话。

    但她离开皓月殿后,都没见楚华看向自己。

    年少的心动,又动摇了几分。

    那照在山崩海啸的柔软月光,难道全都是错觉?

    “楚公子生死之间受惊了,屠师姐,把他带下去好好养伤吧。”

    楚华惊愕地看向了楚月。

    让自己受惊的人,不就是这位曙光侯吗?

    这会儿倒显得关怀,仿佛出剑欲取其首级的人,不是她一样。

    “爹。”楚华吓死了。

    楚槐山终于抬起了头,“侯爷让你疗伤,就不会伤你分毫,侯爷是诸天殿君亲封的侯爷,会做那私下伤人害人的事来吗?”

    他对儿子训斥的以退为进,实则是把楚月暗地里伤人的后路给堵死了。

    元曜眯起含笑的眼眸,轻摇着折扇,红唇的弧度微微上扬。

    不得不说,诸天殿君封侯之事,真是谁都能用上一二呢。

    屠薇薇箭步上前,单手就将楚华给提溜扛起。

    走出皓月殿,楚华还在吵着什么。

    屠薇薇无心去听其中的重点,一记掌刀便将楚华给拍晕了。

    她和等候已久的夜罂对视,将楚华丢到了羁押谢序的地方。

    “轰!”丢下来的楚华,溅起不少尘烟在微光中舞动。

    谢序抬起眼帘,不解地看向了逆着光而立的屠薇薇、夜罂。

    “二位这是何意?侯爷说好的杖责一百,何时来打?”她问。

    “侯爷既知姑娘脑子不好,便是情有可原,哪会真把姑娘给打废了。”

    夜罂微微一笑道:“至于这楚华,侯爷则是另有他用。”

    谢序立即抱住了楚华,将其死死地护着。

    恨不得用自己的肉身,来当做楚华的盾牌。

    少女万分警惕地注视着屠薇薇,“你们要对楚华做什么?”

    夜罂走至旁侧,点燃起了一炷香。

    香是朱红色的,烟彩氤氲淡青。

    谢序半眯起眼睛看过去,盯了好久,恍然大悟。

    “珠玑香,你们想做什么?”

    她识得这珠玑香。

    其香能让人入了幻境。

    “谢小姐,难道不想看看,楚华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吗?”

    夜罂问道:“若是两情相悦,互相奔赴,那定然是世上美好的爱情。可若是真情错付,付出真心的那个人就成了猪脑子,没人会称赞这样的付出,只会在践踏后以活该羞辱之。”

    “我不需要!若感情的事还需要考验需要疑人,还不如不要这感情。”

    谢序虽是这般说着,却没有阻止夜罂将金壶里的香带过来,放置在楚华的鼻息之下。

    屠薇薇又取出了一粒指甲盖大小的褐色丹药。

    “谢小姐,这是珠玑香的解药,我和夜师姐都已经服用过了,方才能稳住心神。”

    谢序并未接过解药。

    少女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乱麻。

    她抱着楚华低头看。

    爱慕的男子,近在眼前。

    若这天地,只余下自己二人就好了。

    她早已盼望那长相厮守的日子。

    “姑娘连保持清醒的勇气都没有吗?”夜罂问道。

    谢序猛地朝夜罂看去,“我有——”

    言罢,便接过了屠薇薇递来的解药,一口吞下那入口即化的味道。

    珠玑香在楚华鼻下徐徐地升腾。

    夜罂嘴里振振有词:

    “楚华,你被侯爷关起来后,侯爷想暗杀掉你。你逃了出去,躲在了昔日情人的家里,她却与你起了争执,说谢序是你的未婚妻,她又算什么……”

    谢序听到“昔日情人”的时候,原就皱紧的眉头,更宛若打了个死结。

    在她的印象中,楚华身边可没有不三不四的人。

    楚华的感情,很干净。

    自己多年来,都和楚华保持着止乎于礼的干净感情。

    这些,都是自己的亲眼目睹,亲身感受。

    是不会有假的。

    屠薇薇耍了个坏,补充了几句,“昔日情人们,都在你身边哦。”

    加上了一个们,又不一样了。

    单位数量的变化,愈让谢序心中不适。

    她满怀敌意地看着屠薇薇和夜罂。

    绝不肯相信,楚华竟会是这样的人。

    “好了。”

    一株香燃烧完毕,夜罂端着金壶,目光流转于谢序,“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姑娘了。姑娘,真心该诚,防人之心也该有。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姑娘是谢将军的独女,所思所想所为,不该这般鲁莽。言尽于此,姑娘好自为之,望自珍重。”

    夜罂给了屠薇薇一个眼神,俩人相继走出了这昏暗的屋子。

    屠薇薇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侯爷费这劳什子的心做什么,吃力不讨好,那谢序是个一根筋的。”

    夜罂浅笑,“年轻的孩子,难免做出些错事。”

    屠薇薇偏头,惊诧:“夜师姐,怎么说的你好像七老八十了似得。”

    夜罂:“七老八十,你也要在我身边。”

    屠薇薇觉得肉麻,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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