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桶排排坐。
头顶细长的荧光灯管直照,比起刚才那个地方确实要护眼一些,但是这屋里的东西真的不太护眼。
瓷白色的马桶一排排嵌在地面,釉面光滑,墙壁上的瓷砖淡蓝马桶盖上也被反射出蓝光,这些马桶排列得刻板。
“让我们一起组团拉屎?这什么童话故事啊。”
伏一凌崩溃道,谁发明的,谁要求的,真要做个卫生间出来你起码做个隔间啊!
“你先别说话了伏一凌,听你说话降智。”简子羽有些头疼,她望着尽头唯一一扇门。
“这里应该没什么谜要解吧。”
岑几渊随手掀开一个马桶盖看了看,皱皱眉,感觉哪里怪怪的。
“直接走吧。”严熵说完刚动身,脚步一顿,回过头。
“怎么了?”岑几渊跟着他视线看过去,和伏一凌视线一撞。
“咋了?我脸上有啥啊?”伏一凌摸了摸自己的脸。
严熵没有说话,眼神始终停在他身后。
伏一凌猛地意识到严熵也感觉到了。他还以为是他的错觉,毕竟这感觉总是来的很突兀,真去闭眼感应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严熵垂下眼睛:“看来我们被人盯上了。”
这杀意显然不是来自怪物的。
“是那个掠影者?”岑几渊刚想说这人都吃过教训了怎么还不老实。
“应该不是,如果是那个掠影者我们能感应得到,这人的存在感很低,而且这股杀意不像是直冲我们来的。”
更像是对未知的人和事的警惕心。
“看来这里除了那队人,应该还有个新人。”严熵语调没什么起伏,他看了眼身旁的岑几渊。
“那岂不是刚进新手村就掉到修罗场了。”
“我靠,渊儿,终于有个比你还背的了。”伏一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被一个眼神刀秒掉。
哭唧唧:呜呜,渊儿啊,痛痛。
“能让你和我都有危机感的人你觉得会是省油的灯吗。”严熵转身,拉着岑几渊的手朝着门走去。
“那人暂时不会对咱们做什么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渊渊,遇到紧急情况不要擅自行动,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岑几渊点头嗯了一声。
_
墙壁和天花板都贴满了蓝绿白的瓷砖,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粗壮无比的柱子从地板直连天花板,这些与墙壁贴着相同瓷砖的柱子没有任何排列的规律。
“怎么了阿衍?”走在前面的男人回头看着停步的周星衍。
“裴森,这故事里大概率是来新人了。”周星衍无所谓的笑了笑。
“能感觉到那家伙的不安和躁动。”
谢裴森抬起手指挠了挠耳朵:“新人,你确定不是那个残影者?尹司凛的骨头不是都被他捏碎了吗,确实应该不安一下。”
身后的女生脸色阴沉,他失笑道。
“毕竟尹司依最宝贝的东西被他弄伤了,我要是他我就躲的远远的。”
“谢裴森,你知道你这幅嘴脸有多欠揍吗。”尹司凛皱眉道。
“而且怎么会有人这么sb啊,你自己带个墨镜在这全是光的地方走来走去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没?”
男人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哎呀呀,那怎么办,出了故事给你们一人买一副?”
他笑着看了眼周星衍:“感觉你带上应该很帅。”
身后的女生啧了一声。
“谁每天没事要带着个破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装货。”
谢裴森啧了一声:“这地方伤眼睛,你不觉得吗,我也不想一直带着但是没办法,眼睛不太好。”
尹司凛:“……”
你才是最伤眼睛的那个好吧。
她回头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尹司依,嘟囔道:“你别气了吗…我就只是玩玩。”
尹司依瞥了眼她的手腕,没说话。
“哎呀你够了啊,我都给你服软了你还生气,你都气了这么久了。”
看着对方还不准备理自己,尹司凛眼睛一红撒的一手好娇。
“姐…我错了。”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松散的辫子。
“你给我编的头发都散了,你再给我编一下。”
尹司依扭头,目光停在女生垂在耳旁的那缕头发上。
“也不知道你,短发就短发,非得留一缕出来干什么。”
尹司凛眨了眨眼睛:“因为你是长发呀,你不是最擅长编头发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垂下来的头发,嘴角勾了勾。
尹司依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扯下快要从那缕头发上掉下来的皮绳,用手指将那发丝顺了顺。
“凛凛。”
“嗯?”女生的声音柔下来,尾音微弱,像只讨人开心的小猫。
尹司依手上动作很幔,一缕一缕地将那束头发编在一起,垂在自己胸前的头发因为脚步没停不断摆动与那还没编好的发丝纠缠。
“我听说有的言师衍生技能是疗愈。”
她把自己的发丝拨开,手指将皮绳环绕,将那发辫尾部扎紧。
“我出了故事那些伤不就好了。”尹司凛抬手,挑起对方的头发在手中绕圈,对上那双眼睛时一愣。
她扭头,耳根有些涨热。
“我都说了别总这么看我,咱俩长得一模一样,你这些表情就跟在用我的脸做出来一样。”
尹司依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
“所以,你受伤的每一秒都跟伤在我身上一样,不要总受伤。”
_
岑几渊终于意识到了到底哪里不对,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瓷砖。
“泳池…卫生间…还有你们说的长苔藓的房间,加上我们路过的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应该都有水,可是这里一滴水没有。”
简子羽点头:“一直以为只要解谜就可以找到可以触发剧情的地方从这个空间出去,但是这么久了还是一无所获。”
她皱了皱眉,顿了一会又说。
“而且,到现在我们都没有碰到那队人,甚至你们说的那个新人也没有碰到,可想而知这个地方有多大。”
“我们可能大概率要重新找到那个排满储物柜的房间。”严熵接上话,身旁的岑几渊恍然大悟。
“这些地方都和水有关,只有那个房间不是必须出现水的。”
但是……
“咋找啊!!!”
伏一凌语气崩溃,回音都被传了好几遍。
“……”
岑几渊无奈,这里但凡有只怪他们已经不知道死几回了。
但是。
“严熵!咋找啊!”
他一脸苦涩地朝着严熵嘟囔。
简子羽嘴角抽动了一下,这队伍就四个人,伏一凌这么快就带傻一个…
34 ? 他俩上来就被抢
◎手放下,你也配抢他◎
几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没有那么多刺眼灯光的房间,四壁白墙,顶部开窗,光线斜斜地切进来,满室透亮。
简子羽走到窗户边朝着伏一凌招了招手。
“干嘛。”后者跟过去有些不解。
“爬上去看看外面有什么。”
伏一凌:“?我看起来很像猴子吗??”
抬头看了看窗户的高度,俯身蹲下道。
“我托你上去。”
简子羽挑挑眉,倒是毫不客气。
“嗯?”
看着两人在叠叠乐岑几渊刚想笑,下一刻自己的海拔原地拔高。
“…哎?”
低头看着把自己扛起来走的严熵:“哎我没说要上去啊……”
但是上都上来了,看看也行。
想完他抬头,身子一僵。
“简子…我是眼花了吗?”
旁边简子羽的眉头微蹙,显然是在说没有。
窗外,入眼皆是深蓝,本投进房间的光被揉搓得影影绰绰,在水波中浮沉,这望不到头的深水,像是把几人所处所经的空间本该有的水全部灌了出去。
“我们不从这个窗口看的话,这几扇窗户明明就是正常投射日光的样子。”
岑几渊拍了拍严熵示意让他下去,又说:“空间外整个泡在水里,但是空间内部却很干燥。”
而且还全是视觉干扰,如果不是简子羽说要去看一眼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严熵沉思着走到墙角,打量起这个房间。
窗户投进的光线本没有一点交汇,从这个角度看竟只剩漂浮的光斑。
简子羽拍了拍手上蹭的土道:“我们现在得先找到那个储物柜房间。”
“我去试试。”岑几渊拉伸了一下筋骨,手被轻轻握住。
抬眸对上严熵视线:“别担心,我之前去塔里找你的时候其实也有一些扭曲空间来着,但是残影者和契约人可能有感应,我能找到你。”
转身,抬手摸了摸墙,下一刻整个身子就线陷进瓷砖。
“还挺潇洒,哎,见过的残影者太少了,渊儿这样的真是头一回见。”伏一凌抱着胸靠着墙,目光停在严熵脸上。
“哎呦,渊儿是个成年人了,这么担心搞得跟是你儿子似的,哎不过,他好像快过生日了。”
“生日?”
“嗯,之前他说没几天了…哎渊儿是双子座啊,也不知道那天前能不能出这个故事。”
严熵垂眸,思虑了良久后开口。
“人怎么过生日?”
简子羽:“?”
伏一凌:“?”
“你没过过生日?”
严熵摇了摇头,确实没有过过。
“过生日呢,就是可以在家里放满气球,准备好生日蛋糕,如果你想,你还可以给寿星准备长寿面和一束花,还有生日礼物……”
伏一凌突然想到什么,犹豫道:“渊儿他没有家人吗?”
“嗯。”
简子羽:“他在现实有什么很好的朋友吗?”
严熵摇头:“好像也没有。”
简子羽垂着头,手指在瓷砖上勾画了很久很久,再次开口时声音很轻。
“所以严熵,对于岑几渊而言,你大概是他最重要的人了。”
这话伏一凌就不爱听了,他嘟囔道。
“我也可以是渊儿重要的人啊,我可是真的把他当亲儿子啊。”
简子羽瞥了他一眼,无语道。
“你和岑几渊签契约了?你俩有不可分开的理由吗。”
“父子之情就不是理由吗?”
“傻逼。”
简子羽骂了一声没有再理他。
严熵刚准备往前走一步感觉到什么转身一接。
刚穿回来的岑几渊嘿嘿笑了一下:“哎?你怎么正好能接住我啊。”
“你不是说残影者对契约人有感应?可能我也有呢。”
这话听得岑几渊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耳朵说。
“我找到那个储藏室了,不过我穿墙的时候看到一个怪人,黑黢黢的。”
“怪人?”
岑几渊拍了拍抓着自己不放的胳膊:“边走边说。”
“我穿墙穿的太快了,那个人影就是一闪而过我还以为是怪,但是应该不是。”
声音和几人的脚步一同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他往下压了压音调。
“那个人穿着黑色带着兜帽的衣服,我也没看清脸,感觉跟个猫一样。”
伏一凌不解:“猫?”
“嗯,就很小一只?主要是我窜的太快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岑几渊皱着眉用手比了一下。
“应该好像只有这么高。”
简子羽皱了皱眉,什么样的人能被称为很小一只啊,而且这么矮?
感觉也不会是岑几渊看错了,会不会是……
她按下心中猜测,毕竟这个世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过小孩掉进来过。
_
岑几渊带路,几人又回到这个满是储物柜的地方。
他和伏一凌一进来就两眼发直,揉着眼睛。
“可以投诉这个故事光污染吗,我感觉我现在看什么东西周围都是一团虚影。”
这话说完他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
“停电了?”
他扭头,这才意识到有人把手蒙在了自己眼睛上。
“…严熵,你这样我看不到路。”
“你绑我身上我来走就好了。”
岑几渊:“……”
“不要。”
岑几渊把对方的手拍了拍,再次重建光明时余光憋到不远处又是被闪到发痛。
“什么啊好亮的灯泡。”
这话说完一愣,这里之前有灯泡?
……
几人跟着岑几渊的视线一道看去,除了严熵每个人都被闪得挤了挤眼睛。
“这个带着墨镜的鹅蛋是什么鬼啊?”伏一凌皱眉嘟囔道。
“噗嗤。”
这声笑是对面传来的。
伏一凌目光一顿,眼神都冷了几分。
“谢裴森,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被形容成鹅蛋吧。”
尹司凛擦了擦眼角,目光再次停在岑几渊身上。
“喏,我说了,这个残影者长得挺好看呢。”
谢裴森的嘴角勾了勾,点头道。
“确实。”
他顿了顿,又开口:“而且也确实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形容,只不过说出这话的人。”
潇洒转头,看起来很臭屁,墨镜也被光照出一抹移动的弧度。
“他们都死了。”
周星衍目光停在他侧脸,顺着看了眼对面的人垂下眼睛。
“看来他们也知道这里是关键的地方了,裴森。”
“要打吗。”
话音刚落,几道光束便缠上岑几渊的身体。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被束缚,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诅咒者……”
谢裴森的手腕上的光芒随之熄灭,一道生满荆棘的黑纹缠绕而上,唇角轻扬。
“好好享受吧,小幽灵。”
剧痛骤然从手臂炸开,岑几渊闷哼一声,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