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几渊:“为什么突然用技能?”

    “我们知道的东西太少了,而且不知道你还会遇到什么事情,太危险了。”

    “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家伙在针对我吗。”

    岑几渊其实也好奇自己的初始身份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支线,为什么他一进来故事就大换血,看着捆绑住严熵手腕的光,他下意识抬手,收了一下指尖。

    “……为什么要针对我?”

    倒霉也不是这么个倒霉法的。

    下一秒,他的手被轻轻握住,荆刺像猫舌一样轻轻抵了一下皮肉,严熵这一握几乎没有用力。

    “渊渊,我会一直和你在站在一起,无论那人是谁。”严熵手上的光逐渐缠上了他的指尖,和那些荆刺纠缠。

    “如果对方是个很厉害的人……不,能把我们拉进这个世界,还能造出这个世界的家伙应该是不是人吧,严熵,你不怕吗?”岑几渊声音有些哑,顿了顿,心里的念头让他心慌。

    “如果他真的想看我痛苦……”

    针对一个人,只需要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一个倒霉惯了,又一直以活着为唯一念头的人,一旦得到了什么,只需要让他失去这个东西。

    或者这个人。

    岑几渊的目光从严熵侧脸挪开,鼻子有些发酸:“严熵…我……”

    “我管他是什么。”

    这句话说得果断、强硬,却没有让岑几渊松一口气,一股更浓的酸意涌上心头。

    “严熵,和我绑在一起你也会有危险的。”

    “所以呢。”蓝光熄灭,严熵眸子回复了以往的深邃,他抬起手,轻轻摩挲岑几渊的眼角。

    “所以你想离开我吗?”他指尖微微用了些力,却不痛。

    岑几渊哽了一下,扭头避开:“我不是……”

    “别想离开我。”严熵打断道,因为他躲开的动作有些生气,手把着他的后颈刚准备发力。

    “我不离开你,我想,保护你,你说你会一直和我站在一起,我也是一样的。”岑几渊垂着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有力。

    “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作为你的残影者一定会站在你身前,但是你要知道……我保护你,不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残影者,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严熵。”

    他顿了顿,阖上眼睛:“……如果我没保护好你,我会和你一起死。”

    不只是因为我们同生同死,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岑几渊歪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再睁眼时视线有些模糊:“你死了我会失去寄生,你不死我就能活…好像我们的一切都依靠在那一纸契约,我总是在生气,气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连生命都不得自己掌控…全权依赖于你。”

    “严熵你本可以不和我站在一起的,一个残影者死亡,你少一个负担,或者你想要一个新的残影者大可以再找…可你偏偏就是这么做了,你选了一直和我站在一起……”

    “其实我以前只害怕自己不能活下去,我只想活,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我现在更害怕你被我连累,但我,不是害怕就逃跑的人,更何况我早就已经……”

    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却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躲着严熵的视线垂下了头。

    空气沉默了许久,久到岑几渊觉得,这个话题大概也只会到这了,他深吸一口气,想着算了没必要说这么多矫情的话,刚准备站起身。

    “岑几渊,我和你一样的。”

    严熵的话让他一僵,眼眶里被强忍回去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想说别说了,他觉得严熵现在其实应该不会明白的,偏偏,严熵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也会心里觉得不公……觉得凭什么岑几渊就要经历这些,看到左芬芬鬼化,融进故事的那一刻,我也会慌…我害怕你也变成那样……”

    岑几渊吸了吸鼻子,胡乱地抹了把脸,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怕我会杀了你吗?不会的严熵,我就算是失去理智我也——”

    “我怕失去你。”

    严熵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把钝刀擦过心口。

    “……我不能失去你。”

    压抑的啜泣声一声声撞击在严熵的胸口,扯得心里发疼,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句话会让岑几渊哭得这样厉害,为什么他的每一滴泪都勒得他无法呼吸。

    好像只剩下一件事可做了。

    岑几渊哽咽着想推开他:别抱我了……会扎到你的…”

    可严熵没有松手。

    荆棘深陷皮肉,血迹斑驳,分不清是谁的血,岑几渊崩溃地看着,声音彻底碎在哭声里:“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彻底割断了严熵心里那根弦。

    岑几渊,这世界从一开始就是歪的,每个人都是疯的,命运是脏的,连我也未必全然干净。

    可是岑几渊,你没有错。

    你不该道歉的,该说对不起的……从来不该是你。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道低哑地道歉还是说了:“对不起,岑几渊。”

    岑几渊再也控制不住,手指痉挛地攥紧他的衣角,话语支离破碎:“为什么…要道歉……”

    严熵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一遍一遍轻抚他的背。

    只是想借这个动作告诉他:岑几渊,你不该被这样对待的,你不该痛,不该哭,更不该觉得抱歉。

    错的是谁都好,但不该是你。

    44  ? 他俩上来就吃碎碎冰

    ◎为什么这么害羞◎

    游乐园一角,轨道曲折,横贯碧空,幽深的水道逶迤而来,谢裴森粗着眉头,心境一点不似眼前的水流这么平静。

    抬手扶了一下被烈日晒得有些发热的头,旁边一帮小孩吱哇乱叫惹得他更加烦躁。

    “裴——”

    “哗啦!”

    尖叫声和一阵狂风直冲冲地浇过来,谢裴森终于感觉自己体温降了一些,一扭头,看到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周星衍一愣。

    “不是让你在远点的地方呆着。”他看着对方黏在额头的卷发,憋笑道:”你又不是光头,难干啊!”

    “我也想凉快一下不行吗。”周星衍无所谓地撩了把头发。

    别说,被这么一浇真的凉快不少。

    不远处排队的人群不住地朝这边探头,不知道是谢裴森太显眼还是两只落汤鸡看起来太招笑。

    周星衍目光停在他眉眼处,对方正攥着墨镜腿大力甩水,一副要把这位朋友甩个七零八碎的样子。

    “心情还是很差?”

    眼看着那墨镜兄的腿马上就要被甩断,周星衍抢先一步把墨镜拿过来,救了这位兄台一命。

    “嗯,当然差,那小幽灵…”谢裴森顿了一下,“那小幽灵长得很帅吗?比我帅?”

    “你俩也不是一个类型。”周星衍装模作样地戴上墨镜,摆了副臭屁表情:“你是这种类型。”

    “这种类型不帅吗?”

    “……有没有可能只是严熵喜欢岑几渊呢。”

    “他为什么不能喜欢一下我。”谢裴森拧了一下袖子,一脚踩住地上的水渍。

    “你想攻他,你俩撞号了。”

    “就因为这个?不合理。”

    “你出现之前他就已经喜欢上岑几渊了。”

    “我认识他比那个小幽灵早啊。”

    “他不记得你。”

    “那我可以强行让他想起来。”

    “他喜欢岑几渊。”

    “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但是你上来就给他喜欢的人下了咒,按照正常逻辑,他现在应该巴不得你赶紧死在怪物嘴里。”

    谢裴森:“…………”

    他手一伸夺过周星衍脸上的墨镜,一戴,对着身后的激流勇进一指。

    “你去当那个载人的,你比它更懂怎么泼人冷水——”

    “哗啦!”

    ………………

    谢裴森皮笑肉不笑地摘下墨镜开始更加大力地甩水,边甩还边瞪着周星衍,好像手里的不是陪伴自己很久的墨镜兄,而是眼前这个冷水机。

    “裴森。”

    “嗯?”谢裴森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抖了抖。

    周星衍叹了口气,涌到嘴边的话又统统咽了回去。

    “你说我买顶粉毛戴上他会看我吗?感觉一点都不适合我啊,靠,那小幽灵长得太白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戴耳钉?”

    “谢裴森,你是那种为了别人对自己外貌都摇摆不定的人吗。”

    周星衍的语气忽然这么冷搞得谢裴森有些尴尬:“我开玩笑的。”

    对方没有再理他,瞥了他一眼就走了。

    “哎!真是开玩笑的啊。”谢裴森挠了挠头,不解道:“你以前有这么较真吗……”

    周星衍闻声顿住。

    是啊,他以前有这么较真吗。

    脚尖前的石砖被水滴一点点浸湿,周星衍抬手拨开头发,顺势把脸上的水珠一起抹去,放下时又看着自己的手掌出神。

    这么久以来,他只和谢裴森接触过一次,便再也不敢碰他了,到如今终于亲眼看到他日夜想着的人……

    先来后到,也不是没有用的。

    _

    午后的喧嚣被蒙了上一层滤镜,和头顶不断下移的太阳一起打起了瞌睡,一些家长索性就放任自己的孩子在树荫下小憩,扇着手里的海报广告帮他们驱赶着蚊虫。

    男孩被热的小脸扑红,躺在自己妈妈怀里撒着娇,嘴里不住嘟囔着想吃不远处推车大爷卖的冰棍,在得到允许后也不顾毒辣的太阳拿着几张纸币便跑了去。

    岑几渊挪回视线,抬手用不知道哪里偷来的工作服擦了擦汗,这件黑色的衣服套在身上吸热,他觉得自己离头顶的太阳又近了几公分。

    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严熵,在即将和他目光对视时又匆忙撇开了头,这一撇,又正好看到了那小孩拿着刚买的碎碎冰,嘎嘣一声掰成了两半。

    他目光就一直粘着那个冰棍,一路追着,看着那小孩把带着把的那半递给了自己的妈妈,看那口型是在说。

    妈妈,这半不冰手。

    虎口有些发麻,他以为是自己又不小心弄裂了伤口,恍惚抬手却只是一手的血痂。

    他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一个碎碎冰而已,就这么想吃吗…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瞬,忽然被身旁的人一拉,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被拽着狂奔,速度快到耳边的风都凉了些.

    ……跑什么?

    他看着严熵的后脑勺,热得有些发懵,几乎是懵着就跟着跑了。

    这么热的天,拽着一个穿了两件大长袖的人跑步,他是巴不得自己中暑晕倒吗?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下来,岑几渊靠着树干没骨头似的滑下去,一副死相。

    “你干嘛啊?你穿着短袖不热是不是……?”

    脸颊上突兀的冰凉让心里的烦躁减轻了些,岑几渊挤了挤眼睛里被热出来的水雾,垂眼看着严熵手里的碎碎冰。

    “你…”

    “你不是想吃吗?眼睛都黏那边了,不过那个老大爷反应真慢啊,少了个冰棍都没回过神来,但还是得跑快点不然就被发现了,我随手拿了根也没看是什么口味。”严熵笑着看了眼包装上的字。

    “乳酸菌味的,你爱吃吗?”

    包装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岑几渊垂着头耳根泛红,看不清表情,小声嘟囔着。

    “……不爱吃。”

    “那我再去偷一个。”

    “偷个屁!”他一把抢过冰棍,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包装用力一掰,红着脸塞嘴里一根后把另一半递过去。

    “喏…这半不冰手。”

    严熵接过那半根握了握,笑着凑过去:“不是不爱吃吗?”

    “嗯。”岑几渊依旧没有看他,脖颈耳根被热的通红。

    “不爱吃乳酸菌味的,但这根…还挺好吃的…”

    最后那几个字他声音太低,严熵叼着冰棍凑过去:“什么?”

    这一凑自己好像更热了,这冰棍假的吧?怎么一点都不降温啊?

    岑几渊皱着眉把头换了一边撇着,嘟着嘴:“没什么…难吃死了。”

    严熵不依不饶,把头跟着凑过去:“那怪我没有抢到你爱吃的菠萝味。”

    他把自己嘴里的冰棍塞进岑几渊手里:“吃这个吧。”

    “为什么?”岑几渊话还没说完,嘴里的那半就被抢走了,严熵的指尖好像还轻轻蹭了蹭他的嘴唇。

    ……嗯,这冰棍果然是假的,一点也不降温。

    “因为你脸上写着你爱吃我吃过的。”严熵笑得愉悦,捏住岑几渊的下巴把他的头掰过来,两人视线终于交汇。

    “渊渊,为什么这么害羞?”他凑得近了些,热气喷在他的眼角。

    岑几渊呼吸一滞,手脚并用地挣扎:“你好吵!”

    严熵看着他头发都炸起来了,心头一软。

    这未免太可爱了点,尤其是岑几渊经常口是心非,说完这句话还偷摸摸朝自己贴近了点,像是真的怕自己走了似的。

    “……你抽烟没有烟瘾吗?”岑几渊忽地开口,吸了口棒冰挪开目光。

    严熵笑了一下:“你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太——”

    “谁转移话题了?!好奇不行啊?”

    虽然但是,岑几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只是觉得进故事后从没见过严熵抽烟,但是看他抽烟的那副样子,明显能看出来这人是个老烟鬼了。

    “你不喜欢烟味,所以我没有烟瘾。”严熵接过他吃完的棒冰壳子。

    岑几渊闻言一愣:他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我好像没说过吧。

    回过神时,他已经被拉着走了一段路:“去哪?”

    “一起上厕所。”

    岑几渊:“?”

    不懂,不理解,但是先照做吧。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严熵突然顿步,扭过来问:“你会游泳吗?”

    岑几渊摇了摇头:“不会,怎么了。”

    严熵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没事,先走吧。”

    _

    这种老旧游乐园的卫生间真的算不上是干净,味道更是难以言喻。

    岑几渊面容扭曲地一脚踹开门,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扭头呕了一声:“我草为什么不冲厕所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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