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我们走吧!”

    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他都感觉自己酣睡值要清零,皱着眉探出头去,发现严熵正杵在镜子前发呆,那面镜子将人照地碎成好几块,身后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弓下身子洗手,抬头时还照着镜子顺便把自己耳边的头发往后顺了顺。

    ……还挺讲究。

    岑几渊目光一路追着老大爷走出卫生间,压低声音说:“还真只有我们能发现这个镜子是碎的。”

    他看着严熵抬手摸了一下裂缝,指尖碰到镜面,镜子中的两人也跟着晃了晃,边缘虚化一瞬,没多久又恢复了。

    “我们现在不在主线里。”严熵转身走进隔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个东西,对着水冲洗半天才递给岑几渊。

    “这是…碎镜片?”

    这块菱形物体边缘像被打磨过,通透透明,棱角圆润。

    岑几渊表情扭曲地看着严熵:“这从哪掏出来的…”他真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最后一个隔间的水箱里,预言里拿到这块镜片的人是周星衍,不过这游乐园的卫生间这么多,他拿的是哪个就不知道了。”

    这话的意思是,多谢周星衍给了个小线索,我抢先一步了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两人走出卫生间,靠在旁边的一棵树后,岑几渊指尖夹着镜片对着阳光转了转。

    “我们进来这么久,只看到他们两个,如果这里不是主线是支线,那伏一凌他们是在过主线吗?”

    “这里也不是支线。”严熵沉声道,又补了一句。

    “这里是梦。”

    “梦?”

    “不是我们的梦。”

    岑几渊好像又被晒懵了,他迟钝地扭头看着园区里行走的人:“那是谁的梦?”

    此时已过正午,依旧没有一丝风,头顶的蝉上一秒还扯着嗓子巴不得把园区里的人都被吵死,却在刚刚严熵开口一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海豚的梦。”

    岑几渊闻声,身体一僵,脑子里一直缥缈不定的线索像是被这句话穿针引线了般,脑海里的记忆与画面全都串联,虽依旧模糊,却有了方向。

    他掏出那张门票,沉默着看了半晌。

    印在票上的海豚此时只让他觉得毛骨悚然,树荫下、道路上、簇拥的排队人群里,那些孩子的笑脸一张张映在脑海里和眼前这只海豚重叠。

    就算只是拼凑出一些细碎的东西,岑几渊也觉得脊背发寒。

    他终于开口:“我们要找到所有的镜片才能出这个梦吗。”

    “我们要死亡才能出这个梦。”

    岑几渊蹙起眉头,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镜片:“那这个碎片是……”

    “你拿着,之后有用。”严熵肩膀顶着树干起身,“现在伏一凌已经出去了。”

    “他已经死了?”岑几渊本来好不容易理清一些思路的脑子又被冲击地一团乱,语气有些着急。

    “在这里死掉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不知道在这里死掉不是真的死掉的话肯定会有一定心理创伤吧,反正……”严熵目光悠远,沉默了一阵才继续往下说。

    “他以后超级害怕蜈蚣。

    45  ? 他俩上来就送快递

    ◎倒反天罡◎

    雾气被两个小孩七手八脚地挥散,简子羽拽着符车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空荡的窄道。

    尹司依没跟上来?

    “符车,这里是不是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嗯。”符车抬手拽帽子时磕到栏杆,脸色一白,这一下听起来磕地就不轻。

    简子羽皱着眉刚准备看一眼被猛地躲开。

    “没事。”男孩的眼神里全是警惕防备,把那只手都往身后藏。

    对方这么一副受惊样子简子羽也不好再说什么,收回手,朝着后方望去。

    “她知道死在怪物嘴里能从这里出去,但是为什么没在这里多找点线索。”

    ……

    很显然,这个自闭孩子不是很想和她大讨剧情。

    简子羽无所谓地扭头继续走,这一路多次看到管道上挂着的衣布她已经能确定。

    这种有着大块卡通印花颜色鲜艳的衣服出现一次可能是那人的品味问题,但是几乎都是这样的衣服只能证明,这里曾经来过很多小孩子。

    一个锅炉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小孩,他们的衣服为什么会破破烂烂地黏挂在这里,简子羽不用去细想也能知道个大概了。

    而且大概率尹司依早就发现了这点,她和他们是反方向来的,目前这个鬼地方也就那一个蜈蚣有攻击性,要想离开这里两人直接收拾收拾原路回去送快递就行。

    但是。

    简子羽看着眼前层层阻挡着视线的白雾,总觉得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没被发现。

    “符车,这个地方真的只剩下我们两个和那个怪了是吗。”简子羽顺手摸了一把栏杆上的铁锈在指腹细捻,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符车四处看了一下:“还有些不会动。”

    简子羽觉得,这种透视技能在这个世界可以算是开挂,同样是一面墙岑几渊得穿过去,符车只需要看一眼就行。

    周遭噪音还在不断提醒两人,身后那个庞然巨物一直紧追着不放,顺便还侧面告知了一下:它的身体和这锅炉房的管道一样长。

    简子羽望着下方的空间,没有犹豫,手一撑,翻过栏杆,抬头看着高悬头顶错综环绕的窄道。

    这些镂空铁板和蒸汽一层叠着一层,恨不得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将人永困在这里。

    建筑底层的白汽相对来说淡一些,能看清周围的环境:垒墙的黄砖缝隙中不断掉出一些灰尘,岌岌可危地固着一扇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顶部开着一口窄小的窗,被杆子拦腰隔断,是只能将两只手分开伸进去的大小。

    换做伏一凌来这里一定会挤着脑袋从这个洞进去看一眼。

    简子羽扭头看了眼符车,确定了那些东西就在这里。

    “能确认体型大小吗?”

    符车摇头,惜字如金:“一团。”

    一团啥啊?

    简子羽有些崩溃,这孩子为什么会这么不爱说话呢,但也没办法……

    试探性地轻轻敲了敲门板,确认门后真的没动静后凑过去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足够她后悔一辈子。

    屋内被顶部的灯照地发黄,却泛着一股红,这红来自地板墙壁,大块迸溅的血液扒在墙上,简子羽强压下胸中的反胃,闭眼扭头吐了口气,准备再次凑过去看清楚时被符车拽住。

    “动了。”

    “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炸开,下一刻越来越越多的门板被拍响。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四面八方传来的相声让人心慌,几乎在简子羽刚扭过头的一瞬间,窗口掏出一只青灰色、黏着血污的手臂,猛地擦过她的脸皮。

    倘若不是符车拦着,这双手会直接掏出她的眼睛。

    这念头让她想心口恶寒,还没来得及反应,管道里的窸窣脚步像是被惊动般越来越快。

    眼前这只正胡乱抓扯的手随着一阵发力,被窗口的边缘磨断,掉落在地上扑腾几下没了动静。

    下一刻,那断口涌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东西。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简子羽被吓得后退半步,忽然踩到了什么,愕然回头。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蟑螂沿着管道、墙壁,在阴影里爬行,脚底那只被踩掉半截身子的虫子在粘液里挣扎几下,下一秒被聚集在一起的浊流吞没,埋地一干二净。

    蟑螂们颤抖着细小的触须,在空气里捕捉刚才还在眼前的新鲜血液,复眼在微弱地光线下带着身子转动爬行,却只找到一截早已吃腻的断臂。

    _

    简子羽几乎是痴傻状态被拽着跑了好几里,要不是符车是个掠影者两人可能要成蟑螂饭了,死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刚想起来呼吸,下一刻扭头扶着墙开始猛吐。

    抬手拦住想扶自己的符车,她刚直起腰,耳朵里再次响起蟑螂群的窸窣脚步——

    “呕!”

    北方的孩子见到一只蟑螂就要去世,这蟑螂群多少有点杀鸡用牛刀。

    简子羽两眼发昏地看着符车——一脸淡定还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帽子,刚才甚至能从容不迫反应迅速地拽着她从蟑螂堆里跑出来。

    绝壁是南方孩子。

    “门里的东西是什么。”她晃了晃脑袋,眼神聚焦后一脸绿地看着符车身后。

    “…………符车。”

    “小孩。”符车不以为然,好像还准备继续走,忽然被拽住有些不解地扭头。

    “符车,你他妈跑反了!!!!”

    都说怪物骤然出现贴脸杀,显然他们两人来了个倒反天罡。

    符车转动着脖颈一寸一寸地扭过头,那副恶心滑稽地气球脸悬停在两人上方,头颅下倾,他们这才看清那两颗挤在脸上的眼睛。

    那是由无数个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眼拼凑成的球体。

    _

    “死到普死到普!”

    伏一凌一脸惨白地打断简子羽的描述:“这个不要细说了,我见过那张脸,别再让我回忆我要吐了。”

    他扭头看着符车:QAQ

    “顺丰什么时候招童工了?小小年纪怎么去送快递啊!”

    符车:“……”

    简子羽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的三叉神经痛,其实就算符车不带着她去送人头两人也大概是要想办法出来了。

    想想也是,被蜈蚣解剖总比变成蟑螂美味饭强得多。

    她斜着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树干,眼睛停在鬼屋门口思量着。

    “这锅炉房里有很多小孩的尸体,如果进去经历的东西不是我们的梦……喂,伏一凌,你怎么死的。”

    伏一凌:……QAQ

    简子羽一脸无奈:“因为我和符车是直接被吃掉的。”

    “呜呜呜,我被万剑穿心千刀万剐剁成肉酱了啊!!!疼死我了,它虐待儿童,它分尸幼小脆弱的我,它拿它的破烂臭脚来回践踏我!一个痛快都不给我呜呜呜——”

    “停。”简子羽是真的想给伏一凌一个大嘴巴子但是……

    他光荣赴死的那张脸实在是,有点下不去手。

    “这是那些孩子的梦。”简子羽走到垃圾桶旁看着岑几渊进去前丢的糖棍。

    “等他们出来吧。”她索性直接靠着鬼屋大门一屁股坐下。

    伏一凌赞同地走过去,拿着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你们碰到尹司依的时候没看到尹司凛吗。”

    简子羽摇了摇头:“要么是被蟑螂群吃了要么就是自爆了,她不是随身带着刀吗。”

    她刚说完,一旁的符车这时突然握住伏一凌的手,示意他自己看看自己画的什么。

    地上赫然是一只蜈蚣。

    伏一凌:“完蛋了……我还有救吗?!”

    他边说边起身把棍子一丢:“这个故事有毛病吧,靠,又是蟑螂又是蜈蚣的,纯折磨纯恶心人吗?”

    “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简子羽起身一脚把地上的蜈蚣驱散,蹲在两人面前,一膝撑地,一膝撑着手臂,一副□□姐模样慢条斯理地开始推理。

    “什么样的地方会滋生这种东西?相对温暖潮湿黑暗的环境,锅炉房确实符合这种条件,还有蟑螂吃什么、蜈蚣吃什么?但是那只蜈蚣不是正常蜈蚣,你不觉得它长得有点像小时候立在商场门口的丑气球吗。”

    “假设这帮孩子在以为一个人是完全无害的情况下跟着对方来到这里,他们眼里看到的是善意的东西,比如套着玩偶服的员工,比如平视比较常见的气球,但是跟过来后……被分尸肢解了。”

    伏一凌被这推理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说那个蜈蚣把他们分尸了?”

    简子羽点了点头:“这不是我们的梦,我们看到的是在那群孩子视角里的东西,我觉得……这个蜈蚣可能是个人?在骗他们来到这里时做了伪装,比如套了玩偶服或者充气壳子一类的?”

    “然后尸体又堆在房间里没有处理,所以才会有蟑螂……”

    话说到这里,简子羽又想到那个画面,强压着胃里的恶心感,抬眼往向那个鬼屋。

    “也不知道严熵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我觉得应该不会比我们这边差了。”伏一凌抹了一把脸,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看样子是真给他吓得不轻。

    下一刻眼前的光忽然暗了些,似是被什么人遮挡,他抬起头,看着笑盈盈地两个女孩。

    “嗨!帅哥,加个wx?”

    “……草你妈鬼啊!”伏一凌原地蹦了三尺高,像个猴一样往简子羽身后蹿。

    尹司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我长得很像鬼吗?”

    “…他现在属于敏感时期。”简子羽看着对方,和她想的差不多,尹司依应该一进去就发觉死亡可以离开梦境,只是没想到这个叫尹司凛的疯子真的能抹了自己脖子。

    是个狠人。

    尹司依冷着脸把尹司凛往后拉了拉:“我说的没错吧,他没死,这不是挺有活力的。”

    这话的意思是来邀功的?

    “你们有事吗?还是纯纯来帮忙遮阳的。”简子羽半眯着眼,靠坐在墙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

    “反正都是在等人,交流一下嘛,小姐姐你敌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尹司凛笑着四下看了看,看样子是在找哪里可以坐。

    “你要不先把你脸上的血擦擦,你这幅样子换谁来都和你交流不了。”简子羽看着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坐在自己身边,挪了挪身子,下一秒身旁刚空出来的一处被尹司依一屁股挤了进去。

    简子羽:“……”

    她笑着用手指夹住准备碰自己肩膀的那只手,然后甩开:“如果你想从我这套出来点什么,就别碰我。”

    尹司依眨了眨眼说:“哎呀,被发现了捏。”

    你觉得自己掩藏的很好吗??

    简子羽面无表情地又退开半米,最边缘的符车扭头瞅了眼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的肩膀,默默戳了戳伏一凌。

    “我们知道的东西你们都知道不是吗。”简子羽扒拉了一下头发,一扭头,对上一双浅红色的眼睛。

    “……你俩怎么换位置了。”

    符车指了指一脸哭唧唧的伏一凌,又指了指照在他身上的光。

    这意思大概是他现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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