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这走廊没有镜头。”他在说完这话后一愣,空旷的回音一阵阵传来,将他的恐惧成倍放大。
“有回音证明这地方空旷,只有声源和反射面大于17米才会这样。”
简子羽这话随着灯光再次亮起时,两人贴在海报上面面相觑。
“滋滋…”
顶部的电灯给此刻的沉默又加了一把灰。
“…简子羽,你、你别——”这话没来得及说完,伏一凌在看到简子羽的动作时心中那根弦被拉的死紧。
他看着简子羽一脸莫名奇妙的走了几步拉起符车的手一顿。
“你发烧了?”
“滋滋。”
“那你怎么这么烫啊。”
伏一凌崩溃摇头,“别再说了,简子羽,停下啊!”
没有用,简子羽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般在灯光再次亮起时一脸惨白的看着他。
“伏一凌…我就算再怎么没站稳我刚才离这个海报也很远很远。”
“你、你酣睡值掉了吗?”
恐惧彻底将心中的那根弦拧断,伏一凌张着嘴在频闪的灯光下和那张脸久久对视,身体冰凉,浸湿他后背的也不是冷汗。
【请享…享受表演……咔啦咔啦…表表演永不结束。】
他看着海水再次将他们淹没,数不清的红瞳遍布将他们圈禁,看着简子羽一脸焦急地发着急促短密的音节在水中尖叫。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让伏车带着他跑。
一声撕裂声响,身上的衣服被撑裂,他一脸呆滞地看着简子羽睁着惊恐的眼睛带着符车从那些眼睛让出来的一条通道游走。
“你能跑出去吗,你跑出去好不好。”
伏一凌喃喃自语,周围的海豚朝着那处追去,他也想看看简子羽能不能带着符车离开,便扭动着身躯一同追去。
他终于找到她了,也终于适应了怎么用尾鳍在水中游,那张惊恐地脸逐渐拉长,他笑了一下,用嘴贴了贴她。
“没事……你已经很尽力了,没事。”
【请享受咔啦…表演…表演永不结束。】
他抬头望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广播声,身子被一群海豚挤地喘不过气,那些和自己相同的体温却让他觉得冷得发抖。
“伏一凌!”
“砰!”
伏一凌一拳垂在墙上打断她,看着这个鬼地方,那一捶痛得他手臂颤抖。
“简子羽,我们不能进去,绝对不能进去。”他看着对方刚准备开口。
“我知道不走这条路看不到那批货但是我们不能进去,这里有问题!”
"你——"
“我们会死的!”伏一凌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他拽着两人就要扭头走,这无论简子羽再说什么他都不想再看到刚才那一幕。
“你也看到了。”
他脚步猛地一停,回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对方苍白的脸。
“你、你看到了?”
简子羽抽出被拽得发痛的手腕,来回转动。
“嗯,我知道,就是海豚群和那个广播音对吧。”
“对!你知道太好了你知道!”伏一凌像是见了什么宝贝疙瘩一样把简子羽抱在怀里,手臂依旧在颤抖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刚那些不管是幻觉还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不要再经历一次就行。
“你先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简子羽皱着眉将人推开,她看了眼符车。
“只有他不会变成海豚,我在幻觉里看到两次,一次是我,一次是你,你也是对吧。”
伏一凌不住点头,“我们得找别的路,或者我们不要去看那个货到底是什么了行吗。”
“嗯,我也觉得,如果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我们最好不要冒这个险。”简子羽说完后朝那漆黑的走廊看了一眼。
“走吧,回去找他们。”
伏一凌感知了一下岑几渊和严熵的位置后领着两人钻进了消防通道里,即便这里的灯光依旧昏暗却让他心安。
“你没被那个场景吓到吗?”伏一凌迈着台阶,习惯性的一步一步数,符车的手和自己是一样的温度,顶部的灯光不会闪,墙壁上也没有那些诡异的海报。
只需要和岑几渊他们碰面就好。
“怎么可能没被吓到,伏一凌你变成的海豚太丑了点。”简子羽拍了拍手上蹭的铁锈。
“变成那样谁能好看啊,但是你说那到底是啥啊,幻觉?还是和锅炉房里面一样是梦啊。”
“不知道,可能是什么提示吧,而且只有符车不会变成怪物我觉得大概因为他是小孩子,那些海豚都是孩子造的?”
“啪嗒。”
"啪嗒。"
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内回荡,楼梯间的空旷的回音让伏一凌有些恍神。
“他们在几层?”简子羽喘着气道。
“15层,快到了,你行不行啊不会要我背你吧。”伏一凌扭头笑得贱嘻嘻的。
“我记得我在那个幻觉里扇你了,我要不再扇你一巴掌吧。”
“那不行,我说了出了那就不能再扇了,当时你没多扇两巴掌是你的损失。”伏一凌笑着看了眼墙上的数字,手指搭上门把。
还没来得及往下拉,身后传来一声笑,爬了15层从未频闪的灯光一暗。
“滋滋…滋。”
“你怎么知道你没进去…你怎么知道你出去了。”
他笑容僵在脸上,机械地拉着门把却发现怎么都拉不动,再一眨眼时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海报和那只肉色的海豚,周身发冷以后浸在水里不知道多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粘稠的阻力。
自己手里拽着的也不是什么门把,是那只海豚的鳍。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敢回头的,瞳孔在与身后那数千只猩红的眼睛对视猛烈颤动。
我被……这些东西看了多久?
“唧唧唧…”
那只头发未褪干净的海豚拉扯着嘴角露出一口尖牙。
“请享受表演,表演永不结束。”
那声音,是简子羽的。
50 ? 他们说表演没结束
◎海豚表演正式开始◎
“滋滋滋……”
岑几渊被头顶的电灯响得一抖,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符车是唯一一个不会变成怪物的人。”伏一凌的手腕已经被自己搓出一片红。
“我们掉怪圈里,大概是从进入那个走廊就开始了,唯一不会被影响的人只有他,我…我怎么出来的……”
伏一凌睁着麻木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我让符车带着我走,我把简子羽丢下了,可是简子羽说,她让符车带着她走,我才是被丢下的那个。”
…………
几人间的气氛僵持,岑几渊拽着严熵衣脚的手指控制不住发颤。
“你们分辨不出对方是不是怪物但是为什么还能这么待在一起?”
楼梯间的灯光在这话声落下忽然闪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怪物。”简子羽抬头,表情凝重。
“符车,你带着谁走的。”他扭头一脸凝重地看着这个沉默不语的小孩。
“我带着两个人一起走的。”
岑几渊乱了,这三个人各有各的说法,完全没办法确定也分不清楚谁在说谎,他僵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腰背隔着衣服能感觉身后栏杆冰凉。
“你们酣睡值多少了。”严熵忽地开口。
“对…对,看一眼酣睡值应该能确定。”岑几渊说着就上前拽住伏一凌的衣服上拉,在看到那红字时全身的血液僵化。
那只被搓红的手腕上,赫生生写着0。
他几乎是瞬间又去扭头拽简子羽的。
0,也是0。
岑几渊慌了,刚准备转身去看符车衣服被人拽住。
“不用看了,他的也是0。”简子羽收回手捂住头,现在这个情况她真的想不通。
“酣睡值归零不是会直接掉出故事拿残影者身份牌吗?”
现在种种情况都是在告诉岑几渊,他们已经死了。
眼前的三个人都是怪物。
“渊渊,先过来。”严熵沉声道。
“我在预言里看到过这一幕,他们还没死。”
伏一凌暗淡的瞳孔听到这话一亮。
“严哥你用了预言早点告诉我啊,我真感觉我要疯了。”
严熵拍着岑几渊的后背道:“你们有感觉到自己酣睡值是什么时候跌的吗?”
“如果跌到0,不可能毫无感觉。”他看着三人的表情也得到了答案。
“尹司依给了我们假线索,她那句话在误导我们。”严熵冷笑了一下。
“让我们以为这里是第二层世界去查这里的线索,探这里的地图,他们在我们之后掉进泳池到现在,一次面都没露过。”
岑几渊指尖发凉,“他们,已经出去了吗?”
“不知道,你记得那两个人嘴里说的59号吗,大概率被那东西缠上了,这帮人未必能脱身。”
“但是我们现在真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怪物。”
伏一凌抹了把脸,崩溃道:“就连我们觉得不可能是怪物的伏车酣睡值也归零了。”
“现在,我们都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怪物。”严熵撩起袖子。
岑几渊在看到他手腕上的数字猛地一颤。
“不可能…不可能啊?我们……”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0声音越来越低。
上一次感觉到酣睡值波动时是看到毛毛的那一刻,之后和毛毛接触,听毛毛的叫声好像……
“我们的酣睡值早就没有再跌了,在见到海豚的那一刻起。”
“滋滋……”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彻底将几人拉进一片黑暗中。
“渊渊?”
脸颊被一双温暖的手抚摸,岑几渊皱着眉睁眼,身下的床垫柔软,他揉着头起身看着周围环境疑惑。
“岑几渊,你梦到什么了?”严熵皱着眉将人抚起来。
“你出了好多汗。”
岑几渊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全湿了,身下的被褥也洇了一片。
“我们不是在楼梯间吗?”他脑袋胀痛,猛地想起什么抓起严熵的手腕。
不是0,怎么回事……
“你冷静点,那些是梦。”
“骗人,我们进来的时候是孩子的形态啊,现在……”他扭头恐慌地看着同样一脸担忧的几人。
都在……不可能,他看着这几人的脸越发害怕。
“你梦到什么了?反应这么大还是我们几个里醒的最晚的。”伏一凌抬手帮他擦了一下汗。
“你别碰我!”岑几渊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惊恐地想起身跑。
“不可能是梦,发生那么多事怎么可能是梦?”
“严熵,他酣睡值波动好大。”简子羽皱着眉头。
“给他用技能。”
“别碰我!”
岑几渊被严熵按着不住挣扎,明明他们长着同一张脸。
“艹!你别他妈碰我!”
“岑几渊,冷静点,真的是梦。”严熵的脸被他手上的刺划破,泛光的手贴来时被一把推开。
岑几渊是切着幽灵态跑的,耳旁的风将身后几人的声音吞没,那些人追在他身后,在不停叫他的名字。
“岑几渊,不能再往前走了。”
“岑几渊,你在发什么疯?”
“岑几渊——”
“……去…去你。”
每吸一口气肺部都在抽痛,大脑缺氧视线一片模糊但他不敢停下来,此时正午,太阳烘烤下他本该是热的,此刻却感觉打从心底里的发凉。
出不去了。
这个故事,会把他永远困在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从正午跑到天光渐暗,这时间如同加速一般反复强调他这里压根不是真实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幻境,就算他知道这是幻境也只能一直跑。
周围建筑逐渐从游乐园的设施和树木,变得一片荒凉。
岑几渊彻底脱力,跪在地上喘气不住吞咽口水想逼着自己冷静点镇静下来,身后那些甩不掉的人早就不在了,他无助迷茫地看着四周,没有一寸草木,黄天黑土。
“……严熵。”他错愕,在抬手摸到自己脸颊的泪时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你们,到底去哪了……”
“我可能…要死了……”
这荒漠没有方向,这条路望不到头他只能一直走,被心中对死的恐惧击到崩溃。
再振作。
再崩溃。
反反复复。
直到他发觉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天上挂得一轮月。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融进故事里,已经是个怪物。
“严熵…我后悔了。”他迷茫地回望身后的路。
我成了怪物跑掉了,如果没有跑,至少还能和你们再相处一段时间。
眼泪不争气地掉,他哽咽着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身处的地方无一不在告诉他,他将一直在这个地方漫无目的地走。
他变成了一个孤独的怪物。
“呵…艹……”
岑几渊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掌心,咬着牙起身。
“倒是别让我再痛了啊。”
“你们出去了吗?”
岑几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笑得无奈又苍白。
“岑几渊。”
“?”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愣着回头看着那个人影,发丝被风和月光修饰,那熟悉的背影将他本抽痛到麻木的心又一次揪起。
“严、严熵…?”
“你得醒过来,我们的表演没结束。”
“什么表演,严熵,你是……”
话被自己咽下,他几乎是没停顿多久就开始笑,笑的忘我又癫狂,干涩的眼眶又开始流泪。
“哈哈…哈哈哈哈哈——够了吗?一定要让我这么痛苦吗?你是准备再给我希望骗着我继续在这个鬼地方走吗!你们这帮混蛋!死骗子!骗子!”
他竭斯底里地对着那人怒吼。
“什么表演?去你妈的表演,我已经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