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拉起岑几渊的手,无名指穿过光束,直到那两枚戒指轻贴紧握。

    “听说过图灵完备系统吗?”

    岑几渊笑了一下,环住他的脖颈摇头:“你讲吧,我听。””它基于规则运行,能模拟出所有的计算,能处理预先设定好的逻辑和可计算的问题,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能按部就班地执行指令。”严熵顿了顿。

    “很强大,对吧?”

    他将手握地紧了些:“它能模拟出哭,模拟出笑,甚至可以模拟出‘我爱你’这句话。”

    指尖的动作停了一瞬,岑几渊点了点头:“嗯,很强大。”

    “可它跳不出根本的局限性,”

    两人对视,便再也舍不得扯开,严熵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一字一句的将岑几渊心中的不安打消。

    “心跳、温度、呼吸的节奏变化,那些毫无逻辑又真实的要命的冲动、失控和心疼,还有我们现在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你心里的感觉,这些都不可判定。”

    视线好像有些模糊了,岑几渊缓慢地眨了眨发酸的眼:“嗯,继续说吧。”

    “它们超越了既定规则的计算边界,是无论怎么堆砌、如何运行,都永远无法生成的东西,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东西,在我遇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感情就不可能被代码篡改。”

    这枯燥又让人不理解的词句一颗一颗砸进岑几渊的心,在最后一句收尾时终于画上了句号。

    窗外的光束斜斜地打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清晰地将那些无声的轨迹映照。

    一滴,紧接着又是一滴,没有抽泣,没有哽咽,那些泪水像断了线般安静地、毫无预兆地滚落。

    严熵笑了一下,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拭他的脸颊,又在那扇被泪浸湿的睫毛上留下一个吻。

    他声音低哑,尘埃落定。

    “看见了吗,岑几渊,这就是代码永远无法模拟的证明。”

    68  ? 第 68 章

    ◎我杀的◎

    暮色无声,悄然吞噬天边的光,将白昼拉入一片蓝调。

    门板被一声声敲动,女人的声音温柔。

    “吃饭吧,孩子们。”

    晚餐照例摆上了桌,饭菜与中午那顿没什么差别,只是多了抹灯光将这场景拉得更加诡异。

    “姨……不儿,妈,你要不就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呢?”伏一凌扯出一个笑,看着桌边的女人微微转动身体,这笑僵在脸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女人比中午更像一尊蜡像。

    “妈妈不吃,乖,快吃吧。”

    伏一凌被那张笑脸盯得发毛,深吸了口气看着盘子里的菜,刚准备去碰筷子又陡然一缩。

    这不对吧这!一下午除了水管流了血水什么都没发生,而且这女人下午去哪了啊?为什么不吃饭啊?怪物就不用吃饭吗?

    他抬头看着一脸风平浪静吃菜的严熵嘴角抽搐。

    哥,严哥,什么心理素质啊分我一半吧求你了。

    “对了孩子们,吃完饭都要吃糖哦。”女人转动脖子,目光定在严熵身上歪了一下头。

    “互相分享才是好习惯,要给大家分糖哦。”

    “好的妈妈。”

    岑几渊听到严熵这句冰冷的“妈妈”呛了口饭,咳嗽着刚想举起杯子喝口水被拦住。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对方的口型。

    别喝。

    杯中的水无色无味,他看了半天都没看出问题,但严熵不会莫名奇妙地提醒他,他手刚放下脖颈却忽然一凉。

    “喝吧,多喝水才是乖孩子。”

    他的动作像是从触发了女人的开关,身后的声音轻柔。

    “孩子们,都喝水吧,多喝水才是乖孩子。”

    他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汗毛竖立,抬头看着脸色发白的几人更是将心中的疑问凿定。

    水有问题。

    可是中午几人也喝了水,难道说只是晚上的水有问题吗。

    岑几渊低头看着杯中的水在光下晃荡,藏在桌下的手忽然被握住。

    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画了几个字,他垂下头,将水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呵呵……”抚在脖颈上的冰凉终于离开,他心有余悸地看着严熵,目光又挪到真的将水喝下的几人身上。

    桌下的手又握了握,像是在让他别担心。

    这顿饭吃地沉默,只有筷子触碰碗盘时发出的刮擦声,一下又一下,那些家常饭菜被摆地精致,却怎么都提不起来几人的胃口,简子羽看着始终站在桌旁微笑的女人,偷偷拽住又准备喝水的伏一凌凑过去耳语。

    “记得催……”

    “孩子,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哦。”

    这声音从身后响得突兀,简子羽面色淡淡地点头:“对不起妈妈。”

    饭吃完后女人并没有像中午那样收拾碗筷,看着桌上最后一个人落下筷子拍了拍手。

    “来吧,孩子们,到了检查时间了。”

    几人面面相觑,目光跟着女人挪动定在坐在最边缘的姜弘济身上。

    “来,张嘴,让妈妈看看你的牙。”

    姜弘济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就被扼住,头猛地被抬起强行被掰开了嘴巴,冰凉的手指在口中搅动,一颗一颗摸着后牙,擦过牙龈,磨着上颚。

    他汗都被吓出来了,这只手指从口中搅了一圈挪出去才想起来呼吸。

    “来,张嘴,让妈妈看看你的牙。”

    女人的声调语气,复制粘贴般在身旁响起,姜弘济扭头看着被强行掰开嘴巴检查牙齿的江岭紧张地吞咽口水,目光挪动停在一人身上差点被那团黑雾吓出一地的鸡皮疙瘩。

    伏一凌面容扭曲地看着这个女人一个一个伸手检查牙齿,摸了不知道几个人的牙,那句温柔的低语在疯狂催生自己的恐惧和反胃,他牙齿发颤,坐立难安,不是因为别的……

    阿姨你检查完别人的牙能不能洗洗手啊我艹!!!

    他几乎要将心声吼出来,扭头拽着符车和自己换了个位置,但这显然解决得了一时解决不了一世,简子羽被检查完沉着脸漱了个口,下一个就轮到符车了。

    他噌一下站起来:“那个、那个妈?咱家湿巾在哪啊?”

    看着女人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在符车嘴里搅了一圈,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伏一凌更慌了,看着那张慢慢扭过来的脸重复着那句话。

    “来,张嘴,让妈妈看看你的牙。”

    那只手伸地缓慢,那张笑脸让人不安,空气被扯得黏腻,他呼吸不上来,握在下颚的手冰凉,力道大地和这个女人的外表一点都不匹配。

    那根手指冰凉,皮肤的纹理在口腔中被放大,那股触感缓慢地划过牙齿的表面,最终停在臼齿上开始施加压力,随着拨弄一种几乎被撬动的感觉从牙根深处升起,整颗牙好像都松动了一分。

    伏一凌僵在原地,被迫打开的口腔分泌着更多的唾液,无法冲刷掉那种异物感,他喉咙被死死扼住,不敢吞咽,浓烈的生理性恐惧下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场检查,在他的脑中被拉得无限长。

    ……

    “滋滋。”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岑几渊抬头看着这个灯皱眉。

    “这卧室的灯是坏了吗?”

    几人被检查完之后就回了卧室,一切照旧,除了伏一凌,他已经在浴室里刷了三遍牙了。

    “呜呜呜……”伏一凌拉开浴室的门哀嚎。

    “我要起诉!我要告到中央!!这不卫生啊!这不卫生啊!!!”

    “别嚎了。”简子羽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眉头紧缩。

    “天还没黑……”

    “嗯,这故事的天黑比我们想象中的危险多了。”严熵转动着手里的糖罐子。

    “水,都吐了吗?”

    “吐了啊,我靠我晚饭都吐了。”伏一凌一屁股坐在床上。

    “二楼的空间布局不对,”简子羽搭在手肘出的指尖不断敲击,忽然一停:“严熵,你觉得这个糖果罐的作用是什么?”

    “妈妈的旧礼物。”严熵笑道。

    “只是这旧礼物装了新糖,也可能是旧糖。”

    “蛀洞藏,旧牙齿……蛀洞会在哪呢。”简子羽声音很轻,起身接过那个糖罐看着里面装地糖沉思。

    “哎,渊儿,他俩说啥呢?加密通话??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啊。”伏一凌拽了拽岑几渊的衣服,看人脸色不好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发烧一直很严重啊。”

    岑几渊闻声看了眼严熵:“其实本来应该快好了吧。”

    “你探过二楼的布局了?”严熵抱着胸,目光欣赏。

    “那幅画你碰过了吗。”

    这话不是疑问句,显然对方知道自己摸过那幅画,简子羽点头:“什么都没有。”

    “画后呢。”

    她闻声一顿:“挪动的声音太大会被发现的。”

    “现在不去的话,等入夜就挪不了了。”严熵起身,回头看了眼准备跟上来的岑几渊。

    “岑几渊。”

    他丢去一颗糖:“在这呆着,你不用跟着去。”

    糖纸被捏地发紧,岑几渊刚准备说什么被伏一凌一把按在床上。

    “别动!病号!好好呆着,我们几个还搬不了一幅画?”

    房门被拉开,简子羽身子一顿。

    “符车,你留下来陪他,小孩子帮不上什么忙。”

    岑几渊慌忙起身:“你们、小心点啊……”

    “哎呀,渊儿你就别担心了,”伏一凌笑着拽住门把:“等着吧,等会就回来了。”

    “啪嗒。”

    门被阖上,岑几渊低头看着手下的被褥被自己拽出一片褶皱,那颗糖躺在旁边被一只小手拿起来。

    糖纸被撕开,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颗糖被塞进嘴里。

    “吃。”符车又起身将被子拽起来盖在岑几渊身上。

    “休息。”

    岑几渊被这孩子逗得失笑:“你这是在照顾我?”

    他目光落在符车的衣服上歪了歪头:“为什么还穿着雨衣。”

    “……”

    符车没答,只是帮他掖了掖被角。

    “其实你可以和我一起休息的。”岑几渊揉着发胀的眼睛,耳边响起雨衣布料摩擦的声音,他顺着那个声音望去。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穿着黑色雨衣的原因吗?”他声音很轻,像是不觉得这场景很让人惊讶。

    “不是。”符车将衣服放在床边,走了几步被身后的人叫住。

    “一直带在身上会像上次一次把自己割伤的。”

    男孩闻声低头看着别在自己腰间的刀,抿了抿嘴问到。

    “不害怕吗。”

    岑几渊笑着将自己支起来靠在床头:“那把刀,杀过几个人。”

    “记不清。”男孩没转身,双手在身前搅着衣角。

    “等从这个故事里出去,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吧,这个世界的衣服很便宜。”岑几渊声音微弱,温柔。

    他不打算去追问这个孩子的过去。

    “不用。”符车转身看着那双眼睛,咬了一下嘴唇。

    “我不需要。”

    “符车,你选择和我坦白只是想坦白吗?”

    空气被这句话骤然拉入沉默,岑几渊抬头望着头顶让人发晕的灯。

    “你觉得坦白后我会怎么做。”

    “无所谓。”

    “那你在害怕什么呢……”

    那双能杀人的手,现在在抖什么呢。

    岑几渊笑了一下,招了招手:“过来。”

    看着这个男孩顺从地走过来,还将别在腰间的刀抽走放在床头柜上,他叹了口气,将人拉进怀里轻拍。

    “如果呢,你是想留下来,想让我接受你,那你就不要再说不需要、无所谓、不重要这些话,符车,”

    他摸了摸男孩的头:“其实在掉进这个世界后,过去已经没有必要再追究了,你遇不到你现实见过的人,他们也会忘了你,这个世界在让你重新来过。”

    “我遇到了,你不是也遇到了吗?”

    符车的声音很轻,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却越发得紧。

    “她变成怪物了。”

    岑几渊一愣,察觉到怀里的颤抖,拂了拂他的背。

    “对啊,那是怪物,那不是你妈妈,你知道的不是吗?她…”

    就算是现实她会把你忘了……

    ……

    这是个孩子,岑几渊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残忍的事情说出来,明明该是安慰,真相却无论怎么说都是在伤口撒盐。

    “她已经死了。”符车埋在他怀里,声音很闷,也可能是在哭,岑几渊确定不了。

    “嗯…那这个怪物就更不会是她了不是吗,这只是这个世界为了欺骗你造出来的幻影,你的妈妈——”

    “我杀的。”

    符车的声音平静,岑几渊愣愣地看着这双没有掉一滴眼泪的红瞳,下一刻,灯光频闪,熄灭。

    彻底将卧室拉进一片死寂。

    69  ? 第 69 章

    ◎成瘾行为诱导◎

    这栋房子的走廊没有灯。

    楼梯口漫进来幽幽的蓝光,深处的黑暗已经浓得化不开。

    “这牙上画得是糖浆吗?”伏一凌打量着眼前这个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画框,边缘雕花里镶进去一层灰,牙上的粉调在黑暗中极其显眼。

    简子羽回头撇了眼:“那个女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天快黑了。”

    “等一下。”

    两人一顿,看着严熵伸手在那幅画上摸索。

    指腹蹭下一层灰,顺着严熵的目光一路滑到左下角,他侧了侧身子,看着那块模糊的手印,指节发力,手掌按在那块手印上轻轻一推。

    “咔哒。”

    画框应声挪动,躲在画后的走廊呈现,黑得深不见底。

    “我艹……这能进去吗,咱进去还出的来吗?”伏一凌咽了口口水,刚准备继续说楼梯口传来一声一声的脚步。

    “睡吧睡,牙儿牢,旧糖化,新糖饱,第七颗,不吵闹,都在梦里咯咯笑……呵呵呵……”

    “天黑了……”简子羽垂在身侧的手发颤,身后哼唱的童谣还在继续。

    “找呀找,森林找,别忘…罐子里的宝。”

    她瞳孔一缩,下一刻将两人一把拽紧那片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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