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电视,雪花飘,喂进嘴里静悄悄……””呵呵呵……”
女人的声音阴森到让人头皮发麻,地毯上传来的不是沉闷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拖拽,这歌的声调被拉长,空洞,笑声一阵阵传进耳朵里让人毛骨悚然。”放吧…哭吧…吃糖的孩子只会笑。”
墙壁冰冷,隔绝不掉这死气沉沉的歌声,丝丝缕缕从墙皮中渗进来,简子羽听着那歌声尾调像是要停,刚松一口气被那一阵笑声吓得一颤。
“呵呵,呵呵呵呵……孩子,睡了吗?”
墙后是门板被拍动的声音,她僵在原地,下一刻听着门被拉开凝住的血液在体内疯狂奔涌。
她在检查,她会进房间检查。
一股从头顶浇灌而下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冰到脚心,她扭头看着同样满眼恐慌的伏一凌,两人垂在身侧的手臂都在颤。
岑几渊和符车还在房间里……
“严熵……”简子羽克制着自己的声线,这幅画不隔音。
“先走,他们会看着办的。”
严熵垂着眼睛,刚才女人哼唱的童谣里有新的线索。
“要快,她可能检查完房间就会来这里。”
“咚咚咚。”
画后又想起门板被敲响的声音,将几人的心敲得乱颤,大概率姜弘济他们没有吐掉那杯水,那几人是死是活已经不确定了。
简子羽忽地想起来什么,从兜里摸出一个手电。
这片漆黑的走廊看起来和画后的没什么区别,她目光定在右侧那扇门上。
“应该是这个,多出来的房间。”
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内被传了很远,简子羽心头一紧,几人静默,听着画后没什么动静才又将门轻轻阖上,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她皱着眉头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
这是一间放映室。
房间逼仄,几乎被中间那台笨重的老式放映机占据,几处边角已经微微剥落,裹着锈迹,这是个完全封闭的房间,没有窗,细小的灰尘在手电的光束里漂浮,闷的让人喘不过气。”这放映机里没有胶片。”伏一凌捂着嘴起身:‘还有一股糊巴味儿。’
“罐子里的宝……”简子羽喃出那句歌词,扭头和严熵对视。
“试试?”
“新糖和旧糖大概率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严熵边说边从罐子里倒出一颗糖。
“你俩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啊。”伏一凌皱着眉拍掉手上的灰。
“咔哒。”
开关被按下,机器内部传来低沉的“嗡嗡”声,又迅速稳定下来,放映机前方的墙壁被投上一片影像。
“呲啦。”
墙壁中心的数字在倒数,灰白的画面边缘泛黄被密密麻麻黑色的噪点模糊,随着数字转到1屏幕中心忽地出现一张笑容诡异的人脸。
“我艹。”伏一凌被这张黑暗中突然出现的脸吓了一跳。
“这里的糖很甜。”
这放映机太过老旧“呲啦”一声卡在这段频闪一瞬,再次亮起时那个男人已经退开,看样子是身处一家糖果店。
他在买糖。
“老板,这糖多少钱。”男人上勾的嘴角在说话时显得扭曲。
“呵呵呵,我们这的糖不要钱,但是你必须要拿两包。”店家是个带着帽子的老人,口中整齐的牙给这张脸添了违和感。
伏一凌皱了一下眉:“不要钱,但是必须拿两包,为什么?”
“呲啦。”
画面再次被密密麻麻的噪点模糊,再亮起时那个男人站在橱窗前贪婪地看着玻璃柜里的糖。
“老板,这糖多少钱。”他嘴角流着口水,恨不得钻进这个玻璃柜里当场把糖塞进口中。
“我们这的糖不要钱,”老人呵呵笑着:“要用你最喜欢的东西来换。”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手表,胡乱地擦着口水:“我换,我换。”
他在接过糖时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就往嘴里塞,糖里被他的牙嚼地脆响,他转过头笑着看着“镜头。”
“好甜,好甜。”
“呲…呲啦。”
画面再次频闪,伏一凌和简子羽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老板,这糖多少钱。”男人这次问得迫不及待,趴在橱柜旁几乎脸被玻璃按地变形。
“我们这的糖不要钱。”
“要我最喜欢的东西是吗?我最喜欢的东西上次就给你了!”男人伸着舌头痴狂地看着柜子里的糖,那口牙整齐地过分,白地渗人。
“不,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老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几人。
伏一凌被这视线盯得发毛,搓着手臂:“我靠…这什么啊。”
“呲啦。”
画面频闪,这次却没看到男人拿什么交换糖果,他的脸被嘴里那口糖甜地满足,沉醉,离开时身后店家的玻璃门忽地被一只手重重拍击,他停顿了一瞬,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笑。
伏一凌瞳孔猛地一缩,他左手上的戒指和那只拍门的手是情侣款。
机器的轰鸣停地突然,屏幕熄灭时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新糖的。”严熵手搭在放映机上缓缓敲击。
“新糖大概没有什么我们需要的线索,这些东西我在和那个司机套话的时候就知道个大概了。”
他扭头看着简子羽。
“简子羽,你觉得这像什么?”
简子羽闻声一顿,与那目光相撞:“成瘾行为诱导。”
“什么诱导?”伏一凌挠了挠头,摸不着头发。
“在人只是感兴趣时将糖免费赠予,特别强调了必须拿走两包,一包太少,三包太多,两包足够让人尝到甜头并且在最快时间内回来再次购买。”
简子羽看着糖罐里的糖:“这是loss leader。”她回头看着一脸懵的伏一凌。
“就是亏本诱饵,免费、低门槛,用第一次体验作为钩子快速制造依赖感。”
她倒出一颗糖夹在指尖捻动:“然后用‘最喜欢’,‘最珍贵’的东西换取糖,代价是递增的,他第一次用了手表大概也交出了时间,第二次则是自己的妻子。”
伏一凌愣住了:“这,这好像……”
“看到那个男人的状态就知道,他用这些东西换取片刻的甜,满足感,在见到糖时表现的极其渴求,这是典型的成瘾行为失控和生理依赖的表现。”
简子羽将那颗糖丢进放映机:“逐步提高代价,用糖让成瘾者甘愿献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直至成瘾者被彻底榨干、然后抛弃,这交易从头到尾不要他一分钱。”
“要的是他的未来。”严熵总结道,他看着简子羽,笑道。
“说的不错。”
“呲啦。”
墙壁再次被投影照亮,他望着屏幕中心的倒数数字。
“我们需要看旧糖的线索。”
可惜,这颗糖也是新糖,画面中的人和上一个男人的行为轨迹几乎一模一样,那张渗人的笑脸和嘴里念叨地“好甜好甜”让人脊骨发凉。
“嘶……严熵,你是不是吃了这里的糖。”伏一凌猛地想起几人堵车时严熵确实接了那个糖。
“嗯,吃了,还好吧没有岑几渊甜。”
……
这种情况就不要秀恩爱了吧!
伏一凌看着那一罐子糖茅塞顿开。
“所以,这一罐子……都是人?”
“你脑子终于上线了吗?”简子羽的嘴毒不是盖的。
“不是,那镇子里的人是哪来的?总不能是在店里从一颗糖变成一个人的吧?”
他说话说到一半忽地被亮起的墙壁打断,画面模糊,只能依稀看清三个人影围在一个放映机旁。
“嗯?我们不是没放糖吗?”伏一凌刚说完这话就被一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定在原地。
“嗯?我们不是没放糖吗?”
眼前忽地一片眩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红字溢出的血。
“酣睡值…在掉。”他脊背被冷汗浸湿,看着画面里的一个人影抬起手腕传出声音。
“酣睡值…在掉。”
……
这画面里的人影,是他们三个。
“呲…呲啦。”
黑色的噪点将那三个黑影模糊,他忽地产生一种自己始终都被框在那片影像里的错觉,心中被巨大的恐惧冲击。
“严哥,为什么我们会被这个放映机投放?”
“严哥,为什么我们会被这个放映机投放?”这声音距离他话落,只隔了两秒不到。
严熵没说话,看着这个放映机沉思。
房间静得只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同样,画面里的呼吸声也一下一下地传出来。
“喝药,伏一凌。”简子羽没有理会那句重复的话,攥着药瓶的手指发白。
放映机里没有糖,这画面不是放映机投出来的。
“咔哒。”
两人同时一愣,严熵就这么水灵灵地把这个放映机给关了?
要是这一关几人跟着一起关进去不是完蛋了??
“先走吧,没时间了,这房间如果那个女人忽然过来我们可没处躲。”严熵面色平静。
看着他这个表情伏一凌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渊儿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严熵拉开门,目光定在排在走廊房间的门上。
“现在出去不得被她抓包啊,我靠我害怕我是真的害怕,那笑声和白天不一样,渗人,鬼比怪物可怕啊,她是鬼吧!?”伏一凌搓着手臂,看着严熵走的方向一愣。
“严哥你走反了。”
“伏一凌,脑子上线但是没完全上线吧。”简子羽说完这句话便跟过去,手电的光挪走将他推进一片黑他赶紧追上去。
“啥意思?”
“大概率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走廊能看到对面发生了什么。”简子羽抿了一下唇。
“大概吧…”
那个放映机严熵关得太干脆,只是因为那个房间其实对面也有一个吗?
她沉沉地望着手里的手电,心中猛地掠过一丝不安,看着眼前的背影,那股不安被放大。
关放映机的严熵是不是严熵?
眼前的这个严熵,是不是真的严熵。
“严熵。”
那个身影一顿,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懂这些?”简子羽咬着牙,藏在身后的手背泛光。
说你不知道,说你只是随口问的。
“因为觉得你懂。”严熵回头,笑了一下。
“又要对我下诅咒?简子羽,我可以死吗?”
……
伏一凌上前按住女生背在身后发颤的手,笑道:“我们先去看一下渊儿那边怎么回事好吗,虽然他和符车在一起但是那个女人到底什么等级我们都不确定,太不安全了。”
两人的手都在抖,严熵没说话,手搭在门板上静了半晌。
“简子羽,如果发现我会伤害岑几渊……”
直接杀了我。
……
杀了他,岑几渊也活不了。
氛围凝固,伏一凌笑得僵硬将这片沉默打破。
“开玩什么玩笑呢严哥,你怎么可能会伤害渊儿,不可能的事儿。”
没有回应,这句话带来的是更大的沉默。
70 ? 第 70 章
◎做一个幸福的梦。◎
“孩子,睡了吗?”
“咚咚咚。”
“孩子,睡了吗?”
视线一片漆黑,走廊的摩擦声和敲门声传入耳中,岑几渊猛地拽住符车钻进了衣柜,没隔多久,门板被敲动,那敲击声仿佛敲在柜门上。
“吱呀——”
门被打开,沉重的拖拽声入耳,女人的声音尖细,轻轻哼唱着那阵童谣。
“睡吧睡,牙儿牢,旧糖化,新糖饱,第七颗,不吵闹,都在梦里咯咯笑……”
那阵童谣停在床前,紧接着传来的是被褥被翻动的声音。
“呵呵呵呵……”
布料被撕扯,让人脊骨发凉,岑几渊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压制自己颤抖的喘息。
“孩子,喜欢和妈妈玩捉迷藏吗?妈妈不喜欢捉迷藏。”
地上那阵摩擦声传远,浴室门被拉开,水声接踵而至。
“不在这里……”
那阵水声没有停止,“哗啦啦”地将岑几渊跳动的心冲了个冰凉。
那阵摩擦声又停在床边。
“不在床底呢,呵呵呵……”
黑暗中的感官被放大,那一声声摩擦声就像碾在岑几渊的皮肤上激起阵阵寒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符车。
这卧室没有地方可以藏,这个女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唰——”
窗帘被拉开,那声音还在低喃:“不在这里呢……”
柜门猛地一震,被撞开一道缝隙,月光投进来将岑几渊的脸照地惨白。
站在光下的女人不是白天那副温柔的样貌,那件围裙被臃肿的身躯崩开,她僵硬地挪动着身子,那张背光的脸被拉长,下巴被松垮的脸皮拖拽到胸前,她还在笑,只是那笑容扭曲变形,那笑是被强行扯坏又不可以摘掉的面具。
周身的血液在看到这张脸时凝固,胃里在翻江倒海地叫嚣,岑几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渗出的血牙齿打颤。
他不能直接用技能退到别的房间,符车还在这里。
怀里的男孩目光平静,只是望着那张脸出神。
他的妈妈死时好像没有笑。
符车抬头看着嘴唇发白的岑几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走。”
同一时间,柜门被缓缓拉开,女人的声音阴森可怖。
“在这里啊…”
下一刻符车将人往柜里一推,岑几渊错愕间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推进了墙里,他慌乱得起身刚准备回去被身后的人拽住。
“岑几渊,别去。”
他一愣,回头看着脸色同样不好的三人,拽住自己的是姜弘济。
“你们…你们没事?”岑几渊刚说完被强制灌了瓶药,他怔愣地看着对方刚给自己灌完药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那个怪物不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