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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尤霓霓只是试探性一问,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坦荡荡地承认了,弄得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追问道:“为什么?”

    陈淮望很坦诚:“不想看见他。”

    “……”

    这又是什么不讲道理的理由?

    尤霓霓瞪了他一眼。

    虽然以上几句回答听上去都很像玩笑话,但她知道,陈淮望是认真的。因为她能够隐隐感觉到,他不太喜欢路程,要不然她刚才也不会刻意隔开他们两个了。

    只不过她没有想明白的是,他和路程明明连认都不认识,应该还谈不上喜不喜欢吧。

    作为路程的朋友,尤霓霓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不在场的他平反两句。

    “他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讨厌他?这对他来说多不公平啊。”

    不料火上浇油。

    陈淮望低哼,“你再说下去,只会让我更讨厌他。”

    “……”

    好吧。

    小气鬼,惹不起。

    尤霓霓紧抿嘴唇,沉默了几秒,又忍不住问:“可他现在已经走了啊,你还是不高兴吗?”

    陈淮望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尤霓霓不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了,立马举手投降。

    尽管为路程平反失败,好在她终于知道了陈淮望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也算是有所收获。

    她稍微放心了一点,这才有空管兜里震个不停的手机。

    体育委员发来的催命微信已经快要炸掉它了。

    见时间不早了,尤霓霓一边回复消息,一边说道:“我要下去参加跳绳比赛了,你要下去吗?”

    话音刚落,她又立马补充一句:“哦,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让你下去给我加油的意思,我是看丛涵学长好像在到处找你。”

    唯一下去的理由被她亲自否掉,陈淮望刚动了一下的身子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见状,尤霓霓懂了,也没勉强他什么,临走前,郑重警告道:“坐我的座位可以,但是不许在我书上乱涂乱画啊!一经发现,手打断!”

    说完,匆匆跑出教室。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虽然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弄清楚真正的状况,可陈淮望的心态已经逐渐趋于平和。

    这是大小姐的超能力。

    他拿起笔,重新翻开桌上的书,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

    *

    下午五点,今天的所有比赛项目基本上进行得差不多了。

    操场上的人逐渐散去。

    高一高二的同学放学回家,高三的苦逼狗们留下来继续上晚自习。

    尤霓霓背上书包,蹦蹦跳跳地在陈淮望面前晃了一圈,炫耀道:“不要羡慕我哦。”

    炫耀完就跑。

    不过说实话,习惯了走夜路,大白天回家还有些不习惯。

    而且,往常下了晚自习回到家中,迎接她的通常都是程慈的一声“宝宝回来啦”,还有吵闹但又让人安心的电视声。

    可是尤霓霓今天一打开门,第一感觉是家里空空荡荡的,格外安静。

    既没有路程的身影,也不见程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平时的放学时间早。

    尤霓霓觉得有些奇怪,一边走到各个房间的门口看了看,一边喊道:“路程?”

    没人回应。

    “妈妈?”

    还是没人回应。

    最后,等到尤霓霓把家里找了个遍,依然没找到半个人影的时候,她果断放弃了,决定借助万能的手机解决问题。

    先是给路程打了几个,无果,又拨通程慈的电话。

    接通后,她连忙咽下刚喝进去的凉白开,问道:“妈妈,你和路程出去玩了吗?”

    “路程?路程来桐市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没看见吗?”

    程慈“哦”了一声,“我今天和你爸爸在外面爬山呢,没怎么注意看手机。”

    “……”

    尤霓霓还以为她是忘了回复,没想到是因为忙着过二人世界。

    罢了。

    她识趣地挂断电话,不当电灯泡了,又给路程打了一个过去。

    幸好这次响了很久之后,终于接通。

    尤霓霓赶紧问:“喂,你又去哪儿溜达了,怎么没在家啊?”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半晌才懒懒散散地回她:“我回C市了。”

    一听这回答,尤霓霓首先注意到的是他那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好像正在睡觉似的。

    接着,她才注意到他说的话。

    回……回C市了?

    尤霓霓疑惑地皱了皱眉,“不是让你在家里等着我吗,为什么突然回去了?”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冷哼道:“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想和我多待两天,结果才见一面就走了。果然是男生的嘴,骗人的鬼。”

    路程闭着眼,轻笑了一声。

    “反正等你下学期回了C市,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两天了。”

    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说话的语速有点慢,说完后却迟迟没得到回应,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霓霓?”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

    尤霓霓的笑僵在嘴角,怀疑自己听错了,否则就是他说错了,确认道:“我下学期就回C市了?什么意思?”

    话音一落,空气里的轻松氛围瞬时荡然无存。

    听她的语气似乎还不知情,路程渐渐清醒过来,睁开眼,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想解释,结果半天没想到合适的理由,抓了抓头发,骂了句脏话,和她认错。

    “霓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和你胡说八道。这事儿我也就是刚才听我妈提了一嘴,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你先别急着难过啊。”

    尤霓霓也很想冷静下来,但她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关节泛白。

    怪不得上次程慈突然问她喜欢这里还是C市,原来是在试探她吗。

    既然他们那个时候就有了决定,为什么不告诉她?

    是不是觉得她一定会反对,所以干脆等到不能改变的最后一刻再来通知她?

    受负面情绪的影响,尤霓霓现在很难做出客观的判断,想问题也不受控地朝着最坏的方向想。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回道:“嗯,我没事。”

    路程一听,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更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电话已经挂断。

    再打过去,一直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尤霓霓无法接受只有她被蒙在鼓里的事实,决定再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

    结束和路程的通话后,她重新给程慈打了一个电话,没有立马质问她,而是问道:“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

    程慈还以为是自己之前做的坏事暴露了,如实回答:“昨天冰箱里最后一罐牛奶其实是我喝的,不是你爸爸。”

    “还有呢。”

    还有?

    “前天晚上我背着你点外卖了。”

    “就这些吗?”

    “应……应该就只有这些了吧。”

    程慈目前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两件事,下一秒又听她问道:“我们下学期就要搬回C市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说?”

    “……”

    闻言,程慈一惊:“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重要吗?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这件事,你们是不是准备能瞒多久瞒多久?”

    “当然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却被尤霓霓打断。

    “不管事情是什么样,反正我们要搬家是事实,不是吗?”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

    程慈没听出来,只知道她现在在气头上,于是先安抚她,“霓霓,你别急,等我们回来好好和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尤正柏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是啊,霓霓,你别急,爸爸妈妈没想骗你,你先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好吗?”

    然而尤霓霓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安慰的话了,只知道程慈刚才没有否认。

    也就是说,搬家的事是真的了。

    心底最后一簇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她的手脚一下子变得冰凉。

    从小到大,尤霓霓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一个开明的妈妈,以及一个虽然严厉却很爱她的爸爸。

    在他们家,大人和孩子之间几乎没有秘密,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家庭矛盾。

    也正因如此,她更无法接受被他们欺骗的事,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崩溃。

    她带着哭腔,气愤道:“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们的话了,你们都是骗子!”

    说完,也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直接掐断电话,一边哭,一边把他们通通拉进黑名单。

    就像是被确诊的癌症患者,尤霓霓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她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面对突然被倒计时的人生,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脑袋里乱哄哄的一团糟。

    其实比起被程慈骗,她更难过的是,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件事。

    当初从C市搬过来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小,并不能完全感受到“分离”两个字的重量。

    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快乐很简单,只要认识了新的小伙伴,就能迅速融入新的环境,忘掉之前的伤心难过。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成长路上的所有喜怒哀乐全留在了这座小城市里,她对它有太多的不舍了。

    其中,最最不舍的当然是陪着她走过大半个青春的朋友们。

    朋友。

    这个词的出现让尤霓霓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于是她赶紧擦擦眼泪,翻出通讯录,给苏糊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糊涂虫……”

    刚一开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又一下子冲到喉咙口。

    尤霓霓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糊听她声音不对,担心道:“怎么哭了啊,出什么事了?”

    搬家的事尤霓霓想当面和她们说,所以这会儿只抽噎着,问道:“我……我今晚能不能去你家睡一晚……”

    要是换成平时,苏糊绝对一口答应下来,无奈这次有特殊情况。

    她为难道:“不好意思啊霓霓,我奶奶最近住在我家,晚上都是和我睡,可能不太方便。你问过木鱼了吗?”

    “没……没有……”

    “那你要不然先去木鱼家,我待会儿过去找你们?”

    “那……那我等一下再和你……和你说……”

    “好,你也别哭了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们在呢。”

    尤霓霓哭着应了一声,挂断后,又给赵慕予打电话。

    结果话还没怎么说清楚,就被她命令,立马打车过去她家。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是被欺负了,再也没有人这样站出来保护她,尤霓霓就哭得更厉害了。

    就这样一路哭到赵慕予家。

    老式居民楼的楼道昏暗狭窄,尤霓霓努力擦干眼泪,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随后门被打开。

    “木鱼,我……”

    瞥见那一抹属于校服的蓝色后,尤霓霓理所当然地认为开门的人是赵慕予,心里的委屈终于憋不住了,开始放声大哭。

    可是下一秒,哭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清了门后的人。

    屋内的灯光从他的身后弥漫出来,看上去就像是舞台上的梦幻光效。

    尤霓霓相信,这一定是她悲伤过度出现的幻觉。

    要不然她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54章

    江舟池的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意外。

    他过来开门是因为他以为是赵慕予忘了带钥匙, 却没想到门外站着的人是尤霓霓。

    没有人和他说她会来。

    空气安静了半秒。

    江舟池很清楚这样的见面意味着什么,本来想说两句, 赵母的声音却在这时忽然从厨房传来。

    “是霓霓来了吧。快进来坐啊, 别站在门口。”

    ……

    其实除了幻觉,尤霓霓还抱着另外一丝侥幸心理, 那就是敲错了门。

    现在看来, 她必须得认清现实,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不过, 她的心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也不知道是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还是因为负负得正, 又或者是她的大脑压根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对于这件事, 她竟然没有太多的感觉,甚至成功止住了哭意。

    唯一的强烈情绪波动只出现在看见江舟池的那一瞬间。

    回过神后,尤霓霓还有多余的精力找借口, 冲里面的人说道:“阿姨,我刚才买的东西好像落在便利店了, 我先回去拿,待会儿再进来。”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再看江舟池一眼。

    准确来说,她是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面对他。

    就好像和他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 近得让人一时间无所适从。

    因此,回应完赵母的招呼,尤霓霓便打算离开了。

    结果一转身,正好和上楼的人迎面撞上。

    赵慕予刚拐过楼梯的弯,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笑着和她招了招手,刚想问她怎么不进去,往后延伸的视线突然落在江舟池的身上。

    她的动作表情顿时僵住,脸色一白。

    见状,尤霓霓只想冷笑一声。

    自嘲的冷笑。

    之前那些被当做谣言的传闻,还有赵慕予的种种反常表现,全都通通涌现在她的眼前,就像是急着看她笑话,嘲笑她这么久才发现不对劲。

    不管是这件事,还是回C市的事,明明有那么多蛛丝马迹,偏偏她从来没有当回事儿。

    所以,要怪只能怪她太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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