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我学会峨语后出去单干吗?”

    何长宜闻言大喜。

    “真的?那你可要快点学会啊!”

    耿直:……

    不好意思,差点忘了我是我爹强行塞过来的搭头。

    耿小哥愈发自闭了。

    不过他每天搬搬抗抗,干的都是体力活,饭量倒是大增,从一根一掰就断的火柴棍变成了需要用力掰断的筷子,进步很大了。

    何长宜在弗拉基米尔市的生意步入正轨,不止是闻名而来的零售客户,本地脑子转得快的批发商主动上门求合作。

    虽然刚开始时的贸易量还很小,带着些试水的意味,但只要首次合作顺利,双方有了互信基础,时间长了贸易规模会逐渐扩大的。

    新公司蒸蒸日上,假以时日,新公司的发展将超越莫斯克旧公司的规模。

    不过,不只有本地的商家注意到了这家钟国人开的贸易公司。

    还有一些人也想从梭子客的财富中分一杯羹。

    这天,何长宜出去见客户了,店里只有耿直在。

    他抱着教材蹲在收银台,有客人上门时,若只是来采购零售商品,他负责算账收钱打包一条龙;要是来洽谈合作的,他就用磕磕巴巴的峨语来沟通,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等何长宜回来时处理。

    在何长宜的耳提面命之下,耿直终于学会抹零,可喜可贺。

    正当耿直按照何长宜的吩咐,一板一眼地送客户出门时,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峨国警察。

    耿直心里一紧,本国黑警大名如雷贯耳,他只当没看到,赶紧返回店里,想了想,又关上了门。

    然而,两个警察却在看到黑发黑眼的耿直后眼睛一亮,目标明确地冲着这边就来了。

    “@#¥%&*……”

    耿直的听力还处于连蒙带猜的级别,对警察们的喊话听得半懂不懂,但直觉不是好事儿,连连摆手,隔着一道门,用生硬的峨语喊道:

    “停业!关门!”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没钱!”

    此话一出,外面两个警察恼了。

    开玩笑呢,现在弗拉基米尔市谁没听说过钟国商店,据说这家店的生意好到每天用行李箱往银行运钱,要说他们没钱,谁信啊?

    “开门!我要检查你的护照,我怀疑你是非法移民!”

    “再不开门,我要把你关到警察局!我倒数三下,三,二——”

    耿直压根没听懂外面的警察在说什么,只是不住地紧张喊道:

    “没钱,没钱!”

    ——听说峨罗斯警察都是死要钱的,听到没钱他们就会走了吧?

    “一!”

    伴随着“一”的声音,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对视一眼,同时发力,硬生生将店门撞开!

    耿直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峨罗斯警察这么流氓,孩子当时就傻眼了。

    “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能闯进来!我要报警!”

    耿直人都懵了,下意识用中文抗议,可当看到对方身上的警服时,他这才反应过来。

    报警?

    他找谁报警去?

    眼前这俩不就是警察吗?

    这时,一个年纪轻些的警察要上来逮捕耿直,另一个年纪大的警察则毫不客气地蹿到收银台后,一把拽开柜子,将里面的现金全部倒出来。

    耿直一下就急眼了。

    “哎,你干什么,那是我们老板的钱!”

    这次他记得说峨语,还因为气火攻心下自动叠加语言buff,一句话说得流畅极了。

    年纪大的警察瞥了他一眼,咕哝出一句“没收非法所得”。

    耿直还没学到法律术语,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只看到对方要把所有的现金装进自己兜里。

    他火了。

    “那是我们老板的钱!就算你是警察,你也不能明着抢钱!你们到底是强盗还是警察?!”

    年纪大的警察不耐烦地让另一个警察摁住耿直,自己找了个大袋子,开始搜刮货架上的商品。

    门外不少人围观,但也只是冷眼看着。

    耿直被警察反摁双臂,脸贴在墙上,一时又气又急,骨子里的倔劲儿又上来了。

    正当年纪大的警察快乐地将罐头往袋子里装时,突然听到东西翻倒的声音。

    他察觉不对,立刻扔下袋子查看情况。

    只见耿直暴起,掀翻了毫无防备的警察,抄起放在墙角的拖把,倒拎着木棍就朝他们两人没头没脸地砸了下来。

    “我让你们踹门!我让你们抢钱!还当什么警察,明明是土匪!!!”

    青少年小伙一膀子蛮力,动起手来没轻没重,将拖把棍挥舞成金箍棒,人砸没砸到不好说,东西倒是砸了不少。

    店里空地面积小,耿直这一番乱挥下来,两个警察只顾得上抱头鼠窜,连掏枪的空隙都找不出来。

    “坏人!都是坏人!全天下就没有一个好男人!外国的男人也是!”

    耿直边砸棍子边骂爹,中峨掺杂着骂,十分流畅,堪比同传。

    警察们一边抱着脑袋躲棍子,一边纳闷地心想难道钟国同行也在商店敲诈勒索吗?

    怒火激发的力气到底有限。

    耿直的动作一慢下来,警察们立刻觑了个空子,一个去抢他手里的拖把,一个去踹他的膝弯,立时完成了形势的逆转。

    耿直被摁倒在地,破口大骂:

    “苏卡不列你们这帮黑心老毛子!我日你祖宗十八辈的雅苏卡!”

    峨国警察虽然听不懂中文部分,但峨语部分一听一个准,立刻面沉如铁,撸起袖子就要给这个胆大妄为的钟国小子一个教训。

    耿直被架起来,一拳重重挥在他的侧脸。

    接着是小腹。

    耿直像个大虾似的躬下腰,疼得一声都发不出来。

    年纪大的警察意犹未尽,抬起脚,要用坚硬的大头皮鞋再踹,忽然有人严肃喊道:

    “住手!”

    来人的峨语发音十分标准,正宗的莫斯克口音,一听就追溯祖宗十八代到沙峨时期,至少是个正红旗。

    两个本地警察下意识停手,转头去看来人,却发现来的是个钟国女人。

    她穿着皮毛丰美的大裘,戴着黑狐皮的库班帽,纤细修长的脖颈上隐约可见亮晶晶的钻石项链,胸前别着宝石胸针。

    女人的身形高挑,容貌明艳,过于华丽的服饰非但没有淹没了她,反而衬托出她身上独特的攻击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

    警察们莫名有些紧张。

    女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脆声响。

    “放开他。”

    警察一愣,还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而女人已经不耐烦了。

    她站定在三人面前,抬手轻触钟国小子的嘴角,抹走了溢出的一丝血痕。

    接着,她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个警察。

    “是谁让你们来的?卡拉马佐夫局长?”

    警察惊疑不定,她怎么会知道局长的名字?

    女人突然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是局长先生对我的礼物不满,原来是两个擅自行动的蠢货。”

    年纪大的警察意识到不妙,谨慎地说道:

    “抱歉,女士,但我们接到非法移民的举报,需要检查外国人的护照和签证……”

    女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非法移民?你觉得我像非法移民?还是藏在集装箱的偷渡客?”

    说话间,她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和宝石胸针闪耀出绚烂的火彩。

    年纪大的警察眼睛抽了抽。

    他只在局长夫人那里见到过这么大的钻石戒指。

    女人冷着脸说:

    “听着,我不管你是被谁怂恿来这里,也不管你是真的来检查护照,还是来趁机发一笔财,总之,带着你的人立刻从我的店里滚出去!”

    年纪大的警察还想挽回一点尊严。

    “女士,这是我的职责,请您出示一下护照。”

    女人冷酷地盯着他看,直看得他浑身寒毛倒竖。

    她突然轻柔地笑了。

    “好,非常好,我记住您了,我一定会将您忠于职守的行为完完整整地告诉卡拉马佐夫局长,他一定会为有这样的属下而感到‘骄傲’的。”

    年纪大的警察被说得头皮发麻,几乎要开口收回刚才的话。

    而女人已经将护照拿出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胸前。

    “请,检查。”

    警察感觉自己的手都不稳了,匆匆忙忙翻到签证那一页,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仔细检查,却没能发现任何问题。

    签证有效,是工签;落地签也与实际居住地相符,没有一丝破绽。

    年纪大的警察将护照还给女人,艰难地说:

    “我还需要检查他的护照。”

    但,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后悔。

    ——有后台你不怎么早说啊!

    女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己漂亮的红指甲,漫不经心地问:

    “还要检查什么?营业执照?完税证明?消防安全?还是卫生许可?别管是什么,请您说出来,一定会让您‘百分百’满意。”

    年纪大的警察艰涩地说:

    “我们已经检查完毕,这就离开。”

    这会儿,女人却不急着让他们离开了。

    “可我还不知道您两位的姓名。”

    她明明笑颜如花,却让人心惊胆战。

    两个警察忙不迭地摆手,笑得比哭还惨。

    “请别放在心上,职责所在,不得不查,祝您的生意如同白桦树一般生长旺盛……”

    眼见两人要跑,耿直捂着肚子艰难站起身,指着他们大喊:

    “老板,这帮警察把咱们店柜台里的钱全抢走了!”

    女人不快地眯着眼睛看过去,目光在被翻得底朝天的收银台和警察之间来回逡巡。

    年纪大的警察反应极快,立刻将兜里的现金都放回去。

    “抱歉,我们误以为这是非法所得,既然不是,就还给你们吧。”

    话毕,两个警察撒丫子就走,速度快得像是身后追了一头冬眠苏醒的西伯利亚棕熊。

    警察一走,何长宜立刻关上锁坏了的店门,将外面好奇探究的视线一并阻隔在外。

    她随手脱下大裘,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又小心摘下充门面的宝石胸针和钻石项链,放进带锁的首饰盒中。

    换上日常穿的工装后,何长宜拎着扫帚开始清理满地狼藉。

    耿直肿着半张脸,迫不及待地问何长宜:

    “老板,你真认识本地警察局的局长啊?”

    何长宜爽快地说:

    “不认识。”

    耿直:……

    耿直不死心地又问道:

    “那您刚刚说的营业执照、完税证明、消防安全、卫生许可都有是吗?”

    何长宜惊讶道:

    “怎么可能?除了营业执照是必须要办的,其他都要花钱的,我哪里有钱浪费在这里啊,你爸没教你吗?”

    不待耿直回答,何长宜突然反应过来。

    “他要是肯教你的话,你这会儿也不会在峨罗斯挨打了。”

    耿直:……

    老板,谢谢你讲话这么真诚哦。

    意识到何长宜所说的都是骗警察的,耿直既兴奋又担忧。

    “要是那两个警察发现你在撒谎怎么办?”

    何长宜挥舞着扫帚,头也不抬地说:

    “他们敢去问警察局长吗?”

    耿直迟疑了一瞬。

    即使是以他肤浅的社会常识,也知道正常下属不可能去找领导对质,说些“嘿外面有人说你是她的靠山,你认识这人吗?跟你什么关系啊?送你多少礼啊?”之类的蠢话。

    特别当下属是私下勒索商铺的基层警察,而领导是警察局局长时。

    万一要是真的,这不是给自己预订了一张通往西伯利亚的快车票嘛。

    何长宜扫得不耐烦,站直了身,抬起下巴点了点挂在衣架上的大裘。

    “就我穿的这一身,没一百万卢布打不住,你说他们会觉得我是在招摇撞骗,还是实打实的钟国豪商呢?”

    耿直在心里默默吐槽,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你穿着破军大衣在仓库里灰头土脸整货的模样啊……

    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件大裘着实丰美华丽,即使在光线不够充足的时候,每一根毛尖依旧闪耀着细腻的光泽。

    令人震撼的流光溢彩,像会呼吸的活物。

    钻石项链和宝石胸针更是他前所未见的珍品。

    最大的钻石足足有指甲盖那么大,而宝石也不遑多让,每个切面都闪烁出昂贵的光芒。

    耿直初见时在心里嘀咕,这得是峨国皇帝后宫的宝贝吧(傻孩子成绩差,没学过沙峨历史)

    也难怪那些原本还在怀疑老板资金实力的新客户,在看到老板的这一身装扮后,立刻改口要合作。

    何长宜也看过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唉。

    就剩下这一套出门见人的战袍,其他的都卖掉换成钱了。

    不过迟早有一天,她会买回来更多的华服珠宝,专门哄那些只敬衣冠的傻子。

    耿直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板,万一警察要是发现你不认识警察局长怎么办?”

    何长宜轻快地说:

    “凉拌!”

    “就这帮乡下警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来的。”

    莫斯克的地狱难度副本都打通关了,还能怕一个小小的弗拉基米尔市副本?

    何长宜早就预备着本地警察上门敲诈,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迟缓,她都快在本地立稳脚跟了,才来了两个想发财的小警察。

    不过这也不全是他们的错。

    毕竟在敲诈外国人这一块儿,全峨罗斯的警察加在一块儿也比不上莫斯克警察专业,已经达到了规模化产业化的地步,不放过每一个自投罗网的跨国倒爷。

    本地警察对这方面的业务就不熟练,反应迟缓,没能第一时间敲一笔大的,贻误了战机。

    而何长宜在莫斯克不是白混的。

    虽然由于勃洛克局长身亡,加之动乱后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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