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姐,我希望您一切都好!祝您健康!”
何长宜笑眯眯地在娜斯佳的小脸蛋上左右亲了两下。
“别担心,我的小天使,看,我好着呢。”
萨沙站在一旁,羡慕又不好意思,在谢尔盖的催促下,他才将一个巴掌大的机器人玩具双手捧着递给了何长宜,结结巴巴地说:
“送、送给您……”
何长宜接过玩具,有些不解,但还是先道谢:“看起来很棒,这是你最喜欢的玩具吗?”
娜斯佳用力戳了戳萨沙,他勇敢地解释道:“这、这是……是、是擎天柱……”
他语速极快地说:“擎天柱会变成汽车,他很强,是最强的变形金刚,他会保护您的!以后不会再有坏人在您的车上安装炸|弹了!”
何长宜笑出了声,郑重地将玩具收了起来,接着她一把抓过萨沙,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太贴心了,我的小骑士,我会把变形金刚放在车里,去哪里都带着他。”
萨沙捂着被亲过的地方,嘿嘿地傻笑起来。
她好漂亮,还是香喷喷的……
送走谢尔盖一家后,何长宜悄悄用手背抹了抹嘴巴。
——啧,明明是亲姐弟,怎么萨沙闻起来一股小鸡仔的味道啊。
阿列克谢从门后转了出来,似笑非笑地说:“恭喜,您看起来又多了一位年幼的仰慕者。”
何长宜挑眉,反击道:“那我要向你致哀吗?你甚至连一位仰慕者都没有。”
阿列克谢平静地说:“如果你说的仰慕者是尼古拉的话,我宁愿没有。”
何长宜:……
自从阿列克谢来到后,尼古拉瞬间危机感爆表。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他决定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那天夜里,当所有人都回到房间休息时,他无声无息地从冰箱里取出一颗生鸡蛋,敲破壳后直接倒进嘴里。
后面有人问他:“你在干什么?”
尼古拉咽下生鸡蛋,头也不回地说:“生鸡蛋可以增强生殖控制能力。”
“……你想控制什么?”
尼古拉认真地说:“很多,比如说持久性,还有稳定性,这很重要,我有经验。”
说完了他才想起回头去看,却见不远处何长宜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在看着他。
而在她身后,阿列克谢也正朝这里看过来。
尼古拉:……???
何长宜走了过去,在将要越过尼古拉时,她脚步一顿。
“我建议你最好去正规的医院治疗,而不是迷信一些偏方。”
何长宜看上去甚至有些嫌弃,像是在不得不给文盲做科普。
“哪怕是最出名的印度神油也不如一片西地那非。”
最后,她略带同情地补充了一句:“你还年轻,不要讳疾忌医……总之,还是有希望治愈的。”
“加油。”
尼古拉:……
阿列克谢终于愉快地笑出了声。
回到办公室。
对于阿列克谢的调侃,何长宜不甘示弱地回击道:“我真怀疑你们在战场上都遭遇了什么,尼古拉的病一定不是个例吧,亲爱的阿廖沙,需要我为你在医院挂号吗?”
阿列克谢扯了扯嘴角,彬彬有礼地说:“你可以亲自检查。”
何长宜没有动,突然,她抬手扯住了他的领带,阿列克谢被迫低下了头,直到两人视线平齐。
“阿列克谢。”
何长宜的眼神过分直白,攻击性十足,看起来几乎是陌生的。
阿列克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背脊上蓦地窜过一股电流。
何长宜却突兀地笑了。
她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温柔而冷酷。
“你在想什么呢?”
何长宜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体,松开领带,兀自朝门外走去。
阿列克谢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直到外面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他才慢慢直起了身体。
精密机械加工厂,厂长办公室。
何长宜反客为主地坐在办公桌后,冷冰冰地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站在厂长身后,像是看守囚犯的狱警。
“奥列夫厂长。”
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何长宜终于开口。
“您还要继续和我对抗到什么时候呢?”
奥列夫厂长背后全是汗,强作镇定地说:“何小姐,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他掩饰性地补充道:“现在您是工厂的老板,您对一切都说了算,当然不存在任何的对抗。”
何长宜冷笑了一声,说:“奥列夫厂长,您知道的,在我第一次视察加工厂后,我的吉普车炸了。”
她看起来简直像在说别人的事。
“砰的一声,我的车就炸成了碎片,我也差点变成了碎片。而您却说‘不存在任何的对抗’——”
何长宜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难道是我在自己的车上安装了炸|弹吗?!”
奥列夫厂满头是汗,挣扎着辩解道:“警、警察来过工厂了,他们没在这里发现任何问题……”
何长宜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他们都是一帮穿制服的蠢货!甚至如果我要求的话,您现在就会被当作嫌犯抓起来!”
奥列夫厂长惊骇地看着何长宜,而她接着说道:“难道现在城里还有人不知道汽车炸|弹是你们安的吗?难道还有另一家能制作出精密的定时炸|弹的工厂,以及对我恨之入骨的厂长?”
奥列夫厂长急得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保镖粗暴地摁回椅子。
“不!不!您一定是误会了!我、我们没有人想要杀了您!我们只是不想让您留在加工厂而已……”
何长宜轻柔地问:“哦,这是真的吗?”
她脸色一变,语气严酷:“所以,你们不想杀了我,只是想将我赶出工厂?”
何长宜重复了一遍,“赶出我的工厂。”
奥列夫厂长自知失言,慌乱中碰翻了面前的水杯。
水在办公桌上四处蔓延,滴滴哒哒落在地毯上,奥列夫厂长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桌子。
“何,不,老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说……”
然而,不等他说完,奥列夫厂长的手被摁住了。
何长宜站起身,从上方俯视着他,而她的表情甚至是和蔼的。
“与我合作,您不仅能保住厂长位置,还能变得无比富有;而对抗我,你将一无所有,我保证,您一定会作为爆炸案的主犯,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何长宜与奥列夫厂长对视,黑色的眼睛像是危险的漩涡。
“奥列夫厂长,您会选哪一个呢?”
第114章
最终, 何长宜得到了精密机械加工厂。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股权变更,而是真正地得到了这家工厂。
在奥列夫厂长的配合下,何长宜对加工厂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牌。
贪婪顽固的上层老头被请回家养老,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晋升无望而失意颓废的年轻一代。
他们之前已经对前途失去希望, 用酒精来逃避现实,却在毫无预料时迎来巨大转变,巨大到足以改变他们的一生。
那位年轻的外国老板用毫无口音的峨语对所有人说: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恨我, 甚至恨到想在我的车上安装炸弹, 但你们知道吗——”
她一字一顿地说:“去你的,老娘压根不在乎。”
这位外国老板熟练地使用本地粗口和俚语, 看上去简直不像个年轻姑娘, 而是在工厂干了三十年、穷得只能喝最便宜的工业酒精兑水的流氓||无产者。
这听起来实在太亲切了!
即使是最抵触这位新来的外国老板的工人,此时脸上的神色也不由变得和缓起来。
工人们交头接耳地称赞道:“她可真是个坏坯子!”
“一点也不像穿西装的那群家伙!”
“我说, 她真的是外国人吗?她看上去更像是从咱们这儿出去的!”
“我敢发誓, 在成为有钱人之前她一定是个女工!她骂人的时候看起来简直和我的姐姐一模一样!”
何长宜今天没有化妆,没有首饰,也没穿撑场面的貂皮大衣, 而是穿了一件旧棉袄, 她之前经常穿着这件衣服在仓库搬货,看起来又脏又破。
在出门前,塔基杨娜女士委婉地问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毕竟这是您第一次正式在加工厂露面……”
何长宜却拒绝了。
“不,这更合适。”她看了看过度磨损的袖口, “他们会喜欢的。”
会场内, 工人们仰头看向坐在主席台中央的女人, 分明长着一张陌生的异国面孔,却比旁边认识多年的工厂领导更让他们觉得亲切。
大概是因为她没穿皮领黑大衣,也没穿西装, 露出来的手腕上更没有进口手表。旧棉袄上打了好几块补丁,而她却看起来并不在乎,裹着棉袄的模样舒适而自然,像一直都这么穿。
如果不是坐在主席台上,这位新老板简直像与他们同车间干活的女工,又或是在商店里擦肩而过、抢走最后一条香肠的精明家伙。
这让工人们很为难,他们甚至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去恨她。
——谁会去恨身边的朋友和家人?
她骂人的模样就像是医院里脾气最暴躁的医生,举着手腕粗的玻璃针管,威胁如果病人再不配合的话,她就要用最粗的针头扎进你的屁股。
“你们随便去恨我,汽车炸|弹或去找上帝祷告,随你们去做。因为不管做什么,最后你们会发现,那全都没用。”
新老板单手握着麦克风,严厉的声音在会场内回荡。
“因为这是我的工厂,没人能把我从我的工厂里赶走。”
“要么习惯我,要么滚出去,弗拉基米尔市多的是等待工作的人,我从不介意将工厂彻底换血。”
听到这话,全场哗然,一些脾气爆的工人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
还有人作势要离开,大喊道:“你会后悔的!你在弗拉基米尔市不会找到更好的操作工!没人会愿意为你工作!”
台上一些工厂领导悄悄露出轻蔑的笑,互相对了个眼神,皆是幸灾乐祸。
然而,新老板的声音盖过了在场所有喧嚣。
“随便离开,我甚至会要求人事科在最短时间内办理完成辞职手续!无论是谁要辞职,哪怕工厂最后没有一个人留下来,我也不会接受任何威胁!”
她甚至抬手指着最开始带头闹事的人,吩咐道:“记下他的名字,他现在就可以离开。”
奥列夫厂长试图劝道:“何小姐,他是工厂里唯一能操作旧式机床的工人……”
新老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把那台老掉牙的机床拖出去卖废铁。”
此话一出,全场寂然。
没人预料到这位新老板居然如此强势而冷酷,如果这个工厂里还有一个人敢忤逆她,那么她就将工厂彻底拆成平地。
她无所畏惧,也无所不为。
所有人都安静极了,最开始跟风站起来闹事的人默默坐回了原位,而带头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被保镖凶狠地拖出了会场。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辞职,我不走!”
“副厂长!经理!救我——!”
新老板面无表情地看向被念到名字的几个人。
“副厂长?经理”
副厂长汗出如浆,胖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
“何、何小姐……我可以解释……”
显然,新老板并不在乎他的解释。
她抬手示意,众目睽睽之下,副厂长和经理被捂着嘴拖出了会场。
台下的观众们吃惊极了,可与此同时,心底却有几分解气。
那帮高高在上的工厂领导也有这一天,他们早就应该被丢进伏尔加河里喂鱼,溢出来的肥油甚至会让整条河的水面看起来都泛着五彩斑斓的油光。
有人的脸上甚至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旁边的人用手肘去戳他,责问道:“嘿,你这笨蛋在笑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连工作都快没了吗?”
那人诚实地说:“虽然工作没了确实会让人难过,可要一想工厂领导也没了工作,那就很值得喝上一杯了。”
旁边有消息灵敏的人探身过来,兴奋地低声说:“不止是没有工作!我从我妻子的堂兄的朋友那里听说,就在前不久,她——”
他悄悄指了指台上的新老板,“把轴承厂的车间主任和财务经理以职务犯罪的名义送进了监狱!”
周围一圈人都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快乐地小声欢呼。
与此同时,坐在前一排的加工厂车间主任的坐姿似乎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主席台上,奥列夫厂长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汗,小声地说:“何、何……老板,我不知道他们会做这样的事,这完全是背叛……”
新老板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他一眼,而是抬手关上了麦克风的开关,用一种过分平静的语气说:
“我并没有在责怪你,奥列夫厂长。”
她侧过脸,向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别担心,只要你将他们的犯罪证据交上来,我甚至可以允许你以厂长的身份退休。”
奥列夫厂长脸上露出一个似哭又似笑的表情,喃喃地说:“当、当然……我会的……”
新老板不再看他,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现在,还有谁想离开吗?”
没有人说话,即使是最冲动的家伙现在也学会了冷静,毕竟他们不是真的想要失去这份体面工作。
在如今的峨罗斯,一份能养家糊口、按时发放工资的工作可不是能轻易找到的,每一个空缺的工作岗位背后都排出了长龙,关系户们都得先打一架。
工人们是不满意工厂被卖给私人老板,但和失业相比,那他们马上就可以接受现实。
更何况,这个新来的外国老板似乎也没有传言中那么讨厌……
新老板环视一圈,所有与她对上视线的人都下意识率先移开了眼睛。
于是她露出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