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 110-115

    他此时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陌生人。

    可当安德烈看向何长宜时,坚冰迅速融化,他又变成了火车站前的小警察。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他抬起她的手,轻柔地吻了下去。

    于是,蝴蝶降落。

    第113章

    安德烈在弗拉基米尔市没能待很久。

    他匆匆赶来, 匆匆见了何长宜一面,匆匆敲打了不安分的家伙们,又要匆匆返回莫斯克。

    临别前, 他站在何长宜面前, 身姿挺拔,微微低头,蓝色的眼睛专注极了。

    “和我一起回去好吗?弗拉基米尔市并不安全……”

    而与此同时, 何长宜开口说道:“关于托洛茨基的事, 你不要插手。”

    安德烈一停,要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

    “……托洛茨基?”

    他微微皱眉, 探询地看向何长宜。

    “他很危险。”

    何长宜肯定地点点头, 说:“他确实是个危险的家伙。”

    接着,她话音一转:“不过现在, 托洛茨基已经不再是问题。”

    何长宜扬起眉毛, 昂着下巴,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我已经解决了他。”

    这是安德烈从未见过的另一面,强势, 自信, 危险,疯狂。

    不再是活泼小鹿,而是一头穿梭于幽暗丛林的美洲豹,极致华丽的皮毛, 以及令人窒息的杀意,

    她看起来和当初在火车站前挥舞行李击飞吉普赛小偷时的外国姑娘完全不同了。

    安德烈有些新奇地看着何长宜, 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

    可再怎么看,分明还是她。

    张牙舞爪,勃勃生机, 就像热带雨林里无所不用其极争夺养分和阳光的植物。

    多可恶。

    多迷人。

    见安德烈不说话,何长宜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安德留沙?”

    安德烈如梦初醒,目光落在何长宜的脸上。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解决托洛茨基的,而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好。”

    顿了顿,安德烈又说:“做你想做的。”

    何长宜惊讶地挑眉,眼睛已经先一步快活地弯了起来。

    “当然!”

    目送安德烈乘车离开后,何长宜突然转身离开,边走边吩咐道:“开车,去医院!”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有多担心医院已经上报了动物园棕熊出逃的消息。

    ——现在该不会拿着麻醉枪的猎人已经就位了吧?

    ——那她能不能申请第一顺位优先分配熊掌熊胆还有熊鞭?

    医院。

    阿列克谢正百无聊赖地躺着看电视,一声巨响后,病房的门被粗暴撞开。

    他下意识翻到病床内侧,同时一只手抓起床头柜放着的水果刀,另一只手倒拎椅子腿,是一个能攻能防的战斗姿态。

    然而,门口却传来一道过于熟悉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安全起见,野生动物应该用铁链拴在床上,而不是允许自由行动。”

    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从床后站了起来。

    不速之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果刀和椅子。

    “阿廖沙。”

    她惊奇地嚷嚷道:“你居然会使用工具了,真是不可思议,但你的尖牙和利爪呢?”

    阿列克谢:……有时他真的很想知道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一个连着衣架的黑色长形防尘袋被丢在病床上。

    何长宜双手抱臂,冲着阿列克谢抬了抬下巴。

    “换上。”

    阿列克谢怀疑地看了看她,没说话,也没动作。

    何长宜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在磨蹭什么?别担心,里面不是脱衣舞|男的工作服,即使你想转行,我也不会把钱浪费在这里。”

    她又挑剔地上下打量一遍阿列克谢。

    他瘦了很多,不像熊,倒像是时装秀的男模,有一副漂亮至极的骨架。

    还有那张脸,伤病奇异地将凌厉与脆弱完美结合,看上去简直像YSL的男模。

    何长宜不由得语气和缓了些。

    “换上吧,你该不会想要一直躲在医院吧。”

    阿列克谢没说话,干脆利落地抬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在要脱下前,他突兀停下,看了她一眼。

    何长宜一动不动,还饶有兴致地催促道:“继续啊。”

    阿列克谢没有动,突然,他一把抓起床上的防尘袋,从何长宜身旁走过去,下一刻,传来卫生间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何长宜嗤了一声。

    “呵,男人。”

    等待的时候,解学军低声向何长宜汇报这段时间医院发生的事。

    当开门声响起时,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何长宜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而解学军已经下意识将心里话说出了声。

    “也就换了件衣服,可怎么看起来像换了个人啊……”

    深色的西装三件套,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肩窄腰。过分苍白的肤色,束缚下的冰冷和压抑,看上去迷人极了。

    何长宜已经站了起来,轻快地走到阿列克谢面前,抬手为他正了正领子,刚好遮住了那道正在愈合的伤疤。

    然后她退后一步,仔细打量一番,笑眯眯地说:“很不错。”

    阿列克谢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不习惯地转了转手腕。

    他从未穿过正式的西装,分明是柔软的布料,却像被关进了铠甲中,被迫收起一贯散漫姿态,处处都是陌生感,仿佛世界都因此不同。

    “玩够了吗?”

    何长宜惊讶地说:“当然不!”

    她变魔术般拿出一副金丝眼镜,抬手为阿列克谢戴上,又用手将他的黑发向后梳去,然后满意地端详她的作品。

    而解学军已经吃惊到合不拢嘴了。

    他失态地上前一步,上下左右、前后远近地使劲打量阿列克谢。

    “乖乖,这谁还能认出来,看上去完全是两个人嘛。这、这、这……”

    解学军努力寻找形容词,以拳击掌,恍然大悟地说了句:

    “不像当兵的大老粗,倒像是电影里开公司的外国老板!阿列克谢,真没想到,原来你小子长得还不赖啊!”

    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彬彬有礼地用中文说:“我真是谢谢你了。”

    解学军豪迈地一挥手:“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

    阿列克谢看上去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何长宜的心情好极了,难得对阿列克谢露出好脸色,和颜悦色地说:“走吧,我们出院。”

    走出医院大门前,阿列克谢突兀地停在光暗交界线前。

    冬日阳光森寒,没什么温度,太阳更像白炽灯,他却仿佛被刺痛了双眼,又仿佛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鬼。

    何长宜看了阿列克谢一眼,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过于骨骼分明,甚至是膈手的。

    何长宜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平静地说:“走吧。”

    顿了顿,她又说:“你也该回家了。”

    阿列克谢没有说话,反手抓住了何长宜的手,用力到生疼。

    他们一同走进了久违的光明。

    公寓楼。

    今天是尼古拉留守看家,爆裂的摇滚乐声挤出砖缝,肆无忌惮地冲着路过每一个人的耳膜扇耳光。

    尼古拉看上去似乎在专心欣赏音乐,然而当大门的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时,他拎起枪,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边,侧身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哦,原来是解……等等,在他身后的是老板!

    尼古拉放下枪,欢快地打开了门,露出一副小狗似的笑脸,看上去简直和一旁摇尾巴的黑狗一模一样。

    但今天回来的不止有他们两人。

    一位陌生的西装客人。

    他走在最后,微微低头,带着眼镜,看不清神色。

    但莫名的,尼古拉觉得这个人有点讨厌,明明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脸。

    客人走到门边,却不急着进来,听了听屋内传出的狂躁音乐,又看了一眼没来得及收起憨笑的尼古拉。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糟糕的品味。”

    尼古拉:……?

    这个无礼的家伙,他们甚至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客人泰然自若地穿过大门,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内。而尼古拉看向对方的背影,突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阿列克谢?”

    客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于是尼古拉彻底笃定,条件反射般地骂道:

    “该死的,又是你,阿列克谢,你这个不懂欣赏音乐的家伙!”

    客人没有回头,发出一声可恶至极的嗤笑。

    “真高兴你没变,那些应该被扔到垃圾堆里的专辑还能找到买家,歌手应该感谢你的慷慨。哦对了,现在你欠的钱还清了吗?还是说,你决定为音乐彻底奉献一切,比如说,你的肉|体?”

    他侧过身,刻薄地打量了一下尼古拉。

    “虽然看上去并不怎么值钱。你真的能卖出去吗?”

    尼古拉大怒,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你在污蔑!我在任何时候都卖得很好!”

    然而,还没等他真正打中对面,突然传来老板的声音。

    “够了。”

    尼古拉被迫停止动作,仇恨地瞪着阿列克谢。

    而阿列克谢抬手推了推眼镜,道貌岸然地说:“你太冲动了。”

    他甚至还假笑着在结尾加上了一句过分亲昵的“尼克”。

    尼古拉:……

    他已经转身去找放在门口的枪了。

    在彻底吐出昨天的早饭之前,他一定要干掉阿列克谢!

    何长宜拍了拍黏在腿边的黑狗,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甚至还不如一条狗理智。”

    阿列克谢看了看黑狗,对于这位长久未见的老熟人,黑狗客套地冲他摇了摇尾巴。

    于是他说:“不,我们其中的一个甚至比不过你的狗。”

    这时候尼古拉的大脑突然上线,敏感地问:“你在说谁?”

    阿列克谢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露出细微的笑意。

    尼古拉确定了。

    ——该死的,一定是嘲笑。

    何长宜不得不站到两人中间才阻止了要再一次爆发的战役。

    “我宁愿在马戏团!”

    她抱怨道:“至少狮子和老虎看得懂皮鞭。”

    阿列克谢又推了推眼镜,不知是不习惯,还是喜欢上了这种衣冠禽兽的感觉。

    “尼克太冲动了。”他说,“我只是在关心他的择业问题。”

    围观了全程的解学军小声嘀咕:“你就差说他要开张接|客了……还出卖肉|体……”

    阿列克谢敏锐地听到了他的话,礼貌地说:“你可能有什么误解。”

    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他从容不迫地解释了一句:“难道成为保镖不算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吗?对了,甚至还更多,比如说生命。”

    解学军、尼古拉:……

    何长宜翻了个白眼,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对尼古拉命令道:

    “不准打架,也不准向外透露阿列克谢的身份。我不希望有警察出现在这里。”

    尼古拉恶狠狠地瞪了阿列克谢一眼,不情愿地说:“是。”

    何长宜又对阿列克谢说:“未经我的允许,你不能出去,也不能联系任何人。在事情解决之前,你最好不要惹出新的麻烦。”

    阿列克谢抿着嘴,无声地点了点头。

    何长宜最后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上楼,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直到楼下只剩下三个男人,尼古拉突兀地开口。

    “喂,你又犯了什么事?”

    他不客气地嘲笑道:“阿列克谢,你简直像个躲在女人裙下的老鼠,难道你去刺杀总统了吗?”

    阿列克谢没理他,自顾自地回到他在这里常住的客房。

    解学军反而好奇地问尼古拉:“阿列克谢的事已经上了报纸和电视,你不知道吗?”

    尼古拉坦然地说:“哦,我不关心新闻。”

    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道:“难道他真的刺杀总统了?现在台上的是谁,替身吗?”

    解学军:……

    他同情地拍了拍尼古拉的肩膀,说:“算了,你还是听歌吧。”

    现在,何长宜需要尽快解决精密机械加工厂的问题。

    自从汽车爆炸案发生后,城里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人说一定是竞争对手干的,他们试图从物理上消灭她,让她彻底退出商界。

    有的人则说这肯定是光|头党干的,这些行走的癌细胞从莫斯克向四面八方扩散,到处都是外国人被袭击的新闻,而这场爆炸案就是他们在弗拉基米尔市宣告存在的开端。

    也有的人在嘀咕,会不会是精密机械加工厂的工人干的呢?要知道自从钟国老板在拍卖会买下工厂的股权后,加工厂的工人就声称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这里可不是私人老板撒野的地方。

    爆炸案在弗拉基米尔市掀起滔天巨浪。

    作为一个人口流动性弱、相对保守而封闭的工业城市,弗市从未出现这样骇人听闻的案件,平时最常发生的也就是工伤案,以及普普通通的抢劫和杀人案。

    汽车炸|弹,这实在是超出普通市民的想象了。

    这里可不是一年发生六十余起爆炸案的莫斯克,平均每个月有五颗炸|弹在城里炸响,普通人都能习以为常地路过爆炸现场,顺便在进门前的脚垫上蹭掉鞋底的血渍和碎肉。

    对于弗市人来说,他们见过的、听说过的最多是工厂因违反安全生产导致的爆炸,而不是一起蓄意的谋杀案。

    而且谋杀对象还是城里最有名的友谊商店的钟国老板。

    弗拉基米尔市的记者们沸腾了,终于——!

    终于不用再去报道白宫里穿粉色短裤的经济学家那令人乏味的新花招,终于能来点惊落眼球、刺激销量的大新闻了!

    所有路过报刊亭的人一定会为此付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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