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坤不一样,他竟然连顾雁山一个人,都不放心。
话里浓浓的担心,让他像个母亲,不管孩子多高大多强健,在她们眼里也只是个易磕碰受伤的baby。
这让郁燃对顾雁山产生了几分好奇。
他难以理解,顾雁山那样的一个人,阿坤对他的呵护和保护欲从何而来。
“阿坤先生,”郁燃好奇道,“冒昧问一下,您今年多少岁?”
阿坤:“三十七。”
如果年轻时候荒唐一点,他甚至可以生下像郁燃这么大的孩子。
阿坤比顾雁山大五岁。
但郁燃并不觉得他的爱护,完全出自于年长。
随着向狩猎点中心靠近,郁燃看到了另外一辆停在那里的越野,应该也是前脚刚到,除了叶时鸣外,郁燃还看到了凌谦。
凌谦……
郁燃不由看向正在检查猎枪的顾雁山。
他带他过来,是因为凌谦?
因为郁燃想利用他的身份,所以他随手给了郁燃方便?
阿坤将车停下,那边三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
郁燃开门下车,前一秒还在和叶时鸣说话的凌谦蓦地愣住。
郁燃穿着猎装,衬衫松着两颗纽扣,系在颈间的方巾遮住了大半内里打底的紧身黑T,却刚好露出了他小巧的喉结。外面的棕色的短夹克刚刚护住腰,衬得那双踩着短靴的腿更长。
英伦风味很足,明显不是郁燃往常会穿的风格。
不管是卡在颈间,只露出一截小边的紧身黑T,还是海蓝色波点点缀的方巾,以及最外大面积的棕,都非常衬郁燃的肤色。
他白得透明,发色在光下都更显轻盈。
叶时鸣都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小朋友,以后都这样穿。”
准确来说,这也算是叶时鸣第一次见郁燃穿便装。
可比那些球童或者侍者制服适合他多了。
郁燃看向顾雁山:“这是顾先生准备的。”
“我知道啊,”叶时鸣说,“这风格老顾的味儿太浓了。”
郁燃笑着垂下眼,看起来有些赧然似的。
他转首对凌谦笑起来:“大哥。”
凌谦看到他那一刻如何百转千回郁燃不得而知,因为他已经很快速地调整好了表情,虽然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但仍然柔和。
“小叶。”他正欲朝郁燃走过去,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雁山突然出声:“过来。”
凌谦脚步一顿,郁燃越过他走到顾雁山身边。
桌上摆着几把不同型号的猎枪,顾雁山一边戴着手套,一边问他:“玩过吗?”
郁燃摇头。
“想不想学学?”
郁燃:“可以吗?”
顾雁山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似的:“这有什么不可以。”
他替郁燃挑了一把体型较小的枪,从枪支结构开始教他。
凌谦在旁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像个彻底的局外人。
他脸色不佳,偏偏叶时鸣还跟毫无察觉似的,拿胳膊肘怼怼他:“我们就不跟他们墨迹了,走吧凌总,给我露两手?”
凌谦勉强笑了下:“顾董不跟我们一起吗?”
叶时鸣摊手:“你觉得呢?”
凌谦又说:“公司这边我还有些事情没向他汇报。”
叶时鸣看破不说破:“直接向我汇报就行了。”
自从顾氏入资后,凌氏的情况,凌谦都是直接汇报给叶时鸣,但他不满足于此,相比于叶时鸣他肯定更想接触上顾雁山本人。
他拿到顾雁山和叶时鸣相约狩猎的消息,以汇报工作为借口,让叶时鸣带上他一起。
他其实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没想到意外的顺利,如果郁燃没出现的话。
叶时鸣话说成这样,他也没别的理由,只能接过他递来的猎枪,但仍不甘心:“这个型号的枪我用不惯,我换一把。”
他走向两人,但那边不管是他精心呵护的弟弟,还是他费尽心思想要接近的顾雁山,谁都没对他表现出任何一点在意。
事情脱离计划和掌控让凌谦心里又烦又躁,他面无表情地换了把枪,转身对叶时鸣:“走吧,叶总。”
两人驱车离开,郁燃的食指扣在扳机处,对面十几米距离是阿坤刚让人放置过去的射击靶。
“枪托顶稳肩窝,开枪时往前顶肩,和后坐力形成对抗。”
顾雁山站在郁燃身后,以一个近乎将郁燃搂在怀里的姿势,握住他的手拖着枪,瞄准靶心。
他提醒郁燃:“专心。”
“分心猎物就逃了。”
顾雁山说——
作者有话说:国内有合法狩猎场,但狩猎需要相关部门的审批,也需要提前申请,而且只允许狩猎人工繁育的动物,监管很严,还必须要狩猎证等等。
百度的发现合法狩猎都是非娱乐制的,基本都是出于生态保护的目的。
总而言之就是,文里没有任何一只野生动物受到伤害_(:з」∠)_
第34章 第 34 章 喜欢看猎物走进我精心准……
第34章
郁燃不知道顾雁山是否意有所指, 毕竟他面前只有一扇固定的射击靶。
他稳了稳神,食指随着指背上顾雁山的力道往下压,砰——
即使他用力顶肩, 但猎枪的后坐力仍让他肩头一抖, 郁燃往身后压住他后背的人怀里狠狠撞了下。
顾雁山垂眸看他:“肩膀没压稳。”
郁燃打出去的那枚子弹, 别说靶心,直接擦着靶身飞了出去。
“腿分开,重心放在脚趾, ”顾雁山左右拨了下他的脚,压着郁燃微微前倾,空闲的左手在他腹部按了下,“核心收紧,肩膀往前推。”
这一次, 枪托似乎都要压进郁燃身体里, 顶得他肩窝发疼。
郁燃调整好呼吸,屏息盯着前方靶心,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枪又一枪, 子弹都稳稳射穿射击靶。
靶子很快千疮百孔。
郁燃肩膀被枪震得发麻,但他再也没有出现身体失衡后仰的情况。
顾雁山这才松开他。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靶子,轻笑一下:“还得练。”
没有一枚子弹射中了靶心。
郁燃抿了抿嘴, 垂头开始换弹夹。
这次顾雁山没再手把手地站在身后帮他托着枪, 他自己拿起一把猎枪, 阿坤见状, 又让刚给郁燃换了新靶子的人再在旁边加了块靶子。
很难说顾雁山不是故意的, 带着一些恶趣味,逗猫似的,郁燃开一枪, 他跟着开一枪。
一发弹夹打空,郁燃的靶子乱七八糟,而顾雁山的靶子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孔。
对上郁燃的目光,他挑眉歪了歪头。
郁燃没说话,又换了新的弹夹。
顾雁山倒是没再陪着他玩了,拿着枪准备上车,阿坤跟过去。两人说了些什么,大致也是要跟他一起的话,两人上车,离开,最后基地只剩下郁燃以及阿坤替他安排的猎导。
郁燃练枪时,猎导不时指点他一下,又一连打了许多枪,郁燃才大概学会了控制准头,勉强摸到一点射击的边。
放下枪,郁燃按着发麻的肩头,转了转胳膊,坐在一旁的露营椅上休息。
猎导给他递来一瓶水,叉腰站在旁边:“对于第一次射击就在野外,各方面干扰都很多的情况下,你已经算很不错了。”
猎导是个外国人,但是普通话很标准,郁燃观察到他兴许受过伤,走路的时候腿是跛的。
他的体型和阿坤类似,虽然相处起来还算不错,但身上总带着点肃杀气,再联想到顾雁山那些传闻,郁燃很难不怀疑他曾经的职业。
但这些和郁燃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接过水,道了声谢。
他们来的时候本来已是下午,郁燃没练多久,天色便慢慢暗了下来,偶尔他会听见几声远处传来的枪鸣,但始终不见有人回来。
郁燃问猎导:“天黑了,他们还不回来吗?”
猎导笑了下:“叶总可能快回来吧。”
没提顾雁山。
郁燃默默喝了口水。
没提顾雁山,因为知道他狩猎的偏好和习惯……顾雁山喜欢晚上狩猎吗?
是晚上猎物降低了警惕,还是暗淡的夜色让狩猎这件本就惊心动魄的事,更为惊险刺激?
如他所言,叶时鸣确实很快回来了。
但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看到郁燃也不算意外,两指并拢在额边一滑,吊儿郎当地打着招呼:“哟!”
“叶总。”郁燃点头回应,又问,“我大哥呢?”
话是这样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凌谦没和叶时鸣一起,大概率是有比他更重要的人。
果不其然,他听到叶时鸣说:“遇上阿坤和老顾,跟着去夜猎去了。”
凌谦不会放过一切接近顾雁山的机会,郁燃知道他。
砰。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枪响,郁燃循声望去,只看见夜幕下影影绰绰的树影。
但郁燃现在可以确认,凌谦已经没机会了。
想比他,顾雁山对自己更感兴趣。
“走,小凌叶。”叶时鸣挂在越野车窗上,手里拎着他今天下午的战利品,示意郁燃上车,“回营地去请你吃烤兔。”
郁燃上车,车厢里隐约有点血腥气。
叶时鸣替他抱不平:“老顾带你过来,居然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太没良心了。”
他话里的谴责情真意切,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看不惯顾雁山这样不负责任的做派。
郁燃笑笑:“打枪也挺好玩的。”
叶时鸣问:“打得怎么样?”
郁燃:“一般吧。”
“我就不觉得打靶好玩儿,”叶时鸣啧了下,“动都不动一下,你也能打半天,也不嫌无聊。老顾不带你玩我带你玩,明天带你去追小兔子怎么样?”
郁燃略显抗拒:“不了吧。”
叶时鸣把兔子丢给工作人员,勾着郁燃的脖子往营地深处的住宿区走,笑眯眯地指着他:“你不会在害怕吧?”
“确实下不去手。”郁燃诚实道。
叶时鸣突然笑出声,反手拍了他一下:“还下不去手,你能射中再说吧,小鬼!”
郁燃:“……”
“你自己随便找个帐篷,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外面见。”
前不久才言之凿凿斥责顾雁山把郁燃一个人丢下的叶时鸣,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郁燃看着那一个个精致的帐篷酒店,就近找了一个,掀开门进去。
高原帐篷酒店,内里装潢媲美星级酒店,还有浴缸。郁燃掀开浴缸正对的窗户,藏蓝的穹顶下,繁星闪烁,汇成一条漂亮的银河横跨天空。
远处高山连绵起伏,夜色藏不住山顶未化的雪。
郁燃看得有些发愣。
他下意识摸了下眼睛。
郁燃盯着外面难言的景色看了许久才放下窗帘,他脱下身上顾雁山准备的猎装,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郁燃没洗澡,他担心高反。
猎场除了他们并没有接待别的旅客,整片帐篷基本都是空的,郁燃离开房间,往外走,很快闻到了夜风送过来的炭火味。
灯光下人影晃动,郁燃走过去。叶时鸣的兔子已经处理好了,光秃秃地趴在烤架上,他也换了身便装,站在篝火旁摇着烤架,刷了油的兔肉烤得滋滋响。
看到郁燃,他说:“就穿这么点?”
郁燃指了指他面前那团篝火。
高原夜里的温度挺低的,但坐在火旁,就不觉得了。
郁燃看着燃烧的火苗,有一搭没一搭和叶时鸣聊着天,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叶时鸣在说,郁燃很少主动说什么,但如果叶时鸣问,他都会回答。
中途叶时鸣捏着兰花指撕下一块兔肉,嘶呼嘶呼地吹着,问他要不要尝尝。
郁燃摇了下头,突然将头转向另一侧。
叶时鸣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将兔肉塞进自己嘴里:“怎么了?”
郁燃说:“顾先生他们回来了。”
远处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叶时鸣刚要问他怎么知道,便见车灯劈开夜色,由远及近,而后才是嗡鸣的引擎声。
叶时鸣不由多看了郁燃一眼。
郁燃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他们过来,郁燃就听出是两辆车,走进发现越野后还跟着一辆皮卡。
猎场工作人员同时上前,从皮卡上拖下一头野猪,獠牙粗长的成年野猪小山似的,被从卡车上推下来时,咚的一声砸下,地上的尘土都扬起些许。
顾雁山从越野上下来,看了眼郁燃。
“怎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他随口问。
他一脸轻松,即使猎到那头那样庞大的猎物,表情仍然稀松平常,既没有狩猎成功的喜悦,也没有成绩斐然的得意。
郁燃倒是一时卡了壳,因为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所以没做好提前应对的准备,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应对。
不过顾雁山也就随口一问。
两人并肩站着,他摘下手套丢给阿坤。
好几个人一起,才把那头野猪抬走。
皮卡司机下车,郁燃才发现是凌谦。
他没有看往这边走来的凌谦,转头问顾雁山:“顾先生一般怎么处理猎物?”
两人往叶时鸣的方向走去,顾雁山垂眸:“你觉得呢?”
郁燃想了想,看到叶时鸣烤架上的兔子,道:“吃?”
“也可以,你想吃哪个部位,怎么吃,告诉阿坤。”
郁燃:“您不吃吗?”
“我只享受狩猎的过程。”顾雁山说,“我又不是叶时鸣,对吃不感兴趣。”
叶时鸣:“我都听到了。”
顾雁山眉头微挑,表情略带挑衅:“某些只猎到兔子的人,听到又怎么样?”
叶时鸣磨牙:“你以为兔子很好打吗!猎兔也要技巧的好吗!”
他把郁燃拉过去,就像拉人战队似的,对郁燃道:“兔子非常警觉,逃跑速度也很快,猎兔的枪术非常重要!它目标那么小,不像野猪那么大一个,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