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敲打(修) “孤是不喜欢二手货,可你……

    到了军营里, 纪青鸾看她的表情,好似青天白日见了鬼。

    纪青鸾往前细数了好几天,都没想起来她家将军有接受什么宴请。

    宋碧冼对“好用听话”的纪青鸾副将招招手, 道:“你来, 帮我把这满头的东西拆了, 记好位置,晚上再给我插回去。”

    纪青鸾哪里做得来这些?但机智如她!

    纪青鸾立马跑去隔壁白营,以治伤的名义借了个男医童过来。

    她家将军不让男子近身,她只得让那男子在一旁站着, 看着她上手拆,帮着她记清楚这些长的大差不差的簪子,分别插在什么位置。

    纪青鸾也是个武将, 就算有插簪带钗的场合,也都是家里的梳头丫鬟给弄, 哪用得到自己动手。

    她一连拆了好几天花花绿绿的朱钗坠子, 条件反射到回家休沐的时候,看见自家兄弟头上的装饰,都要盯着看好一会儿。

    嘶……这种弯折的簪子,看着很难直接拆,是要怎么拔?是不是拆下来就会散?

    那眼神盯久了, 她家的兄弟都开始怀疑……

    “长姊,问这做甚,莫非有喜欢的人?”

    “也是,长姊年龄不小了, 家里也该帮着议亲了。”

    “啊?我问出口了吗?”纪青鸾大骇!

    不!她不要相亲啊!

    将军害我!

    *

    李景夜一连几天身体都乏累的很,他已经在屋中窝了好多天没出去。

    这天天气晴好,他跟连谢讨价还价了好久才被连谢准许, 肯放他出房门走走。

    宋碧冼的琅院外有一小片花园,冬日里百花枯败,只有几颗常青松还绿着。

    李景夜刚一踏进花园,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进退两难。

    没想到梁国的陛下卉炽,正跟陆厌书在花亭中搂搂抱抱,耳鬓厮磨。

    “……”来不及退出去,他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卉炽抬首便看见了被裹成白粽子的李景夜,她一手环着陆厌书,勾唇看着李景夜低头顺目地行过来,向她行叩首礼。

    “罪奴李景夜,参见陛下。”

    陆厌书察觉到了李景夜的惊诧,眼中玩味更盛,恃宠而骄地攀着卉炽,故意当着李景夜叩首行礼的时机,大声亲了卉炽一口,“啵!”

    “胡闹!”卉炽嘴上责怪,掐了一把陆厌书的窄腰,眼中却毫无怒火,陆厌书装作一副受了到惊吓的样子,娇嗔讨饶。

    卉炽睨了做作的陆厌书一眼,两只老狐狸眉来眼去,齐齐勾唇,狼狈为奸。

    只是卉炽并没让地上跪着的李景夜起来,而是继续对陆厌书小声耳语。

    这一谈,又是许久。

    直到谈的差不多了,陆厌书点了点卉炽的肩膀,指指李景夜,小声提醒道:“陛下。”

    卉炽这才对跪伏了许久的李景夜淡淡道:“你住在这的这些时日都做了什么,孤很清楚。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宋将军宠着你,孤就不会杀你。”

    李景夜匍匐在地上,冻的通红的手指紧紧抓进了泥土里。

    如果说宋碧冼是虎豹豺狼,眼前这位,才是让他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

    “没有被发配到女支营的男子,按律应当服劳役。该怎么做,你最好心里有数,就算宋将军舍不得动你,她又能护你到几时?她出征时,还能带你去军营不成?”

    卉炽垂头看着李景夜愤怒又无力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一个帝王,对一个被当作物件送来送去的男人只动嘴不动手的时候不多,尤其这种送上门的供品,姿色绝佳的,她多少都会尝两口再废掉。

    既然宋碧冼喜欢这人,给宋碧冼带回去做个人情,还是很赚的。

    清楚宋碧冼为人的人都明白,她的一个人情有多值钱。

    这人很少承诺,但说话算数。可以为了还这个人情,赴汤蹈火。

    卉炽有两座久攻不下的城,都是拿捏着宋碧冼的人情,让她用命打下来的。

    她后宫里多的是美貌的摆件,再好看再稀有的东西早晚都会主动送到她跟前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会可惜。

    将一件东西的利用价值最大化,方是为主之道。

    这朵爱装菟丝花的冷梅,没能枯萎在后宫里,也算她做了件好事。

    卉炽自然注意到了李景夜的隐忍,但她不会在意一个掌中蝼蚁的喜乐,只会在意他有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期行动。

    李景夜多怒一分,就有可能多联络逃跑的楚国皇女一分。

    卉炽还等着这饵料出门动一动,多引些人出来,没想到宋碧冼守人守的严实,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么久也不把人放出去。

    她得顺手敲打一下,让睡着的棋子动起来,好戏才能开场。

    忽地,卉炽似是刚想起件有趣事一般,走进李景夜,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之前……或许是孤错怪了你。”

    李景夜愣住,视线中只能看到卉炽黑金色交织的袍角,脑中快速思考这位阴晴不定的陛下在说什么。

    “孤是不喜欢二手货,可你……”卉炽故意停顿一下,”你若现在想要换个靠山,现在还来得及。孤的将军对这方面笨拙生猛,伤了你这等美色,孤还是会心疼几分。”

    李景夜突然捏紧自己的手指,将身体匍匐的更低了,心道:“糟了,她已经知道自己完璧的秘密。深宫似海,如果卉炽想强行带走自己,宋碧冼为了他跟卉炽翻脸的可能,有几成?”

    他迅速想了好几种措辞,找不到一种可以违抗卉炽的方法。

    他本就是卉炽下过诏书的侧君,因为不洁才被扔给了宋碧冼,她是梁国的陛下,若她想要回自己,甚至不用跟宋碧冼商量,就能直接带他走。

    卉炽满意地看着李景夜浑身绷紧的样子,她比宋碧冼恶劣多了,最喜欢看猎物在自己圈套里挣扎的过程。

    每每欣赏,都觉得心旷神怡,通身舒爽。

    “陛下。”

    宋碧冼在外面匆匆赶回,进门就看到李景夜整个人跪在地上,像只被狮子恐吓多时,时刻准备豁出去拼了的兔子。

    她一看卉炽的表情,就知道卉炽又在算计人,只好快行两步过去,扶起李景夜,“您让他起来吧。”

    卉炽摆摆手,送宋碧冼一对白眼,又玩味地看李景夜一眼。

    她坏心思不断涌上来,故意道:“都去了趟花楼回来了,眼界还是这么低,拿什么都当个宝?看来解忧楼的美人质量真是够差的,一晚上五六个人都没降服你。孤下次,带你去尝尝更好的。”

    “谢陛下,不用。”宋碧冼被卉炽泼的脏水多了去了,黑锅早就背习惯,不差这一两句挑拨之言。

    可她唯独不想李景夜误会,她还想靠这这份没吃过肉的“可怜”劲,让李景夜心软呢。

    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人都散去再跟李景夜解释也不迟。

    “多谢陛下。”李景夜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全程都深深低头,生怕卉炽下一刻就张嘴要带他走。

    宋碧冼有些紧张地看李景夜,李景夜却似是没听到宋碧冼夜宿花楼的八卦般,只顾着掸掉衣服上蹭的灰。

    宋碧冼也伸手帮他掸掉身上尘土,擦干净额头上的灰,还一边把李景夜冰块似的手指,抓到自己温暖的脖颈边捂着,另一边对他道:“你先回去,我稍后再跟你说。”

    李景夜心下稍安,在卉炽跟前没再抗拒宋碧冼的亲昵,反而点点头,主动地摸了摸宋碧冼的侧脸。

    宋碧冼不知道李景夜刚受卉炽威胁,只是做样子给卉炽看,见他回应自己,满脸受宠若惊之色。

    还没等她激动地反应,李景夜在卉炽看不到的盲区里,抬头递给宋碧冼一个“不要得寸进尺”的眼神。

    宋碧冼瞬间被泼了盆冷水,无言以对,心道:“男人真是好分裂啊。”她实在不懂。

    只见李景夜嫌弃的视线从宋碧冼身上挪开,眼角的余光,掠过了还窝再卉炽怀里的陆厌书。

    他听过有的贵族中,会用家中妾室招待贵客。虽然不知陆厌书和卉炽是什么情况,但也跟宋碧冼脱不了干系。

    又是花楼,又是君臣共妾,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没经过人事的人,懂的花样倒是不少。

    “罪奴告退。”李景夜赶在卉炽没说话前,先行礼退下。

    临走前,他深深望了宋碧冼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某种脏东西,鄙夷又唾弃。

    “……”

    宋碧冼猜他肯定又脑补了很多她的荒唐罪行,真是十足冤枉!

    她一个声名狼藉的大尾巴狼,哄起聪慧多疑的黑心兔子来,实在辛苦。

    卉炽根本就是故意的,挑拨了她与李景夜,才好实施自己的计划。

    见李景夜走远,宋碧冼对卉炽无奈道:“陛下,你不要太欺负他了。”

    “欺负?你听听!”卉炽指着宋碧冼,对围观了全程的陆厌书哼道:“孤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她就心疼成这样,孤早该赐死这个蓝颜祸水。”

    “您可别。”

    陆厌书配合地躺倒在卉炽身上,戏谑道:“您前脚把这位贵人赐死,她后脚就得跑去山上做尼姑,连将军的位子都不会要了。”——

    作者有话说:小修一下

    第32章 君臣 “谁说我不行?”

    “唉……”

    卉炽愤愤坐下, “孤的将军被美色蛊惑,孤的大臣们只会耍嘴皮子功夫,孤一想到江山要靠这些人守护, 孤的头都要痛裂了。”

    宋碧冼看不下去这两个人一唱一和, 走上前冷冷道:“有事就说人话。”

    原来是卉炽被那群大臣吵烦了, 过来找宋碧冼躲清静,顺便跟陆厌书这个“养”在别人名下的男人温存温存,享受一下“夫不如侍,侍不如偷”的情趣。

    可她总归是一国之主, 不会光顾着自己快乐,不干正事。

    陆厌书是她的男人,更是她的幕僚, 她之所以让陆厌书来宋碧冼这住着,是为了要让陆厌书打着在宋碧冼的旗号, 养点人用。

    朝廷缺人才, 缺纯臣,卉炽想要启用寒门,培养自己的人。

    如果她不管不顾地直接用人,世家不开心,权贵也不开心, 不出几天,这些千挑万选的寒门精英就会纷纷“无故”身亡。

    她可以动用手中的权力,为这些寒门主持公道,以杀止杀, 但加剧皇权与世族的矛盾后,不仅不会对她有任何好处,还会加剧国家的分裂。

    她刚刚吞并了楚国, 吴国正严阵以待,不宜再内部生乱。

    为了缓和两边剑拔弩张的情势,她找了几个心腹,先把自己看中的人放在她们门下寄养,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待以后有机会,想办法抬举他们的身份,一点点插入朝中。

    她需要变,需要革新。

    但革新的时间还未到,她不能一味等待。

    人才,自然越多越好。

    宋碧冼一向很配合卉炽,可她从来不会多干活,尤其这种文臣的事儿,更是不接。

    “有事找隋绿邀。”

    她直接喊来了隋绿邀,府中人钱权力全交,让会打算盘的隋绿邀对付精于算计的陆厌书,让他俩“随便折腾,如果要拆将军府,记得提前打声招呼。”

    卉炽本来就不指望一个写字都潦草的杀神做这种细致的活。

    她常在宫中,书信沟通是必要的,她只要看一眼宋碧冼那一手狂草字,就辨认的头疼。

    好在她用人不分男女,也冷眼旁观隋绿邀这些年替宋碧冼打理将军府的产业铺子,甚至插手军费审校,她清楚隋绿邀的能力人品,也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点头让陆厌书去了。

    “不管钱,不管账;不管军务,不管家。做什么都有人给你大包大揽,你这生活可过的真是省心。”

    卉炽都有点后悔当年答应了隋绿邀一起坑宋碧冼,白送了这么个好用的得力助手,给宋碧冼做侧室。

    如果不是隋绿邀的父亲出身商贾,地位低下,她当年就拐他过来暗中盯着国库了,也不用像现在这般,天天在前朝跟那些蛀虫为了省钱争的面红耳赤。

    “要不这事了了后,你把隋绿邀休了、不,和离?”

    卉炽摸着下巴,望着两个男人走远的背影,多打量了两眼婷婷袅袅的隋绿邀,问宋碧冼道。

    她现在已经用不着像原来那般,为了自己的前途,盘算着该去后宫宠幸谁,平衡谁家势力。

    拉拢一个男人最快的方式,还是数纳入后宫来得最快。

    宋碧冼还不清楚卉炽什么为人?

    此时,隋绿邀刚好转过回廊,姣好的面容上还挂着热络的笑容,他与宋碧冼扫过来的视线对上,点了点头。

    宋碧冼收回视线,无奈道:“陛下,您不要一副种马做派,什么都想着用睡服男人解决,还是放过他吧。”

    宋碧冼刚被隋绿邀算计的头几个月,是挺讨厌府里有个碍手碍脚的男人的。

    不过隋绿邀自己心里清楚,也从不往她跟前凑,只凭着他是圣上赐的侧室,拿着鸡毛当令箭,把宋碧冼无心操持的将军府收拾的妥妥当当。

    宋碧冼这几年跟隋绿邀“友好合作”过得很舒坦,心中早已把他划到了战友那一列,不能随便被人欺负利用了去。

    她早看明白了隋绿邀坑她,不过是想要更自由地抛头露面,自己喜欢的事,大赚特赚。

    一旦入了宫,以他“笑里藏刀”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麻烦来。

    隋绿邀这种人,对谁都好声好气,但你要真没事儿去招惹他,他会让你清楚什么叫“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卉炽瞥宋碧冼一眼,没有计较对方僭越,只道:“我种马?那也比你不行强。”

    “谁说我不行?”宋碧冼反驳。

    “你行?行的后院这几个人,孤送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你行?行的李景夜现在还完完整整的?”

    卉炽开始人身攻击,嘲讽她道:“家养的花卉不好好浇灌,可是会枯萎的。”

    “不是说好了,他的事,您少管。”宋碧冼不喜欢卉炽那副风流样子,皱眉道:“那些人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您心里既然清楚,就不要张嘴污人清白,他们自己过的很好。哪日他们想嫁人了,将军府会给他们备齐嫁妆,绝不会让人看低了去。”

    “唉……我都不知道是该怜悯你,还是可怜他们了。”卉炽知道她这将军不开窍,只是没想到她有了李景夜后,还是这么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人有傻福,这几个男人都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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