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安,狼王大人。”多玛笑着向她弯腰行礼,热情地夸赞道:“今日的您也十分俊美英武,令我心动不已。”

    宋碧冼皱眉,她都快忘了,自她进了越族的车帐开始,便多了个麻烦在这里。

    “您好,尊敬的狼王大人,我是多玛,越族汗王最小的儿子。

    我的哥哥已经来信向我介绍了您。

    他说您是梁国里最美丽强大的勇士,自由高洁,神圣勇敢。

    所以,我郑重地向您求婚,希望您能答应我的成婚请求。

    我渴望与您早日结合,为您生下健康强壮的子女,我会用心哺育他们长大,让他们延续您无上的荣光。”

    那时宋碧冼刚跟汗王谈完事出来,迎面便被这个靓丽又热情的小朋友表白了。

    被表白的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随行在她左右的兔崽子们先沸腾了!

    嚯!她们的头儿真是牛哇,一露面就被这么漂亮的异族少年追求,真是给她们女儿家长脸!——

    作者有话说:琢磨了下还是给多玛换皮了,黑皮在古代还是太超前了,不太合适,等我以后有机会再写黑皮少年吧!

    第48章 倒追 “我会努力,直到您允许我怀上您……

    宋碧冼被这个少年的一番话说懵了。

    什么……嫁给谁?

    还要给她生孩子?

    宋碧冼回想起宴席上卉炽饱含深意的眼神, 辰辉的那句喜欢。

    ……她就知道,卉炽一步棋算九道,但凡有利可图, 随随便便就会把她卖了。

    草原的儿女向来奔放, 喜欢谁便追求谁, 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

    加上宋碧冼模样好看,体格强健,越族的汗王也对宋碧冼十分满意,更加不会阻拦。

    大儿子的后代只能留在宫里, 今后是指望不上了。

    小儿子若努努力,她还能抱上一个像宋碧冼一样结实强悍的孙女,细心将养, 带领她们的部族繁荣壮大。

    “……我们谈谈。”

    宋碧冼对热情的草原人,比擅长伪装自己的中原人要照顾许多。

    她递给那些吹口哨的兔崽子们一个闭嘴的眼神, 不想当面给一个小孩难看, 便提着这个小朋友的衣领子,避开众人,带他绕到僻静的地方说话。

    宋碧冼告诉多玛,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了。

    在她的部落,女人一辈子只会娶一个男人, 她也只准备娶他一个,不会再有别人,也不会让其他男人生下她的孩子。

    “你很有生气,四肢修长, 健康活泼,是草原女儿最喜欢的类型。”宋碧冼知道多玛很认真,所以也尽可能认真地拒绝他。

    “若我依然生活在草原上, 你会是我愿意求娶的珍宝。可我已经遇到了我的月亮,他在我心里永远皎洁明亮,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他的位置。”

    宋碧冼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没想到多玛只萎靡了一天,第二天又生龙活虎地跑到她身边,说要继续追求她。

    “如果只是被拒绝一次就放弃,那也不过是寻常的喜欢。

    将军看不到我的诚意,自然也不会看重我。

    您虽说自己是草原人,但我也知道您后宅里是有别人的,哥哥在信里都跟我说过了,我也做好了跟他们分享的准备。

    勇士不管在哪都不缺男人,在我们这也是。

    只有更优秀、更讨人喜欢的男子,才能被留在身边,繁育后代。

    我不怕困难,也还年轻,谢谢您肯定了我的魅力,我愿意更加努力地去捕获您的喜欢!

    直到您愿意恩赐我,允许我怀上您的孩子。”

    当时宋碧冼正在跟姐妹们席地用饭,多玛打扮精致地跟一众身材高挑、浓眉大眼男人,送酒肉过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一番惊天动地的倒追剖白后,这些围坐在一圈的中原女将士们,都被这一幕震的鸦雀无声!

    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自信的男子。

    天哎,太热情了!

    这里的男人不仅长得热辣,性子也奔放,追着要给你生娃!

    一股子羡慕,油然而生!

    还酸溜溜的!

    靠!

    被看中的人,为什么不是她们啊!

    她们一百个愿意,这就跟这个火辣的小美人儿去帐篷里造人!

    别说一个,造十个都行!

    嫉妒和羡慕让她们拍红了手掌,连连怂恿这个漂亮得宛如小野马般澄澈的异族少年。

    “上啊小美人!我们都支持你把头儿搞到手!”

    “你别看她凶神恶煞的,她从来不打男人的,你就放心往她跟前凑就是!”

    “我敬你是条勇猛的汉子!等你生了小宋将军,记得喊我们来喝她的满月酒!让我们都看看这娃娃到底像谁?哈哈哈哈!”

    这些兵痞子一阵乱起哄,只有坐在一边的军医连廊,无奈地摇摇头。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她真有点同情自己那个只知道默默付出的弟弟了。

    *

    “阿嚏!阿嚏!”

    正在琅院里配药的连谢突然打了两下喷嚏!

    他快速地捂住口鼻,揉了揉鼻子,心想:“自己穿的也不少,昨日也没有着凉,难道是姐姐背地里又在将军跟前说他坏话?”

    哼!连廊这个大坏蛋!仗着比他早出生一会儿,天天败坏他的名声!

    连谢有些生气地去洗了洗手,回来继续配药,准备处理完手上的这些赠出去伤寒药材后,去找李景夜,给他诊下平安脉。

    他早上用膳时,隐约在景夜身上闻到了宁神香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景夜这几日又没睡好?

    绿邀曾跟他叮嘱过,说景夜的心思重,脸皮薄,让自己没事儿多去景夜跟前跑跑,别放景夜自己胡思乱想,伤了身体。

    将军不在府里,他得替将军把人照顾好。

    他可不能再让景夜逃了,得再去逮景夜!

    *

    可惜连谢注定要跑空。

    李景夜今日一早便出了门,扮作女人的样子,独自骑马带小白狼去了大报恩寺。

    他累了。

    背叛宋碧冼,周旋在各方之间的日子,让他有些疲惫了。

    他没有人可以诉说,只能借着去给父君扫墓,过来找父君逃避片刻。

    这几日,他怕做噩梦,夜夜熏香。

    那些不断在心中生出愧疚和心虚,总是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得到宋碧冼的原谅和抚慰。

    李景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焦躁的睡不着觉,只能翻出宋碧冼的旧衣盖在身上,靠着自我排解,去忘却自己犯下的那些错,忘记自己送出去的那一条条对宋碧冼不好的消息。

    好像只要他做些宋碧冼“喜欢”的事情,他就能如往常一样得到她的怜爱和夸奖,让她原谅他所有的不好。

    他用自己的屈辱和羞耻,去替代对宋碧冼的歉疚与恐慌。

    他病态地将这种行为,当做对宋碧冼的补偿,想着她喜欢的那些样式,对自己下手日渐激烈。

    他踹息着,白皙纤瘦的身子隐在宋碧冼的衣袍下,缓缓放松。

    似乎只要补偿过了她,他才能说服自己再按计划进行下去,才有底气逃跑,才……不欠她的。

    李景夜将马停在山脚驿站,提着扫墓用的清水、纸钱等,和小白从后山徒步上去。

    “如此干净,是谁打扫的?”

    李景夜惊讶得发现父君的墓碑刷洗过,字也重新被描红,显然是经常有人过来清理。

    “呜赫——”

    小白狼转身,冲着一个方向示警。

    “是谁?谁在那里!”李景夜听到了躲起来的脚步声,却没看到人影,“出来!再不现身,我放狼了!”

    “是我,景夜。”薛常鸢在不远处的树后踱出来,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衣衫。

    李景夜有些哑然,他竟不知薛常鸢了解他到这种地步,总能猜到他会去哪里,早早在那里等着。

    虽说薛常鸢做不到忽略他的过去,但她情意之深,让他实难面对。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故意打感情牌。云叔叔生前待我很好,你之前在宫中无法出来时,我也会时常来给他上柱香。”

    薛常鸢发觉自己说出来的话,和她想表达的不是一个意思,连忙补救:“不,不是,我不是想用这个邀功……”

    她觉得自己有些解释不清,遂放弃,道:“自从上次不欢而散,敬王殿下便很少找我。我见不到你,便经常过来看看云叔叔。”

    “……我没想到你也来了。

    我担心,若我这样阴魂不散地被你看见,会令你生厌,于是躲了起来,想就此离开。

    可这狼的鼻子太灵,我还没动就……也罢,正巧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薛常鸢走过来,道:“景夜,我知道你自小聪慧,主意又大,应当时想了办法在敬王面前撇清我,要保我薛家安全。”

    “与你相识这么多年,我了解你的性子。你总是嘴上不说,私下偷偷下苦功。

    你倔强又心软,心怀仁慈,这样的你,是斗不过卧薪尝胆、蛰伏数年的敬王殿下的。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李景仪相信你,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涉险。

    对不起,我已经弄丢了你一次。

    这次,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了。”

    薛常鸢的眼中似有泪光,声音有些沙哑:“我家本就人丁单薄,母亲想要保全薛家香火,不愿意冒险造反,已决定辞官回乡,带薛家搬离上京。现在家中去向已定,我也再无掣肘。”

    “景夜,我不知道你心中现在是何决断。

    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你。

    你想报复梁人,我就去朝中当你的暗桩;你想离开,我就陪你去找喜欢的地方安家。

    不要再撇开我了。

    让我来照顾你,不要再自己硬撑了。”

    李景夜看着薛常鸢,她温柔、痴情,对他死心塌地。

    楚灭前,她愿意为他舍弃前程,答应娶他为夫,做一皇子妻,断绝仕途;楚灭后,她愿意豁出性命陪他,为他入局做饵,至死不渝。

    薛常鸢是芝兰玉树、落笔成章的上京才女,与他志趣相投,相映成彰。

    她曾经是他的向往。

    他也曾设想过,跟她的一起的婚后生活,会是多么琴瑟和鸣,珠联璧合。

    他与她同为楚人,有同样的家国情怀,薛常鸢才该是他选择,而不是那个——与他相隔着国仇家恨的宋碧冼。

    “你才是,不要去做傻事。”

    薛常鸢向李景夜伸手,道:“我们早就说好了,‘君抚琴,卿弄瑟,心意相知,此生相伴’。”

    第49章 好惨 亲不到摸不到,还要日日被蝎子蛰……

    李景夜心中动摇, 抬头望了望薛常鸢。

    她胸怀锦绣、饱读诗书,若不是自己利用她在先,她本该有个锦绣的未来。

    即使是楚国覆灭, 只要她肯隐忍退避, 以待来日, 以新陛下用人唯贤的气量,她早晚会有出头之日。

    他何苦拖累她?

    薛常鸢同他一样,都是被人拿上棋盘的棋子。

    只不过,他是被母亲亲手送上去的, 薛常鸢则是被他牵带上去的——棋子的棋子。

    他已受够了棋子的生活,决心逃离一切!

    怎能再去捡那一步废棋,让她无辜受累?

    李景夜看着薛常鸢伸出的手, 半阖双眼。

    终是不发一言。

    他既然放过自己,除了传递消息外, 不再参与李氏复国;那也该放过薛常鸢, 让她在这场郎情妾意的幻梦里解脱。

    “薛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你。”

    *

    李景夜下山的时候,正巧遇到慧明和尚背着背篓从山下走来。

    慧明破旧的背篓里装了些木柴米面,想必是下山刚化缘回来。

    “阿弥陀佛。”李景夜合掌低头, 向慧明师傅行礼。

    “是李施主,阿弥陀佛。”慧明回礼,慈悲面上一派平静。

    李景夜错身离开,没想到慧明师傅冲他摇了摇头, 在他突然出声道:“多日不见,未想到施主心性翻覆如此之大。和尚不知,如今的施主, 为何恨能放下,爱却执然迷苦?”

    爱?

    李景夜不知道慧明师傅是什么意思。

    李景夜叹了口气,道:“不知师傅何出此言?我自觉并未放下仇恨,而是不知道要去恨谁。可悲现实因由错落,我茫然四顾,终是只能独自伤怀。”

    “至于爱……师傅超脱世俗之人,也理的清情爱吗?”

    他的一生都在利用别人,被各种人利用,这颗破破烂烂的心,哪里还能生爱?

    慧明唱诵了声佛号,道:"施主,爱恨皆为执念,终究皆为虚妄。”

    “施主入世,终究历六欲七情,何必刁难自身?

    从心而行,才心无挂碍。

    施主若能看破这执爱之苦,便可得自在清净,如行舟解缆,自由随流。”

    慧明见李景夜沉默,知他向来聪慧,是理不清还是不想理清……

    或许,是和尚多言了。

    慧明不再戳破,指指李景夜身上的玉佩,让李景夜想清楚后,再带着玉佩来寻他。

    李景夜握紧身上的玉佩,看着慧明师傅缓缓上山的背影才明白,慧明是父君留给他的人。

    他知道这玉佩有用,却不知道要如何使用,只能日日出门时佩着,等着有人上门寻他。

    怪不得父君离世前常道:“想父君了就多来看看父君。我的孩子,如果有天走投无路,就带着这枚玉佩来找父君,跟父君葬在一处吧。”

    他那时,还以为父君旁边的空墓是给自己留的。

    直到今日慧明主动暴露,他才明白,父君居然是这层意思。

    *

    李景夜下山后便去驿站牵马。

    他没有上马,而是就那样一直牵着,靠自己的双脚往回慢慢地走。

    回去的路上,他什么都没有想,没想李景仪,没想薛常鸢,更没想宋碧冼。

    他只想去想一些令他轻松的,愉快的事情。

    比如离开后要去哪里落脚?院子里要什么样的树?能不能在廊下按个秋千?

    他喜欢烟火气,却又不想被左邻右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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