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他们都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只知道塞外最近有批强盗作乱,专挑胡人的商队下手。
这些人杀人后只取些好带走的细软,大件货物都扔在路上,被路过的人捡走。
霍岚和漱十推断,这些人或许是刺杀宋将军的那批。
但她们还没找到宋将军,又不甘心离去,只能在周围徘徊,等待消息。
一连几日过去,霍岚与漱十经常宿在外夜不归宿地打探消息,只留连谢和李景夜在驿站等待。
他们心中焦急,把驿站的酒菜都点了个遍。
若不是一路上喝着连谢准备的败火茶,嘴中都应起了好几个燎泡,更不会似这般,只是嗓中疼痛,皮肤粗糙了些许。
这日,一伙商贩带着几个胡奴从后门进了商驿。
边塞寒苦,经常会有活不下去的胡人主动卖身,到有需要的中原人家中做些脏活累活,只求能活下去,有口饭吃。
成为奴籍的人等同于牲口,胡奴地位更是低微。
为了不影响店家的生意,奴隶往往不能从商驿的正门进去,只是被当做货品,从后门进入,在柴房中席地睡下。
等到次日,再被商贩牵走,卖往中原。
连谢和李景夜两人包的单间位置好,李景夜临窗一望,便望见了后门里走进来的几个奴隶。
看那些人的穿着,像是胡姬。
其中一人,在众人中非常惹眼。
他气质冷淡,个头很高,穿着胡人靓丽的长裤马甲,行走间,身上的装饰品叮当作响。
他散着一头卷发走进来,胡帽下压着装饰漂亮的披发薄纱,紧紧遮住大半张脸。
若不是他脖子上扣了道颈锁,锁上还牵出条黑色细长的锁链,会让人错以为他是哪个部族的高贵王子,而不是被贩卖出去,随便几两银子就能买回家作践的贱奴。
那胡姬十分机警,李景夜只是看了他两眼,便被他察觉,抬头望了回来。
他眉目深邃,上下眼睫又长又密,充满野性美的眼睛颜色浅淡,像极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可对方只是轻飘飘地看李景夜了一眼,便毫不留恋地撤走了视线。
“做什么呢,快走!”
他短暂的停留被主人家发现,被对方用力拽了一下颈链,扯着他桀骜不驯的脖颈,将他同其他人一起,一把拖进干冷的柴房中。
李景夜忽地站了起来,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
“小怜,怎么了?”
连谢坐的地方刚好背靠着后门的窗户,没有注意到胡奴进门。
*
入夜。
商驿的柴房上了锁,外面只象征性地守了两个懒散的护卫。
一阵很淡的香味,从远处缓缓飘来,萦绕在柴房附近,久久不散。
两个护卫都是粗人,对味道不甚敏感。她们在半睡半醒间的瞌睡中,就着淡淡的香气,沉入梦乡。
半晌后,两个黑影趁着夜色黑浓,握着武器,悄悄潜进后院。
他们确认守卫已经睡熟了,用手势交流,决定一人继续往柴房送迷香,一人去撬开柴房的门锁。
李景夜放完迷香后,守在门边望风。
连谢则俯身蹲下,从发间抽出一根极细的银簪,穿入锁孔,灵活地拨弄着柴房粗重的大锁。
“啪嗒。”一声,锁扣被拆开。
连谢用布包起锁链后抽出,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两人小心谨慎地踏进去,发现里面的胡奴都因为迷香,在地上睡倒了一片。
只剩那个气质冷淡的高个胡姬,睁着一双冷静幽亮的眼睛,望着闯进来的两人。
他窝在柴房的角落,看着李景夜靠近,微微挑了挑眉。
不等两人询问,他侧头一晃,只凭颈部的力量,轻而易举拽断了系在梁柱上的颈链。
他利索站起,双手被缚着走到李景夜跟前,低头,在李景夜耳边轻轻道:“来的这么心急,想我了?”
“他”的声音淡漠不羁,带着丝故意的撒娇和坏,赫然与李景夜记忆中宋碧冼的声音重合,分毫不差!
第53章 乖点 乖狗都会得到奖励。不然,她可不……
三人离开柴房后, 立即与守在外围的心腹汇合。
李景夜和连谢想要带着宋碧冼出逃,宋碧冼却摇头,指指楼上, 示意让他们回商驿客房。
这里说话不便, 宋碧冼没有主动说起这身装扮的缘由, 他们便没有去问。
上楼进门后,连谢欲给宋碧冼诊脉,却被她拒绝了,只淡淡道:“连廊看过了, 没什么大事,你先回去。”
连谢欲言又止。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想起宋碧冼说一不二的性子, 只能落寞地垂下眼神,默默离开。
“这里人员混杂, 回去关好门窗, 兵器不要离手,有事就叫。漱十教你的那些,还记得么?”
宋碧冼习惯性地吩咐,没注意连谢落寞的眼神中,又重新亮起了光彩。
“嗯, 记得!”
连谢重重点头,他不敢大声,只轻轻地用口型回应,欣喜地带上门离开。
李景夜将一切尽收眼底, 叹了口气,上前去解宋碧冼手腕上的麻绳,道:“……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思, 就不要对他太好。”
“你觉得我对谁好了?连谢?”
宋碧冼顶着一张上过妆的俏脸去看李景夜,薄纱下的她卷发红唇,眼神锐利,有种侵略性的美。
李景夜没想到她穿上男装后竟没有丝毫违和感,美丽得宛若草原上最难以驯服的孤狼。
冷静、桀骜、我行我素。
她危险冷酷地让人浑身战栗,想要逃脱,却又被她的神秘和冷静吸引,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宋碧冼捕捉到了李景夜一瞬的晃神,知道他喜欢自己这身打扮。
她靠近他,收起了那一身冷傲,像只被顺了毛的狼,乖乖地向前伸手,任由李景夜给她解开绳子,在勒红处涂上药油。
她还特地卖乖,扯开她腕子上点的守宫砂,非要按着他的手,让他随便检查随便摸。
“你看,我老实的。它还可怜地等着你去消呢……我把它保护的好好的,谁都不给,只给你糟蹋。”
宋碧冼浅淡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是不想错过他所有的表情。
此刻那锐利的眼眸里像是盛了水,盈盈发亮。
李景夜手指蹭过那枚熟悉的小红点,脸上腾地烧起来,好在他脸上还有易容,没有那么明显。
“乖一点,不要乱说话!”
他想去解开宋碧冼脖子上的颈链,但这东西上了锁,还有卡扣,锁眼很小,晚上光线晦暗,不是很好弄开。
他只好先放弃,认真地帮宋碧冼推开药油,揉按着她红肿的地方,不敢去看她灼热的眼睛。
宋碧冼仿佛被那个“乖”字,一下定了身。
她摇晃着并不存在的空气尾巴,浑身都透露着开心。
她当然可以乖,只有有家的狼犬才会乖。
乖狗听话后,都会得到奖励。
不知道李景夜会奖励她什么呢?
就算他装作忘了也没关系,她会自己取。
取到他下次……一定不敢忘。
没安静一会儿,宋碧冼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再离李景夜近一点,再逗弄他一下。
她低头,将热气故意喷在他耳边,像是撒娇又像是揶揄般,提起刚才的话题,问他道:“我安排人家两句话就算好了?你吃他的醋?”
“……我没有。”
李景夜抽出一只手推开宋碧冼,让她正经一点,不要这种时候还犯坏。
其实宋碧冼说对。
这不过是些寻常的叮嘱,是他们自己心动,才觉得她做什么都像在留情。
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才会觉得她点到为止的关心,是那么体贴,又那么残忍。
宋碧冼不依,像是抓住了李景夜什么把柄,抱着李景夜的窄腰,持靓行凶,死活都不要撒手。
她将下巴架到他肩膀上,倚靠在他耳边,轻笑道:“几年不见,都会吃醋了。瞧瞧,没想到我的娇娇,嫉妒心那么重……那我以后只跟你说话,也只吃你。”
她说完,便去噬咬李景夜穿过耳洞的耳垂。
濡湿的舌在他耳上逡巡,不肯放过他敏感的耳廓。
宋碧冼像是在圈地一样蹭着他的脖颈轻嗅,发出阵阵啄吻皮肤的声音。
“我没有……你想、唔……想跟谁说就跟谁说……”李景夜侧着头躲闪,有些难以拒绝这副男装模样的宋碧冼。
“什么……几年?哼嗯……你放开……放开……这才不过两三个月……哈……”
“你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么?”
她抬头,眼神幽怨,突然扣着李景夜的后脑,用力地吻下来。
她撬开他的牙关,任性地肆意妄为,舌尖扫过他的上颚、他的舌根,她用力地与他纠缠翻搅,似是想要勾着那软舌出来,一口一口,吞咽下他的所有。
胡姬打扮的宋碧冼,散发着种异常的亲和力和神秘感,娇美野性,飒然深情。
她是自由的,冷冽的,犹如边塞海市辰楼般可望不可即的美丽幻影,好像只要推开她,她就会立刻消失。
这让李景夜很难硬起心肠凶她,只能挣扎着喘息,小声地抗议道:“唔嗯……你不要闹……”
这一推拒,好像按下了宋碧冼什么暴虐任性的开关,堵他堵地更激烈了!
“唔……嗯唔……”
耳边都是亲咬吞咽的水声,他舌头似乎麻了,被她裹挟着,翻卷着,内内外外都被她侵入地天翻地覆。
嗯唔……让我呼吸……
李景夜觉得,一身胡姬装扮的宋碧冼才像个妖精!
野性、邪魅,像山川中浩瀚奔腾的黑色云海;像旷野里自由吹过的烈风。
想做什么就去尽兴,想要什么就要得到!
他突然产生了些莫名的卑微,觉得如宋碧冼这般耀眼的人,会停留在他身边,只是因为她兴之所至。
她周围有那么多对她一心一意付出的男子,他能得到她的喜欢,只不过是她对他慈悲的垂怜。
“不要亲了……好痒,停下……啊,你不要吮了……这是在外面……会留印子!”
李景夜招架不住她这般猛烈,腰肢早就被她亲软了,斜斜地倚在她身上,他用力推了她一下,让她停下,却听到她一声低沉地闷哼。
“唔哼!”宋碧冼猛地浑身一抖,轻轻拧了下眉。
“怎么了,哪里痛?”
李景夜想起她重伤的事,顾不得擦去唇边的水渍,急急地去扒她的衣服。
宋碧冼本想说没事,看见李景夜着急的表情,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好疼,去床上看吧,有点站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想要感谢霸王票……但是好像后台拉不出读者名字,不知道是我蠢没找到地方,还是真的拉不出名单来。
好在我人少看得过来,哈哈哈!感谢天使 怎么又在当纯爱战士x3 的地雷!
第一次收到天使打赏,借着这个彩头,祝天使们发财暴富,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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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验伤 “怎么就这么能哭?水做的?”……
宋碧冼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黏黏糊糊地拉着李景夜往床上倒去。
李景夜神色紧张地关心着这个心怀不轨的恶狼,主动揽起宋碧冼的身体,将她送至床边。
宋碧冼长这么大, 还没故意装过柔弱。
她见李景夜似乎很喜欢对她这副男装扮相, 连态度都对她好了很多, 更加不肯放过这种贴近偷香的机会,演的更深了几分。
宋碧冼将脑袋抵在李景夜的额边,求安慰般磨蹭,鼻尖绕着他的鼻尖, 唇瓣蹭着他的唇瓣,试探他能接受的底线。
她发现他没恼,愈发得寸进尺地去亲他的侧脸, 偷偷吻了好几下,都没被李景夜景夜制止。
宋碧冼偷腥偷的欢快, 压下自己的明亮深邃的眼眸, 努力让自己显得更“脆弱”些,以此来提高李景夜对她“胡作非为”的包容度。
男人之间相处,确实会比面对女人时,更容易卸下防备心。
宋碧冼心想:“好乖啊,又给抱又给亲……要知道他对男子会柔软那么多, 她早就扮男人跟他睡了。”
就在宋碧冼东想西想,琢磨着下次穿身中原男子的衣裳再试试时,李景夜已经解开他的衣裳,揭开了包裹伤口的纱布。
宋碧冼右臂上的伤口很长很深, 还被针线缝扯着,皮肉有溃烂后被削去,再重新生长愈合的样子。
“连姑娘不是跟你在一起……怎么伤口还恢复的这般差?”李景夜忍不住问道。
怪不得她身上有这么浓的香粉气, 原来是为了遮草药味。
宋碧冼见李景夜只是发现了一处伤口,眼睛便红了,哪里还敢跟他说腰腹和小腿上也有伤?
她装作不经意地拢起衣服,抚了抚他的头发,轻声道:“那武器上有毒,伤口不好恢复。连廊的药粉里掺了生肌止血的药,我体内的余毒已经清了,伤口多敷敷就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多亏现在不是夏天,伤口没那么容易发炎。
她高烧已退,危险期也过了,伤口的皮肉渐渐生长着,只不过看上去渗人罢了。
“还有哪里受伤?”见宋碧冼动作躲闪,李景夜抿唇。
他知道她肯定还有伤瞒他,立马拍开她抓着衣领的手,压在她上方,夺了她的衣领过来,去扒她的衣裤。
“……今天这么热情?”
宋碧冼被他仰面推倒在床上,只好一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手去捞李景夜的手。
李景夜的手腕不停被宋碧冼的手抓住、拿开。
他不停地在宋碧冼的钳制下抽开手,再扒开她衣服继续检查。
……被阻止了好几次后,李景夜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头,靠在宋碧冼耳边怒斥:“你给我放开,松手!”
“好,我松手。但我们先说好,不准生气,不准红眼睛,好不好?”
“……”
宋碧冼见李景夜不说话,还拿凶凶的眼神瞪她,只得先认输,松开他的手,任由他翻来覆去地查看。
李景夜早就把那份男子矜持抛到脑后,他脱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