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刚抬眼,便见那位顶替了辰辉大王子的身份,去上京“和亲”的小王子多玛, 奔着宋碧冼就冲了过去。
他静默地看着宋碧冼闪开多玛的拥抱,抬手就用指节,去敲多玛的脑袋。
“咚!”的一声,多玛额头上很快就红了。
“不一样。”霍岚站在原地想:“她居然没有生气, 没有把他扔出去。”
宋碧冼对这个越族人,与对他们的态度,都不一样。
霍岚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安静地走到宋碧冼身旁,问她:“李景夜呢?”
宋碧冼推开多玛,转头看霍岚,她难得勾了下嘴角,颇有深意地道:“可能,还在睡吧……”
*
李景夜感觉自己的头好昏沉,他浑身瘫软,已经想不起来昨夜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应该,是在很晚的时候?
那时宋碧冼又将他捞了起来,将自己身上的银链悉数拆下来,一点点挂在了他身上。
她一边挂,还一边感慨道:“你太白了,回头我给你换条金锁链,将铃铛换成西域进贡的宝石,穿上去一定好看。”
就在宋碧冼胡乱比划着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更好玩的事,浅色的眸子雀跃地闪闪发亮。
她扶着李景夜坐好,用银链绑住了夜夜,还非要夜夜张嘴,去吃那链子上细小的碎宝石。
他求饶地说不要,说他真的吃不下,可宋碧冼就是不听,耐着性子,将最圆滑细长的那颗往夜夜嘴里塞,硬生生将他弄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宋碧冼已经铺好了新的床单被褥。
她又换上那副乖巧的小狗皮,摇着尾巴,低垂着狗耳,仔细地用热布巾帮他擦身。
李景夜恨她恨的牙痒痒,却再也抬不起一根手指去教训她。
后面的,李景夜想不起来了,他推测,自己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睡过去的。
“……”
李景夜明明已经努力地去想些别的,分散注意力,最后还是会不自主地,陷入昨夜的情动中。
他昨晚到底怎么想的,怎么真的跟着宋碧冼,一起荒唐?
哦,他想起来了……
他那时只想着:“做都做了,再计较这些,也没有多大区别。她都用求了他这么多回,帮她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别人能做得的,他也一定能够做得。”
“……”
他好后悔!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上面逞强?!
有些记忆是经不起回看的,但凡掀开一页,后面便如潮水席卷而上,逼迫着自己重温。
李景夜想起自己俯下身,礼尚往来地,去亲吻宋碧冼淡粉的唇。
她的唇瓣潮湿厚实,期待地微微开合,即使刚刚吞吃过许多了,还是不知满足地垂涎着他,想要更多……
李景夜对昨晚的自己有些抓狂,他已经不能理解几个时辰前的自己。
他为什么觉得,他拿宋碧冼没有办法?
为什么,非要惯着她?
李景夜一边过着自己记忆,一边将手中的被褥抓的皱皱巴巴。
他想起自己甘愿地拨弄着宋碧冼,还献了自己的唇舌上去,希望能给宋碧冼短暂的餍足。
李景夜回忆着回忆着,突然想起了一丝不对。
……眼睛!
是眼睛!
李景夜记得他当时整个人都俯下去了,于是便忽略了,要去遮宋碧冼莹亮的眼睛。
她看到了……
她把一切都看到了……
以李景夜对宋碧冼的理解,脑海中已经能浮现出,宋碧冼当时脸上的表情。
她会静静地在夜色中睁开双眼,微眯着浅淡的狼眸,危险又深邃地,悄悄盯着他动作……
李景夜记得,她抚摸着自己的头,托举着他的脸庞,让他更加地贴近她,用鼓动般地语气,夸赞他道:“嗯……好厉害……做真好,我的娇娇……”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动作,鼓励他靠过来地更深些……
他当时没注意到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指,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按他的脑袋,也没注意到她隐隐挪开了双腿,只为勾他进得更多。
他当时只在抱怨自己实在不太熟练。
他的舌头好累,用上了鼻尖一起,才堪堪能让宋碧冼呜咽,隐隐听到她在高昂时,忘情地轻声喊他:“我的……小菩萨……”
那时他心念微动,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特别的称呼?
李景夜已经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如果可以,他想现在,立刻,被憋死在这被褥中!
“还要,还要……我的……主人……”
是宋碧冼在脑中唤他。
啊啊啊啊!
李景夜在被子里捂着自己滚烫的脸,他现在就要去把宋碧冼杀了!
通通杀了!
记忆还在控制不住地回放,根本不会因为李景夜的羞赧而停止分毫。
他记得他好累……
他所有的勇气和力气,都在那时消耗了个干净。
他不敢去那只被捆在床那头,依然目光灼灼的狼,只兀自抹了抹唇边的水痕,遮掩着身子,去捞床边散落的衣角。
他不知道宋碧冼的锁链是何时扯开的,只知道她突然从他身后压抱下来,一把将他拉回去,禁锢在怀里。
“你一次怎么够?瞧,夜夜又开始哭了。”
他记得宋碧冼兴致昂扬的表情,她显然,是一副刚刚开餐的模样,假惺惺地对他道。
“主人好狠的心呐……居然对夜夜的意愿视而不见……你累了没关系,使唤你的小侍奴来疼你就是了……”
他真的想要拒绝,但说出口话,全变成了破碎的娇啼。
宋碧冼就那样拿捏着他的命脉,抱着他软成春水的身子,挟他一次又一次,沉溺于她亲手翻覆出的潮涌之中……
第64章 不配 你这朵菟丝花,生来就是要引人万……
宋碧冼的伤好的不算快, 她伤口有毒,自己独行时又疏于照顾,在船上没多久便又发了场高热。
李景夜守在她身边, 衣不解带地照顾, 直到她退烧后才放心回去休息。
连谢已经跟着霍岚去了别的船, 连廊坐在床边给宋碧冼把着脉,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唉……你啊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连廊在说宋碧冼没救了。
宋碧冼确实是没救了。
为了哄个男人, 没病又把自己折腾病,真是无可救药!
还侮辱她的医术!
可宋碧冼觉得自己无辜的很。
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不病不卖惨,她能怎么办呢?
那晚过后, 李景夜根本不让她近身,还日日让她在房中打地铺, 再也没给过她好脸色。
他都不打她了, 只把她当做从不存在,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她。
宋碧冼这才慌了,知道自己玩过了火,犯了大错,想着法儿地给他道歉。
可多玛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儿, 看到李景夜不理她,折腾地更来劲了,一天三次地跑过来找她,说要跟她培养感情。
李景夜就在这种情况下, 第一次见到小野马似的多玛。
他看看多玛,又看看宋碧冼,温柔矜贵地跟多玛点点头, 轻轻问了多玛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多玛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是天边飞下来的神子。
他呆呆地夸李景夜好看,热情地答道:“回神子哥哥,我今年十三,已经是个大人了。”
生活在塞外的人,身形普遍高挑健壮,还早熟。
在草原上,像多玛这样年纪的草原男儿,已经能够婚配,甚至已经可以生孩子了。
李景夜没想到多玛比想象中的还要小,递给宋碧冼一个更加冷淡的眼神,唾弃着她走了。
宋碧冼知道自己完了,回身就狠狠敲了下多玛的脑袋,警告他:“离我远点!”
她这下非但没能求得李景夜的原谅,还让他更加看不起自己了。
等她追过去后,发现李景夜已经不让自己再进他的舱门,她坐在门边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走“生病”这一条路了。
只有她病了,李景夜才会心软,愿意主动过来跟她接触。
好在李景夜总会心软,得知她高烧的第二天,便早早敲门来看她。
若不是连廊配的药喝着实在恶心,她还能多“病”几天,让李景夜再多心疼心疼她一会儿。
*
乘水路回大梁是顺流。
一行人没再遇到什么大的波折,很快就到达目的地,下船转陆路,加急赶回上京。
宋碧冼一进上京,就拎着多玛回宫复命。
向卉炽交代要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也想早点摆脱这个欢脱奔腾的小野马,好让自己清净几天。
多玛每次跑过来找她,李景夜都会十分冷淡地瞥她,仿佛当她是什么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一样。
她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但其中,绝对,不包括小孩儿!!
*
隋绿邀收了密信,他清早便起来打点收拾,轻车简从地带人从城外等。
除了宋碧冼带着多玛直接打马跑过,霍岚他们都在城外下马,同隋绿邀道过平安后,再一同入城回府。
隋绿邀早就习惯了宋碧冼在他身边匆匆而过,看见他,也只是对他点头示意的情形。
若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只是一个简单的照面,你就会察觉到她的不同。
隋绿邀一眼便看见了跟在宋碧冼身后,身材婀娜,熟练地骑着马奔跑的多玛。
他和霍岚一样,当场便发现了异样。
纵使他人骑术再精湛,宋碧冼都不习惯在路上与人并骑,即使是只差一个马身的距离。
可多玛一出现,便紧紧跟着宋碧冼的马身,紧追着她疾驰。
宋碧冼的马力几何,隋绿邀比任何人都清楚,若宋碧冼想甩开多玛,不过是两鞭子的事情。
她身为头狼,或许自己没有意识到这种无意识的高傲,但她身边的人都清楚她的习惯,没人敢上去尝试破例。
除了从不清楚自己有多特别的李景夜。
是以重逢后,隋绿邀不留痕迹地看了眼霍岚,霍岚也看着隋绿邀,轻轻点了点头。
*
四人多日未见,再围坐一起用膳,各怀心事,席间安静地出奇。
连谢只进了些粥水,便无精打采地提前离开了。
他眼底发青,似乎是在船上晕的厉害,一直都没能调整过来。
李景夜心知隋绿邀一直都跟霍岚保持着联络,两人还有正事商量,也用完后独自退席,往琅院走去。
第一次出这么远的远门,说不疲惫才是假的。
但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回到上京,回到府里,回到旧事的阴谋中,才是让李景夜更加疲惫的开始。
自从他发现墨锭有问题之后,就没再联系过李景仪。
在偷偷离开上京前,他曾接到过李景仪联系的暗号,但他没有接,也不想接。
李景仪想杀宋碧冼的事另论。
他的这位姐姐,他唯一的亲人,在利用他时,可曾想过东窗事发后,他的安危?
若不是他手中还拿着将军府的令牌,怕是早就被卉炽抓走,关进牢狱中严刑拷打,而不是只让陆厌书过来,轻飘飘收走令牌了事。
李景夜走在游廊上出神,他刚入上京城便又从街上见到了李景仪发的讯号。
她是得知宋碧冼没死,更加迫不及待了么?
那他呢?
他现在……还会想让宋碧冼去死么?
李景夜抓紧自己闷痛的心口,清楚自己再也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喜欢她。
喜欢一个灭了他的国家,还诛杀了他全族的恶人帮凶。
是他没有骨气,也没有尊严,在敌人跟前丢盔弃甲,一步步踏进宋碧冼赤裸裸的温柔陷阱里。
可这真的能全怪他吗?
若不是父君去世后,他只能靠着母皇的施舍过活,他又怎会贪图恶狼的点滴真心?
“你这般脆弱空虚的表情,可不应该表露在这里。”一个长相陌生的女人,从游廊那头踱步过来,声音却非常耳熟。
“这么好的表情,没让那豺狼瞧见,可真是浪费。你说是不是,成颂?”
“你……是怎么进来的?”李景夜皱眉,暗暗握紧了身侧的佩刀,“这里是将军府,你在想什么?”
“我再不来,怕是你的魂儿都被勾走了吧?”
陌生女人逼近李景夜,以一副不容他反抗的态度,轻声质问他道:“她就有这么好?是嘴上功夫好,还是床上功夫好?让你这么为她远赴边关,连亲姐姐都不管?”
一阵馥郁的香气袭来,李景夜的脸色瞬间难堪。
这味道香浓,并不是李景仪惯用的熏香。
她为了遮盖自己的味道,用的是一种近似权贵家经常使用,价格却便宜许多的劣质香料,非常符合她现在做了重臣幕僚,要附庸风雅的身份。
暗卫擅易容,李景仪左右都等不到他的回复,居然愿意冒着被活捉的风险过来见他?
不,不是李景仪够大胆。
这只能说明,李景仪的计划,已到关键。
她应当是用幕僚的身份潜进了府上,被在内院里藏头藏尾的狼群记住了气味。
这里只与外院隔着两扇窄门,群狼掩护,弄个合适的假身份,要比从外面闯进来容易得太多。
宅子里隐藏着的狼群还未完全撤干净,但李景夜不敢闹出动静。
他还下不了那个狠手,去害自己的亲姐姐。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李景仪比李景夜高不了太多,但她一改往日李景夜记忆里,那副温柔软弱的样子,变得狠厉毒辣起来。
“你可以觉得我和母皇对你都不好,所以那贱人对你好一点,你便没出息地跟着走了。”
李景仪冷笑地看着这个不听话弟弟,道:“可你知道她……是怎么受的伤么?你知道那墨里,到底掺了什么么?”
她看着李景夜的脸色越来越晦暗,心里多了几分报复的快感。
楚灭后,她东躲西藏,卧薪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