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每日煎熬在复国大业中。

    李景夜却日日脱离原定计划,变得不再安分,开始沉溺于做个亡国的金丝雀,占着好好的资源不去利用,去跟仇人谈情说爱!

    跟一个权臣、宠臣、将军、仇人还是女人……谈感情?

    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

    李景仪心底涌上一丝快意,步步紧逼道:“你又知不知道,她一个异族人,为什么要帮着卉炽灭楚攻吴?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愚蠢,多卑鄙?”

    李景仪见她天真的弟弟什么都不知道,实在可怜,只好大发善心,与他娓娓道来。

    “吴国推崇祭祀,而祭祀善蛊术。

    她们多年前,曾为了炼蛊人,屠掠了宋碧冼全族。

    当年宋碧冼只是个侥幸逃脱的小娃娃,羸弱又瘦小。

    即使不去管她,让她独自在天气阴晴不定的草原上逃亡,不出几日,便会曝尸荒野。

    她的结局,本该是这样的。

    可不知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用那副弱小的身子逃进中原,几年后出现在卉炽身边,被卉炽保护栽培,一路生猛成长。

    祭祀一族不会忘记宋碧冼那双浅色的狼眼睛,她们日夜忌惮着宋碧冼,想要杀之而后快!

    可这狼崽子,在卉炽这头狮子的日夜守护下,见风便长。

    她逐渐壮大,愈发凶恶,强大到她们再也不能……伤害她分毫。

    祭祀们见恶狼成形,知道再也护不住虐杀人命的秘密,终于把事情吐露给吴国的国主。

    国主虽然当场震怒,惩罚了祭祀一族,但也对宋碧冼的存在,忌惮万分,一直都想方设法地,想要除掉她。

    可她身边一直都有医术高超的人,守在左右。

    她们下蛊需要媒介和时间,那些精通医术的人,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

    直到——楚国被灭。

    吴国终于坐不住了,明白下一个,早晚轮到自己。

    于是她们找上了我,也找上了你。

    我的皇弟,是你,递上了这场谋杀的最后一个环扣。

    多亏了你,和你文质彬彬的小姘头,她们才能精准地,在荒漠里找到宋碧冼的位置。”

    李景仪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扣进了李景夜的心里,他的后背被冷汗打湿,瘫坐在游廊的坐凳上。

    “只可惜,她们的刀还是慢了点,没能让她死在那荒漠里。”

    李景仪挨着李景夜,站在视线死角的转角廊道里。

    她欣赏着他灰败的表情,嘲讽道:“她也真是有意思。居然为了活命,没脸没皮地扮作男人,像条狗一样跟在你身边趴着,斯哈斯哈地跪舔你。”

    “你让她一个女人丢尽了颜面。

    她再若知道你和吴国联手害她,对你,还会这么和颜悦色吗?

    你觉得你的美貌,又能让这镜花水月的感情,坚持多久?”

    李景仪满意地看到李景夜绝望的神情,她用和蔼又怜爱的语气问他道:“小傻瓜,在母皇宫里看新人旧人交替,还没看够?怎么总是对着你的仇敌人,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李景仪说完最后几句话便走了,她时间有限,多停留在这一分,就会多一分危险。

    李景夜怔怔望着李景仪离开的方向,耳边不断回响着李景仪最后的几句话。

    “你和我,早就共同作为母皇手里复国的棋子,被绑定在这棋盘上。

    你居然还妄想着,挣脱她给我们安排好的命运吗?

    醒醒吧,成颂。

    我们都挣扎在这地狱里,没有人能逃得了。

    你怎么配拥有感情?

    你这朵美丽的长在深渊里的菟丝花,生来,就是要引人万劫不复的……

    现在还能向着你,救你出苦海的,只有我!

    你要听话……

    你自小聪明,清楚要怎么做。

    这套身份,我已经不能再用了,你最好不要让我再麻烦地跑过来提醒你。

    想活着,就别给我装死!”

    得知来龙去脉的李景夜,失魂落魄地走回琅院,将自己死死关在了房里。

    他坐在桌边,反复喝着空的茶杯,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可他到底没法镇静!

    宋碧冼那副快去了多半条命的样子……

    真的,是他害的……——

    作者有话说:怕天使觉得不好受,先解释一下,对多玛特别是一个推动剧情的小误会(总得给吃夜夜一个推动点)~

    对多玛不一样,是因为宋碧冼觉得多玛只是个蛮勇敢的小屁孩,未来有可能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战士。

    敲他更是因为——她完全没把他当男人看。

    宋碧冼不喜欢多玛扑她,所以每次敲打他都没什么收力气,第一次敲的时候最狠,把多玛眼泪都敲出来了。

    奈何小孩就是觉得宋碧冼太优秀了!

    从盲目崇拜→到穷追不舍→下决心必须搞到手!

    哈哈哈哈,其实多玛很可爱,他只是还不明白什么是喜欢,错把自己的憧憬当爱情,每天勇敢地为爱冲锋!

    宋碧冼:啧,这小孩儿又来了啊?

    第65章 赐婚 “你若不想娶,明日便把李景夜送……

    宋碧冼带着多玛这个好奇小尾巴进宫, 顺利地让他跟他最喜欢的哥哥见了面。

    若不论气质,兄弟二人的五官长得颇为相似,只是辰辉头发顺直, 没有多玛头发多卷曲, 更有异族风情。

    只不过多玛那头长卷发, 早就在逃命的中途剪掉了。

    虽然宋碧冼后来让人洗干净把假发送了回去,但多玛自己并不介意。

    他第一次剪头发,觉得短发实在利落舒服,随便找了顶罩了黑纱的小帽子一戴, 说再等着头发自己长回来就好。

    宋碧冼年少的时候,自己也给自己剪过几次头发,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她见多玛如此天真烂漫, 心道他果然还是个小孩。

    若不是他天性未泯又性格直率,她早就把这小孩儿轰走, 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辰辉在宫里穿着宫人的衣服, 随侍在卉炽身边学习。

    他见多玛全须全尾地向自己奔了过来,安心地对多玛展露了笑颜。

    辰辉拉过好动的多玛,教多玛先给梁国的陛下行礼,再带着多玛对宋碧冼行礼,感谢宋碧冼一路而来的照顾。

    辰辉是知道这个弟弟有多活力四射的, 他在看到宋碧冼是将多玛正常带进来,而不是将捆回来的时候,内心升起了一些希冀。

    这是不是说明……

    他弟弟和宋将军之间,还挺有可能的?

    辰辉一向疼爱这个弟弟, 希望他未来能嫁给一个宽宏大量的妻主。

    他很喜欢宋将军,看中了她的身份和为人,希望可以将无忧无虑的多玛许配给她, 让她保多玛一生平安富贵,远离朝堂是非。

    辰辉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是否无礼唐突,于是他选择将这件事,告知了向来睿智的大梁陛下。

    他只见这位陛下点了两下桌子,略微思索后笑得十分开心,道:“是个好主意。”

    得到了卉炽的首肯,辰辉这才在给自己弟弟的传信中,提到了宋将军。

    他鼓励弟弟去接近了解宋碧冼,自己决定是否要嫁给他。

    他这个弟弟向来热情,见了宋碧冼后立刻给他回信,说宋将军又强又美,他很崇敬她。

    多玛在信中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我一定要想办法嫁给她,为部族多生些健壮的小孩出来。”

    他们的母亲一向忧心部族里的新生儿的不足,自己又要为了越族的未来去和亲,所以多玛也逐渐将部族的未来挂在心上,希望可以帮母亲分担。

    可多玛还小,他风一样的脾性,一会儿就变。

    辰辉不清楚弟弟到底什么想法,准备拉着多玛离开,去说一下兄弟间的悄悄话。

    此时的辰辉已经宫中学了几个月的礼仪举止,他穿着中原人的衣服,跟从前大不相同。

    多玛十分新鲜地看着这样的哥哥,开开心心地被辰辉领下去说话。

    *

    房中只剩君臣两人。

    “可还平安?”

    卉炽为了处理朝政已经僵坐了一天,她挪了挪身子,变成一副没骨头得样子,整个摊平在金座上。

    两个人都知道共同的敌人是谁,不需要更多赘言。

    即使吴国行刺遮遮掩掩,蛊毒总是伪装不了的。

    “没什么事,就是要养几天。”宋碧冼两步上前,一屁股坐在卉炽的脚蹬上。

    她伤虽没好全,但身上很干净,连廊处理的及时,立刻切开了她的伤口拔除了媒介,没有给蛊毒入侵的机会。

    连廊连谢自来宋碧冼府上后,就接到了卉炽的旨意,两人十分注意,几乎每天都会抽查她周围的东西,验验是否有什么问题。

    这对姐弟虽然不擅长制蛊,但为了她花费了诸多心力,很久之前就拼命研读医书古籍,日日夜夜护着她四周安全。

    “哦……辛苦。”卉炽的金座够大,她横着躺下来,把自己的脑袋搁在扶手上。

    她指着跟前成山的奏折,道:“白鹭线报,自己看。”

    宋碧冼扫了一眼被纸张堆叠得密密麻麻的桌案,伸手拨开几本批完还没合上的,从一摞文书的最下面,抽出了一封密密麻麻的信函。

    上面写清楚了李景夜每天的行动轨迹,总结了宋碧冼出事的来龙去脉,还询问了陛下对待李景夜的处置方式。

    宋碧冼翻到信函最后,见卉炽用朱笔批了两个字:可杀。

    “他是没有主动害你,但也不绝对无辜。”卉炽盯着镶嵌着金玉宝石的殿顶,

    “农夫与蛇的故事你总还记得。你现在就像那不要命的农夫,对一条冻僵的小白蛇太好了。”

    “四处致命伤,两次蛊毒,一次中毒。你能平安回来,命还真硬呢……”

    卉炽踢了踢脚边的宋碧冼,嫌弃道:“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路上跟他睡了?他是把你阳气全吸走了么?跟个鬼一样。”

    “他不是蛇,我也不是农夫。我说不过你,但你好歹也避着我点说他。”宋碧冼阻止不了卉炽对李景夜的厌恶。

    卉炽自己就在皇宫长大,看见皇族的谁都觉得反胃,她无奈道:“不管怎么样,我以后总还要娶他。”

    卉炽只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李景夜。

    她与自己后宫里的那些男人也不过相互利用,权力是她精神的滋补品,她早就退化了男女感情,将一切都放在了野心上。

    卉炽夸张地笑宋碧冼,道:“可笑……娶他?不是孤笑话你,你看他自己愿意嫁给你么?”

    她自己就是皇族,皇族私下再不堪,也活在名声之下,再破落的贵戚,也懂得尊严两字怎么写。

    李景夜顶着前皇室的身份,嫁给一个杀了嫡姐的仇人,世人要怎么看他?

    他要怎么看自己?

    她的这只狼崽子也就自己做做白日梦吧,男人睡了便睡了,别发起善心来什么都想给。

    再说她养的狼王模样不俊么?身材不好么?还是处。

    她养了这么多年,还亲自取名的小野狼,就这么让李景夜糟蹋了,她还觉得自家的靓白菜被拱了呢,李景夜也不亏什么。

    卉炽着实讨厌宋碧冼会有李景夜这个软肋。

    但她自己也清楚,正是因为她看重宋碧冼知恩图报,忠于欲望,她才会如此信任宋碧冼,对宋碧冼悉心培养,毫不藏私。

    卉炽知道宋碧冼从不拿大事开玩笑,也不会糊涂到公私不分。

    “你若想娶人,可以娶。”卉炽坐起来,拍上宋碧冼没有受伤的那只肩膀,“跟多玛成婚。”

    宋碧冼拂掉卉炽的手,直接拒绝:“要娶你自己娶。”

    况且,多玛还是个孩子。

    宋碧冼突然想起李景夜鄙视自己的眼神,问卉炽道:“辰辉今年多大了?”

    卉炽听宋碧冼没头没脑的发问,倒也回答:“十六。”

    宋碧冼问:“那你知道多玛多大?”

    卉炽看她:“怎么?”

    宋碧冼:“他十三。”

    卉炽不解:“……那怎么了?”

    宋碧冼:“禽兽不如。”

    卉炽:“……”

    “谁让你真的动手了?”

    卉炽气得把宋碧冼从脚蹬上踹下去,道:“多玛是越族汗王的小儿子,只要他跟了你,狼啸会是最快配上精钢武备的军队。”

    她已经将宋碧冼捧的太过,其他的将军对宋碧冼多有微词。

    只要将多玛嫁过去,越族的武备自然是先给自家人取用,偏颇的问题迎刃而解,且能一举多得。

    “不行,我不答应。”宋碧冼铁了心拒绝。

    “又不是第一次带人回去了,你在坚持什么?”

    卉炽沉了脸色,她不满宋碧冼被李景夜影响的越来越叛逆。

    “你别忘了,你还欠孤一个人情。你若不想娶,明日便把李景夜送进宫来。”

    第66章 不嫁(修) “就算你为了我不娶多玛,……

    宋碧冼自从在宫中回来后, 便冷着一张冰块脸。

    她借口养伤,闭门谢客,任谁上门都不搭理。

    宫里每日都会来几波人到将军府敲门, 说是领了陛下的口谕, 要接罪奴李景夜进宫。

    轮大胆, 只有宋碧冼敢抗旨不尊。

    她也不为难她们这些当差的,只自己带着狼,领着她们原路返回,再自己去卉炽跟前跪着挨骂。

    卉炽怎么会不清楚这狼崽子到底有多犟?

    她早就不想跟宋碧冼废话, 不止让她跪在地上受罪,还要让她陪自己上朝批奏折,一同听那些烦人的百官高呼:“启奏陛下!”

    既然发生了这种事, 李景夜便一直躲在琅院里。

    这位陛下虽然想拿自己要挟宋碧冼,但明显两个人还没有闹得太僵, 不然卉炽早就下旨让侍卫来抓他, 不可能只是天天派宫里的公公过来“请”他。

    李景夜不清楚宋碧冼跟卉炽两个人,具体因为什么闹得不太愉快,但事到如今,他绝对不能入宫。

    李景仪举事在即,这是他最后能够趁乱逃走的机会。

    *

    此上次, 李景仪突然在李景夜跟前出现后,李景夜去温汤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整理心绪。

    他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要泡晕过去,才在慌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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