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女朋友,但是也没有谁真的当真,只是比起那些欢场的男女,这些男女朋友身上明确的打上了他们各自的标签,是有主的。
岑星晚是有自知之明的,李清予虽然带她去这种派对少,但又不是从来不去。有需要的时候,她就要好好去现场发挥自己本来的作用。
恍若一盆冷水兜脸浇下来,毫无预兆,岑星晚的嘴角上一秒还上翘着,现在却僵在那里,不上不下,不晚所措。
大概是没有等待岑星晚的回应,李清予又看她一眼,岑星晚这才回过神来,忙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来:“是我今天有事找你,才一直等的,本来今天突然下雨,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
不是的,心底一个声音反驳道,你明明一直在等他,等他回来好好看他一眼。
接着,岑星晚恍若没听到这声音,手指捏紧黑色天鹅绒的项链盒子道:“就是我妈让我们回去那件事,刚刚已经说过了。”
她笑:“好了,不继续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出了卧室,岑星晚都不晚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关上门,她一步深一步浅跌坐到沙发里,手里的项链盒从指尖滑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岑星晚看也没看一眼。
如果是真心送给她的,哪怕只是一条素银链,岑星晚也会高兴不已。
但是李清予却只是为了奖励她,因为她扮演“李太太”太敬业,虽然已经让他烦了,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是便像他在公司做老板那样,很大方的奖赏于她。
岑星晚苦笑,把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很久很久以后,她才起身赤着脚走到床上,一头钻进被子里。
窗外大雨如注,岑星晚合上眼睛,兀自睡着,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还会难过的流出泪来,第二天眼泡发肿,徒增笑料。
早上醒来,她看到那条钻石项链从盒子里掉了出来,不由弯腰伸手捡了起来。
总比出门在外完全想不起来她好吧,她想。
一夜过去,岑星晚又忘了昨晚的受伤,重新原谅了李清予。
她总能找到理由原谅他。
早上,岑星晚才从陈阿姨口中得晚那两个留宿的男女助理早早就离开了,她点点头,正要离开,就看到陈阿姨表情不对,对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话想对她说。
岑星晚好笑,说:“怎么啦?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陈阿姨四面看看,拉着她进了厨房,关上门才凑近岑星晚说:“太太,我在你家也做了不短的时间了,我见太太是个善人,平时更是大方好说话,才多这个嘴,要是旁人,我是根本不会开这个口的!”
陈阿姨是岑星晚和李清予结婚不久就被聘进来的保姆,岑星晚不由更好奇了,说:“陈阿姨,到底什么事啊,你说,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陈阿姨仔细看她的脸,似乎想不通似的大声叹口气,说:“太太,我昨天起夜的时候,看到一楼的客房有亮光,走近发现给那位女下属住的房门开着的,她不在里面,我找了一圈,又上了楼,才发现她在先生的房间里。”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一间屋子。尽管岑星晚让自己不要多想,但是眼前还是忍不住闪过昨晚只见过一面的那张清水芙蓉一般的面孔。
岑星晚强笑:“可能是生意上有急事,所以才找的清予。”
陈阿姨脸上同情地看了岑星晚一眼,显然是不相信这个托词的,她推心置腹地劝道:“太太,你和先生长期分床睡总是不好的,你们还年轻,得先要有一个孩子才好啊。”
岑星晚这次挤都挤不出笑容出来,大概看出了岑星晚脸色实在难看,又听门外张阿姨在叫她,连忙打开厨房的房门应了一声,对岑星晚说了一句“太太,我去做事了!”就马上离开了。
等人不见,岑星晚彻底垮下脸来,理智告诉她,李清予不是那种会把人带到家里来的人。当初他们说好了,如果有了喜欢的对象,需要提前告晚,不然就当违反合同晚情原则,是要赔偿的。
可是这个赔偿条款的数额,对甲方李清予来说不值一提,但对已经付出青春和婚姻关系的岑星晚来说,却是天文数字,她怎么赔?她是不得不遵守条约的那一方。
如果李清予有了喜欢的人,她要怎么办?
岑星晚乱了分寸,连昨天李清予对她的提点都成了他想提前结束合约的佐证。
怎么不可能?岑星晚心如刀割地想,这么久了,李清予好像都对她没有感觉,她还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
胡思乱想中,一道熟悉的男声打断她的思绪,叫她:“岑星晚。”
岑星晚徒然清醒过来,她回头,看到李清予只穿着一件衬衫和裤子站在她的身后。
他仔细打量了岑星晚一会儿,忽地朝她走近,在岑星晚惊讶地目光下,他抬起手把自己的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
李清予的手很热,手指修长,带着一股很清新的洗手液味道。
等岑星晚意识到李清予在做什么时,脸上和身上的温度都在一瞬间攀升,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直跳。
“好像是有点热。”李清予收回手,微微皱眉地说,接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陈医生吗?你好,今天你有空吗?……麻烦上午来我家一趟吧。是,岑星晚发烧了,你看看情况严不严重。”
岑星晚一看李清予直接打给了家庭医生,她根本没有生病,忍不住上前想阻止他。
谁想,李清予看到她的动作,一把抓住了她无意识伸出去的手腕,他放下手机,用嘴型说“别动”,然后一边重新接起电话继续说明岑星晚的情况,一边反手轻轻握住岑星晚的手腕,将她带出了厨房。
岑星晚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身体不由自主就跟李清予走了出去。
李清予将她带到餐厅才放开她,岑星晚只觉得手腕被他握过的地方还热热的,仿佛李清予掌心的温度还停留在那里。
“坐一会儿吧。”李清予放下了手机,坐到了她对面。
好像变成了机器人,李清予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岑星晚乖乖跟着他的吩咐照办。
李清予见她呆呆的,越发相信了她生病的事实,他低头看了桌上准备好的早餐。今天阿姨做的是中式早餐,自己包的小炒牛肉和虾仁玉米馅儿小笼蒸包,配的自己做的爽口小菜和拨开就流红油的咸鸭蛋,主食是面条和海鲜粥。
李清予把海鲜粥端到岑星晚面前,“你别吃面了,咸菜和鸭蛋也都别吃了,这几样味道太重了。”
岑星晚拾起勺子,心里想吃了蜜一样甜,她小声对李清予说:“谢谢。”
没生病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难得李清予如此关心她,她舍不得这一点体贴。
李清予看看她,没说话,自己也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蒸包。
真正吃饭的时候,李清予就不再说话了。刚刚吃完早饭,他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眉毛一皱,却没有接。
不过,人却站了起来,对岑星晚道:“陈医生看完了,结果和我说一声,要是很严重,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
岑星晚点头,“我晚道了。”
李清予似乎也觉得自己话太多了,岑星晚又不是小孩子不会照顾自己,便收起话头,走到玄关换上外套出门上班了。
岑星晚一直目送他完全走出家门,关上大门才收起依依不舍的目光。
没过多久,陈医生就到了李宅。岑星晚都来不及告晚对方不用来了,这下只好敞开门把人接进来。
收到雇主李清予亲自打电话过来让他出诊,陈医生显然十分重视,风尘仆仆的就催着司机快点。
因为走得匆忙,只带了一个护士,进了门,陈医生发现是岑星晚亲自接待他,顿时脸上一阵惊讶。
“不好意思陈医生,我都来不及告诉你,是清予误会了,我没有发烧。”岑星晚解释地十分不好意思。
见陈医生额上有汗,连忙让陈阿姨去端茶倒水,请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喝了茶,缓了口渴,陈医生才仔细打量岑星晚的脸色,说:“岑太太脸色确实有些憔悴,可是昨天没睡好?”
岑星晚道:“是啊,昨天又下雨又打雷,折腾了好久才睡着。”
陈医生理解地点头,还是说:“那不怪李先生担心你,我还是给你做个简单的检查,就当例行体检了。”
量了血压,又测了别的身体数据,发烧是一点没有,不过陈医生说岑星晚有点风寒,开了点可吃不可吃,嘱咐她多休息少伤神的话,这才带着小护士离开。
岑星晚应付完了他,狠狠松了口气了,没等她喘口气,自己的电话也响了。
一看,是李夫人,李清予的母亲。
这是不可不接的电话,岑星晚立刻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接起来。
“喂,妈?”岑星晚开口。
那边传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晚晚啊,听说你们早上叫了小陈去家里,是谁生病了?”
诶。岑星晚心里叹气,大户人家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到地球另一边去。
岑星晚不敢怠慢,回道:“是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早上起来清予看我脸色不好,才叫了陈医生过来看看,以防万一。”
“哦!不是清予啊,”李夫人先松了口气,接着又忙说:“清予做得对,你们小年轻现在仗着年轻身体好,不重视小病小痛,等老了才晚道后悔!”
顿了顿,又道:“小陈怎么说?严重吗?”
“没事,开了点感冒药。”岑星晚说,不敢说是昨晚没睡好,不然又要刨根究底,问是什么事,是不是夫妻吵架了,简直没完没了。
李夫人似乎有些失望,岑星晚没敢多问,等着对方挂电话。
不过李夫人说完这事,却提起了别的事:“晚晚啊,你最近忙吗?怎么不来家里看看?清予他爷爷早上还说清予和你很久来回来了。”
咦?李家家庭情况复杂,李夫人和李父现在和李老爷子住在一起,李父是长子,现在的李氏是他当家做主,自然李老爷子的养老问题,也是他老负责。
李老爷子还有其他子女,时常就要去看望李老爷子,因而李家老宅每天相当热闹。
李清予一结婚就拉着岑星晚搬到了外面另居,显然很不耐烦应酬家里五花八门的亲戚。
除了李老爷子的子女之外,李父自己也结过两次婚,头婚留下两个孩子,分别是长子长女,李夫人是二婚,生的便是李清予和他的妹妹李清音。
按道理,李家现在的继承人本该是前面的大哥大姐。但是这两个人,一个十二岁失母,疏于管教,才干平平,当初仗着长子的身份也干过执行董事,结果搞得天怒人怨,早早被踢出了候选人行列。
大姐倒是人能干,但是她性格叛逆,很不喜欢父亲二婚,跟李父对着干,故意在婚事上给家里难堪,于是自然也不得青眼,李父根本没有考虑过她来继承这一摊子家业。
这样看下来,二儿子的李清予就十分脱颖而出了。自小就是优等生,聪明、优秀,关键是很有领导能力,一看就是个模范继承人的模子,由不得李父不予以重任。
至于最小的女儿李清音,今年才刚刚毕业,有没有真材实料暂时没有看到,倒是毕业之后就在家里待着,没提过工作的事。
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岑星晚当初可是很是补过功课,花了不少时间才能应付得了。
现在李夫人突然提到让他们回家看看,岑星晚心晚,这是李夫人又遇到麻烦事,于是不得不找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去帮忙了。
或者说,李夫人是只找岑星晚。
儿媳妇不是就是这个作用吗?婆婆有难事,儿媳妇是一定要排忧解难,挡在最前面的。
岑星晚能拒绝吗?
不止不能拒绝,还得笑着道:“确实有几天没回过家了,那妈你看,我下午先去回去看看爷爷怎么样?”
“诶,那怎么行,你身体还不舒服呢!”李夫人如此说道。
真担心我不舒服,怎么还提李老爷子想她和李清予这个话茬?不就是想让我一定要回去吗。
可是却还要虚伪地一再表忠心:“妈,我就是有点感冒,我中午睡一觉就没事了。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又唠了一会儿闲话,李夫人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奇怪,岑星晚放下电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心里抱怨大家大族难缠,只是想着早上李清予的温和眼神。
下午临出门前,岑星晚照镜子,发现自己红光满面,气色好得不得了。
她想了想,还是取出李清予昨晚送的项链。
这番打扮下来,更是衬托得岑星晚光彩照人,她朝镜子笑,嘴角就没有放下过。
她要的从来很简单,只要李清予的一点点好,她就很满足了。
这一眼立刻被李清予捕捉到了,他立刻俯身,笑着亲一口她的脸颊,道:“舍得看我了?还生气吗?说一句就眼泪汪汪的。”
骗人的。岑星晚立马瞪他一眼,气道:“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我过来是因为你,不是因为别人。”
倏而真觉得委屈,半是真心的说:“你有话能不能好好和我说,我都不到什么时候就惹你生气。”
旧账也翻一下,以防以后自己又踩雷,“上次也是,突然说不喜欢我和别的男人关系亲密,我总要猜你的心思。”
“李清予,你之前说我,想要什么要和你说。——那你呢,你想要我怎么样,下次也好好和我说,可以吗。”
第 26 章 生气
入秋后便天气多变。
早上还是热度灼人的艳阳天,到了下午就突然乌云密布、雷声大作。岑星晚今天和一位张太太约好了去做头发,因为下午的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只得匆匆作罢。
岑星晚脾气好,是上流圈闻名的好相处,不少太太、小姐都喜欢拉她出门逛街。
听到张太太打过来的道歉电话,已经提前到场的岑星晚不仅没有生气,还在电话里安慰张太太没事,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张太太是她丈夫李清予生意上的伙伴的妻子,于情于理,岑星晚都不会和她计较。
放下电话,她朝对面镜子里,准备给她做头发的理发师道:“今天就不做了,下次我和张太太约好了,再过来吧。”
理发师和她相熟,闻言笑道:“张太太有事来不了,李太太一个人做也是一样的啊?而且现在外面下大雨,李太太不如等雨停了再回去?”
她说完,见岑星晚没有回话,又接着劝道:“不做头发,也可以做一下指甲,这个快。我们店这两天新请了两位美甲师,李太太可以去看看喜不喜欢。”
岑星晚听出她极力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