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好感度加的方向跟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岑星晚久久地没有给予回应,李清予明白了她的意思了。
“协议结婚时间不会多久,两年就差不多够了。这段时间我实在没有心思放在婚姻上,所以……协议到期后,我会给你一个绝对合理的补偿,岑小姐不妨考虑一下。”
公事公办的说完,李清予作势就要伸手示意服务生过来,他要买单离开了。
岑小姐?岑星晚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忍不住泛出一股委屈,明明之前还叫她的名字,一旦察觉出自己对他没用了,马上就疏远起来。
考虑?岑星晚眼睁睁地看着李清予和服务生交流完毕,期间他一次也没有抬头看过岑星晚一眼。
在李清予付完账单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岑星晚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手拽住了李清予的袖子。
“你……有正式合同吗?”岑星晚当时也不晚道自己脑子短路了还是怎么的,居然脱口道:“我想先看看,毕竟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我还是应届生呢。”
李清予当时的表情,岑星晚到现在都忘记不了。
足足把岑星晚看了好几秒,李清予清隽俊美的脸上蓦地露出一个笑容出来,他点了点头,说:“应届生?”
岑星晚只想挖个地洞跳进去。
所以,因为李清予本就想公事公办,再加上岑星晚自己的吐噜嘴,她和李清予的协议结婚就完全是一场劳工关系。
她只需要演好一个完美的李太太,李清予就是最大方的上司。
岑星晚收回发散的思绪,专心应付起老妈:“清予这段时间都在出差,妈我自己回来吧,糖蒜我一个人拿就行了。”
况且,李清予根本不喜欢吃,嫌吃蒜嘴巴有味道,每次拿回来都是岑星晚一个人的事。
周丽英一听,就不太乐意:“……小李不跟你一起回来?你一个人回来,像什么样子!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们俩闹矛盾了呢。”
忽地,她小声:“你不会和小李吵架了吧?”
岑星晚不吱声,周丽英以为自己猜对了,继续道:“晚晚啊,听我一句,夫妻俩拌嘴可以,但是绝不对上脸。”
“嗯。”岑星晚上了二楼,一边听着周丽英的话,一边进浴室,单手脱着身上的贴身衬衫。
周丽英听出她的敷衍,顿时急了,耳提面命道:“你别不把妈的话当一会儿事,你看我和你爸什么时候上过脸?你现在和小李还没孩子,上脸只会伤了你们小两口的感情。”
果然万事都能扯到没孩子的缘故上,岑星晚没有放在心上,她妈妈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
等周丽英过了说教的瘾,岑星晚道:“妈,今晚清予回来吃饭,我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后天有空,后天回家看看你。”
“小李晚上回来?那你不早说,快去快去!”周丽英道。
把手机放在梳洗台上,岑星晚大大的舒出一口气。
她有些头痛地想,不晚道妈妈得晚有一天她和李清予离婚的消息,不晚道会怎么爆发。
孩子?岑星晚何尝不想,但是她一个人想又有什么用。
京市的学校,想入学太难了。她的片酬确实挺高,但是放到京市的房价上就不够看了。况且,她也不能只靠买房来获得入学资格,以后她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剩下的钱她还不能乱用。
不过,岑星晚也没有因此放弃,她想起了李清予对她的那一波入学操作。
她觉得千难万难的事,如果换个人可能就只是一件小事。
她望着妹妹,笑着看她换衣服,然后又求着自己给她化个淡妆,她要漂漂亮亮的出去玩。
岑星晚却没有点头,只说:“我可以给你修一下眉毛,化妆别想,你现在不化妆也漂亮,没必要化妆,听话。”
心里却下了决定,晚上她要找孙轲问问。
她从没有麻烦过他,这么久了,她想,她是时候可以麻烦麻烦他了。
第 24 章 电话
找孙轲的事很简单,因为他过年也给她发了祝福短信,岑星晚就直接在他发的消息后面,问了他什么时候有空,她有事想问问他。
孙轲没过多久就给她打了电话过来,寒暄了一会儿,岑星晚就直奔主题,问她想给自己的妹妹转学,转到京城应该怎么做。
这完全是私事,跟李清予八竿子打不着,孙轲却一点不为难地说,这件事交给他来办,又问清她妹妹年纪、成绩还有什么时间想转学。
岑星晚当然想越快越好,她的电视剧拍完,下半年就要播出了。在播出之前霞姐还有剧组给她安排了采访和综艺节目,她的曝光度骤然增大,到时候老家的人肯定要找上妹妹,给妹妹换个陌生环境,就没有人知道她是自己妹妹了。
锁好舞室门,走出剧团楼,岑星晚站在台阶上仰起脸,眯了眯眼,发觉半空中飘着雪籽。
一粒一粒,冰凉可爱。落到地上很快融化,砖石路上覆上层湿湿薄薄的水痕。
冷寒空气侵入鼻腔,岑星晚裹紧围巾,朝斜前方的公交站方向慢慢走。
“岑星晚,”一道清亮男声从转角处传出,“是我!”
寻着声音方向,岑星晚回过头去,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轮廓映入眼帘,逆着微弱的路灯光,看不清楚脸。
岑星晚试探地问:“伍桐?”
“是我,”伍桐走上前,和岑星晚并肩,“年前你托我打听去代课的事儿,我找到一家,出价很大方,虽然有些迟了,但……”
是迟了些,岑星晚心说。
她朝公交站的方向望了望,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正驶过来,缓缓停在站旁树下,低调的颜色隐入树影里。
岑星晚客气而急促地打断伍桐,“没事的,现在不用了,谢谢你。”
“你奶奶……你急用钱的事解决了吗?”伍桐见岑星晚加快了步子,拉住她的袖子。
他当时东拼西凑了些钱给她,但不够解燃眉之急。老人家病来如山倒,一呼一吸间,每一样都要钱。
她急急收回手,“嗯,解决了。”
公交也恰好来了,停在站前,岑星晚急促的样子便有了合理解释。
伍桐说:“不好意思,你去赶车吧。”
“下次不用刻意等我,”岑星晚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加快了步子,粗跟小皮靴踩在湿滑地面上,发出“蹬蹬蹬”的声音。
伍桐那句“等等也没关系……”被她的脚步声掩盖,在冷风里消散。
而站牌掩住了岑星晚的实际动线,纤细的身影融入昏暗墨色,她拉开商务车的门。
天冷,冬衣厚重,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司机礼貌向她问好,“沈小姐,您别急,我刚到。”
她这才发觉后座没人,坐下顺了几口气,似乎不可置信一般,又扭头看了看。
司机递过一个保温杯,解答她的疑问,“李先生晚上应酬喝得有点多,就先回去休息了。”
车上暖风融融,岑星晚一层一层绕下围巾,露出年轻姣好脸庞。
涟涟杏眼,小而挺翘的鼻,润而艳的嘴唇,额头饱满,骨相优越,这张脸不笑时很冷,给人以距离感,但稍有表情,却又不自觉流露出反差感极大的天真。
在下一个路口,车靠左,上了调头车道。岑星晚看向车窗外,问道:“这好像不是去汀湾的方向。”
“是,”司机回答:“李先生特意吩咐带您去另一处住所。他说离剧团近一些,您每天练得最晚,以后您都回这边,早上能多睡会儿。”
岑星晚心下一热,慌乱中用“噢”来搪塞过去。
本想问他怎么不自己来跟我说?又想问他今晚是否也住这边?
想了想,还是憋在心里,把话咽下了。
车路过一座气派大门,已然是深夜,但门卫站得笔直,穿着全套制服,表情严肃地冲黑黑的车窗行礼。商务车径直驶进地下停车场。
“沈小姐,到了,”司机下车,替岑星晚开了门,毕恭毕敬地递过来一张卡,“是顶层,我带您去专用的直达电梯。”
岑星晚跟在司机背后,反倒有些局促了,她从未见过这么亮堂高阔的地下车库,地面和墙砖铺着洞石,灯光静谧高级,漂亮得像高端商场的大堂。
司机把岑星晚送到电梯口,和她约好明日出发的时间便鞠躬离开了。
二十秒后,岑星晚走进这座名为“云瞻”顶层公寓,映入眼帘的是三面落地窗,海城最寸土寸金的地区,夜景流光溢彩。
就像星次站上舞台,旋转起跳后,总担心落点不稳或崴到脚,所以当她踩上不属于自身阶层的云端,理所当然地会害怕踩空,坠落,跌得粉身碎骨。
如是恐惧袭来,岑星晚就那么僵僵地站在客厅中央。
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连背包都不敢放在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米白色皮沙发上。
李清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岑星晚,过来。”
他的嗓音较往常更加沙哑,低沉些,岑星晚寻着声音往一扇掩着的黑色木门方向走,里面透出暖橙色的微光。
李清予穿着一身剪裁上乘的黑色丝质家居服,戴着副金丝窄边眼镜,坐在宽阔的书桌后,身后是整面到顶的书柜,摆满了各样的哲学和投资类书籍。
角落里极简炭黑色落地灯打出一束柔和的光,像希腊雕塑的素描画里的投影,衬出男人刀裁般的凌厉骨相,明暗交界处却又被揉灰,透着晦暗不明的暧昧。
岑星晚把背包轻轻搁在书房外的地板上,走了进去,站定在书桌前三四米处,没敢再往前。
他洗过澡,干燥的碎发垂在额前,但周身萦绕着淡淡酒气。
岑星晚这才想起,他晚上应酬喝多了些,但他的眼神又十分清明锐利,透过镜片看向她时,没有半点微醺和醉意。
“离那么远干什么,”李清予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右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
“我还穿着外面的衣服,”她的声音微微地颤,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而您……洗过澡了。”
李清予莫名笑了一下,而后又挑逗她,“洗过也可以再洗。岑星晚,这屋子恒温二十五度。”
岑星晚这才感觉到热,于是褪下围巾和外套,叠整齐后放在脚边,单穿着练功服走近李清予。
李清予抬眼,看到岑星晚脸红红的,流畅优越的后颈也泛着红,连接着带着汗珠的蝴蝶骨,喉咙一滚,“以后,进屋记得先脱外衣。”
基础款练功服的款式简单,也更考验身材和体态,不是每个人的曲线都能经得住这样的勾勒。
她很纤细,却也玲珑有致,懵懂之中,散发似有若无,不自知的美艳。
“嗯,知道了,哎呀——”
岑星晚走近了些,一不留神,就被李清予拉到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李清予细细摩挲着她的腰,那吹弹可破肌肤上,鸡皮疙瘩骤起。
“岑星晚,”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唤她的名字,湿热呼吸惹得她浑身酥麻,“还没有适应吗?”
“嗯……”她下意识地承认,而后坑坑巴巴地否认,“没,适,适应了。”
他们已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岑星晚不能否认,自己对李清予很有感觉。
李清予好像看穿她的心思,“嗯?想什么坏事呢?”
岑星晚伸手勾住李清予的脖子,把害羞得发烫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使劲儿摇了摇头。
“还有点公事没处理完,今天饶过你,”见怀里的人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李清予使坏地勾起嘴角,“明天休息日,一并补给我吧。”
岑星晚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那我先去睡觉了。”
说着就起身,从他身上轻轻柔柔地跳下来,脚尖点地,轻盈得像只小鹿。
“给,”李清予拉住岑星晚的手腕,在她掌心里放了一块小小的平安玉。
最基本的圆环款式,略带瑕疵的浅翡翠绿,黑色的手编绳,细细一根,很秀气。
待岑星晚仔细辨认过后,先是惊讶,而后惊喜无比,语无伦次,“是它?您怎么知道……您是去?”
李清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嗯,去了趟锦祥街,帮你赎回来了。”
“谢谢您,可您是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玉?”
岑星晚仔细地打量着这块失而复得的玉。她从小戴着,养了许久,只是年前奶奶忽然病重,为了筹钱,忍痛去低价当掉了。
李清予只说:“那天顺路去办事,正碰着你从当铺走出来。那一带鱼龙混杂,以后不要再去。”
“嗯,”岑星晚欢天喜地,笑容满面,应了下来。紧紧把玉握在掌心里,好像怕它又长腿跑了似地。
“快去睡吧,”他收回视线,展开笔记本,继续工作。
岑星晚离开房间后,李清予抬抬眼皮子,又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通常说话做事留有余地,展露十分里的三分已是难得。
他并未告诉她那一天实在很巧,他在一天之内遇到她三次,于是记住了她的名字。
李清予“嗯”了一声,旁边哥们都发出怪叫,常允献最过分,还凑着脸去找王佑湛,用肉麻的口气模仿他和岑星晚的说话语气。
岑星晚也听到动静,有些好奇:“你在外面啊?”
李清予用眼神制止他们,偏过头对岑星晚说:“准备外面玩一会儿,你也一起来吧。”
他说了一个地址,岑星晚那边听到他的话,喜悦好似被人突然浇了一盆冷水,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道:“哦,可以啊,我待会儿就到。”
李清予喝的酒让他感觉迟钝,所以也没有察觉到岑星晚语气里的变化,只回道:“嗯,到了直接上来,我等你。”
“好。”岑星晚挤出笑容回道。
挂了电话,她放下手机,坐到床边,好一会儿,她才自嘲地笑一下,重新起身去梳妆。
她的作用也是这么多了,李清予分得很清楚,她也得时刻头脑清醒才行。
第 25 章 清唱
李清予那帮人经常会搞聚会,有事没事都要聚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他们也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家里遇到事了,拉着三五好友过来出出主意,或者遇到什么大事,需要朋友来站队,搞清一下立场,都是很重要的事。
但这种聚会光有他们,也太不符合国人酒过三巡才谈事的习惯,所以除了几个正主之外,陪客的作用就很重要。
有时候是陌生的俊男美女,看她们说笑打闹,当作派对的背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