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别样沉欢 > 50-60
不远。”

    岑星晚在选修课上和叶含知熟识起来。他是这门课程的老师,年纪轻轻却在业界小有建树,称谓是“教授”。

    课后他们顺路一块儿走回公寓,路上闲聊,岑星晚问:“叶老师,冒昧问一句,您今年多大?——我无意冒犯哦,只是一看到教授就联想到老爷爷,从没见过这么年轻的教授。”

    叶含知气质欣然,背挺得笔直,温和地笑笑,“三十一了,也不算小。”

    岑星晚心里漏掉一拍,“三十一啊。”

    李清予也是三十一岁呢。

    “你呢?”叶含知猜道:“顶多二十一二二,刚毕业没多久。”

    “您猜得真准,我二十二,进舞团两年了,”岑星晚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苔丽丝舞团在国内还是比较出名的,”叶含知和岑星晚很有共同话题,“你很优秀,岑星晚。”

    岑星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比我优秀的人有很多……”

    “但不是人人都会结束训练后,再来上一门术语选修课,”叶含知指了指街道上小酒吧的方向,“你看,大家还是更乐意去享受夜生活。”

    酒吧门口人头攒动,俊男美女们穿着大胆开放,手上端着鸡尾酒杯,热闹非凡。有好几个都是熟面孔,白天上课时见过的。

    “我们不能喝酒,也不能放纵,”岑星晚说:“不然状态会受影响。”

    叶含知肯定地看了岑星晚一眼,“你很自律,条件也好,起点也算高,好好努力会闯出名堂。”

    到底是小女孩,听到夸赞和鼓励会开心,岑星晚被暖心的话语所鼓励,“到时候请您来看我的演出呀。我送您第一排最中间的票。”

    叶含知说:“那就说好了,可得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几天,岑星晚都去上了这门课,叶含知问她要了暑期训练安排,根据每堂课的内容教她术语,岑星晚的进步很快,主修和选修课皆是如此。

    繁忙的课程,再加上隔着时差,岑星晚想到李清予的时间变得很少。偶尔她想给他打电话,但看看那些精美的购物袋,便就把手机收回抽屉。

    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周以前,出发前两天。

    她说:做了冰镇杨梅,等你回来吃。

    他回:好。

    那是她第一次和另一个人分着吃一颗杨梅,抱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虫,把酸甜味道渡来渡去。

    短短胡茬刮得腿间泛红,黑发在隐蔽处起伏,他说:“宝贝你比杨梅好吃。”

    谁知二十四小时之后,他们就闹成那样。

    岑星晚连忙把聊天框里打下的“你不是说抽空来看我”,删掉,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在强行戒断。她越来越明白,除非李清予自己想给,否则她自己永远别妄想讨来。

    她侧躺在床上,弯着身子,看窗外清冷月亮。

    周末连着高温短假,一共休息五天。莉莲便临时计划回趟德国探亲,岑星晚则一个人留在巴黎。

    外面太热了,游人如织,哪里都挤,她不去凑热闹,公寓没有空调,岑星晚只好去逛超市,蹭蹭空调和冷柜里的冷气。

    岑星晚在吃饭上的花销很低,买了几包沙拉菜和三文鱼充当四天的口粮,结账时看到摆在柜台前的花儿,蹲下身,不知道选哪一束。

    “玫瑰是夏季限定,”身后传来叶含知的声音,“标签上可以看采摘日期,这束玫瑰放在水里可以养很久。”

    “叶老师,”岑星晚惊喜地回过头去,“没想到会在这碰到您。”

    他穿着米白色短袖短裤和棕色勃肯拖鞋,戴着黑框眼镜,和工作状态大相径庭,十分松弛闲适。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箱子,看商品图是一个制冷风扇。

    见岑星晚盯着他手里的箱子,叶含知笑笑,“热得受不住了,听朋友说这风扇还有用,就赶快过来买。你是来买菜?”

    “嗯,”岑星晚扬了扬购物篮子,“随便买些吃的就回去。”

    “你这吃得也太可怜了,”叶含知发出邀请,“要来我家坐坐吗,我卤了些牛肉,可以煮牛肉面吃,其实你平时运动量大,可以适当吃一些快碳,跳芭蕾不是当苦行僧。”

    岑星晚点点头,“好啊。”

    她最后选了一束橙黄色的虞美人,没有买夏季限定的玫瑰。

    虞美人也很衬她,娇俏可爱,生机勃勃,叶含知说:“很少有人不选玫瑰。你是不喜欢玫瑰?”

    “以前喜欢,”岑星晚淡淡道:“后来就不喜欢了。”

    “噢,原来是这样,”两人之间话题沉寂了一会儿,叶含知又说:“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电扇的电源插上,看看到底制不制冷。要是不制冷,吃完饭我就拿回来退掉。”

    “买来还能退?”岑星晚好奇地问。

    “可以,这里买个西瓜也能退。”

    两人的话匣子便又打开,岑星晚说:“那我陪你过来退,看看是怎么个退法儿。顺便再过来买个西瓜。”

    “咱俩可以买一个西瓜分着吃,不然吃不完浪费了。”

    “好呀。”

    两个学舞的人并肩走着,即便是提着购物袋抱着大箱子,也难掩般配和超群气质,再加上两人有说有笑,时不时冒出些笑声,在阳光照耀的老城区街道上,像一幅动人的画。

    李清予就这么站在岑星晚的公寓窗户前,目光追随两人一路。

    岑星晚走到楼下却并未停步,而是在下一个路口,随着男人走进斜对面的一间高档公寓。

    手机里莉莲还在不停地说:“这几天是假期,您带她四处去转转呀,她一个人在巴黎寂寞得很,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是要在公寓里窝着,现在这么热,说不定会中暑……”

    一股火窜上李清予胸膛,几近爆炸,他摁断电话,把沙发上歪倒着的购物袋扫到地上,随后坐着,静静等待。

    几近天黑。

    街上传来男女互相道别的声音。

    脚步声踩在年代感十足的老木头楼梯上。

    发出咚咚响声。

    圆形金属门把手转动。

    吱呀一声,房门终于被推开。

    率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橙黄色,可爱轻盈的花束。

    在他面前,她很久没有笑得这样灿烂过。

    岑星晚回头看了一眼,还想再说,李清予却真的不想听她的解释了,推着她下车。

    等她下了车,他砰地了一声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只留给岑星晚一道红色的尾灯。

    岑星晚干瞪着眼,只觉得李清予烦死了,不得已她拿出手机,给李清予拨刚刚添加的语音通话。

    刚刚拨通,李清予那边就按了挂断。

    他还发附赠了一跳消息过来:“别烦我,反派下班了。”

    第 53 章   现实

    岑星晚看到这条回复,直接毫无形象对着手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她这种行为也只属于心理安慰,实际李清予再嚣张,她最多私下里嘀咕两句,当面的话,仍旧怒不敢言。

    如果能有选择,岑星晚是一百万个不想碰到李清予。如果非要碰到这种立于云端的权贵子弟,她也希望他失忆了,最好把她忘得干干净净。

    可惜,事情没有如果,李清予更没有失忆,非但把她记得清清楚楚,还似乎抱着什么目的。

    岑星晚掂量掂量自己,只得哀叹一声倒霉。

    回到家,岑星晚一头倒在沙发里,恨不得再也不要爬起来。躺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新消息。

    夜里,李清予坐在岑星晚房间的书桌前看财报。

    他来得临时,岑星晚并未来得及做准备。她知道他爱干净,便主动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自己去睡客房。

    房间整洁,但处处洋溢着少女气息。

    浅蓝色印着小花朵的床单被套,绣着蕾丝的碎花窗帘,摆得整整齐齐的杂志和小说,浅米色的老式风扇,书桌上散落的唇膏和发卡,加了塑封的毕业照,窗台上的小株绿植,房门上飘着羽毛的捕梦网,还有床头柜上的芭蕾少女八音盒……

    能够看得出来,她在这里很自如,像一只自在的小鸟,不似在海城时常流露出怯懦和不自信。

    李清予觉得挺新鲜,好像重新认识了岑星晚一遍。也能稍微体会到些许,她为什么把奶奶摆在第一位。

    岑星晚在西溪村,被奶奶养得很好。

    房门被扣响。

    岑星晚像小猫一样轻巧地钻进来,变戏法一般,掏一个小坛子。

    每每岑星晚冬日归家时,奶奶会为下一年的新年酿好红曲米酒,今年的春节在病房里度过,而这一坛子就搁置到了现在。

    “是红曲米酒,”岑星晚说:“去年冬天酿的,要不要尝尝?”

    他们在去年春末时节相遇,转眼就过了一年多。时间过得可真快,岑星晚对时光飞逝感到怅惘。

    大概转眼就是,两年,三年。

    李清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尝尝。”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入口是甜润润的,”岑星晚拿出小盏,倒了一盏递给李清予,嘱咐道:“要慢慢喝,很烈。”

    李清予没接,双手环住岑星晚的腰,“我拿不准慢慢喝的度,你喂我。”

    她就抬着手,一点一点往他嘴里喂,问:“怎么样。”

    这酒就像喂酒的人,入口甜润,但真的很烈。男人眼尾染上些红,体温随欲望一同升高。

    李清予从岑星晚手里接过酒杯,搁到桌上,又把她圈得紧紧,“好像有点变质了,味道酸酸的。”

    “酸?”岑星晚信以为真,摊开掌心来接,“那是坏掉了,快快快,吐出来。要不然得进医院。”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袖,衣服洗得薄透,浮了一层短短的绒,平安玉贴在胸前,印出温润的圆环形状。

    “别愣着呀,”见李清予眼睛半眯着,行动也迟缓,岑星晚便想把那薄唇掰开,“醉晕过去了?”

    “岑星晚,不要小瞧我。”

    顿了几秒,李清予单手扣住岑星晚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低下头吻住了她,“你自己尝尝,是不是酸的。”

    半点儿不酸,有的只是陈酿的醇厚和回甘。

    搅弄时分,他把酒气和醉意渡给了岑星晚,低声问道:“奶奶睡了?”

    “你又骗我,”明明味道正好,她拧着眉,“她是睡了,怎么?”

    “那你小点声,”李清予把岑星晚托起来,顺手带上窗帘和门锁,把她轻轻地搁到床上,“老人家睡眠浅,别吵醒她。”

    接着他拿过小酒坛,喝一口,给岑星晚渡一口,喝一口,再渡一口,如此往复,直到凌晨。

    在她的卧房里做坏事请,让他心跳加速,也让他虔诚。结束时,岑星晚全身都沾上了薄而炽烈的酒味。

    是李清予吻遍她全身。

    岑星晚睡得沉,醒来李清予已把她抱回客房。

    七点,他和奶奶一并用过早餐,道别离开,他说工作忙,有时间一定再来。

    奶奶拉着李清予的手,反复对他说:“阿清,好孩子,谢谢你。”

    岑星晚醒来时,发现李清予已经离开,失落的表情无法掩饰地浮在脸上。她有点任性地问奶奶,怎么客人走了也不跟她说。

    话毕,她也知道自己语气太急,又向奶奶道歉。

    奶奶说:“你喜欢他,就尽快回去。”

    “我才不回去,你这是什么新奇玩意?”岑星晚看到奶奶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绳链,链子上是一个浅黄色的小按钮。

    奶奶拿起来给岑星晚看,“这是阿清留给我的,说是附近医院的呼叫器,不舒服了按一下就有医生来。还有,他请了附近村里的熟人,一天来做三顿饭和打扫卫生。”

    岑星晚心下一暖,语调上扬,“这样啊。”

    “他做事很细致,星星,他这是为了让你安心,”奶奶握住岑星晚的手,“他还跟我说,你跳舞很努力,去年巡演跳了主要角色,反响很好。”

    “他真是这样说的?”在岑星晚的印象里,李清予很少夸赞谁。

    “千真万确,”奶奶冲岑星晚点头,“星星,但奶奶是过来人,必须提醒你,只有靠自己才是最稳当的,你应该尽快回海城去,恢复原来的工作状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清予对岑星晚的喜欢和偏爱是暂时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强求两个身份地位悬殊太大的人,能在一起多长时间。

    而当奶奶问他,能不能把她托付给他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这就是他的答案。女孩们的听觉和八卦力可不是吃素的,她们立刻揶揄道:“哎呀,怎么就没人看看我呢?”

    “是啊伍桐,你说我的动作做得怎么样?”

    “都是同事,某人怎么厚此薄彼啊!”

    岑星晚脸皮薄,弱弱地说了声,“你们别开玩笑了。”

    伍桐倒坦荡,直说:“这么多人,我哪里看得过来,明天再看你们呗。”

    接连拦下两辆车,走了两波人,她们都是瘦子,特能挤,到最后路边只剩岑星晚和伍桐两个人。

    天空又开始落雪,纷纷扬扬,他们都没有带伞。

    岑星晚有些尴尬,“怎么就剩咱俩了。”

    伍桐笑笑,伸手挡在岑星晚的脑袋上,帮她挡雪,“雪落到头上湿了,回头再着凉了。”

    这动作有些暧昧,她侧头偏了偏,想躲开。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伍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以前都不会躲开的。”

    他们是一同毕业进到苔丽丝舞团,那一届就他们两个人,有一段时间也算得上是形影不离。转正考核的时候,他们选了一段双人舞,配合很默契,得了高分。

    “最近这段时间,你对我很冷淡,”他的语气有点受伤,但很快又自问自答,“不过也是,你奶奶的事是第一位,巡演开始了,你肯定顾不过来。”

    “对不起,”他这样说。

    岑星晚的注意力在震动的手机上,并未仔细听伍桐的话,“嗯?我接个电话。”

    她撇开伍桐,走到一旁的路灯底下去,路灯照耀着的雪花很快落到发丝上,层层叠叠,她像一个美丽的小雪人。

    前方路口绿灯亮起,亮着“空车”灯牌的出租车驶来,伍桐走到路边去拦。

    对面传来低哑的声线,“岑星晚,怎么不回消息?”

    岑星晚愣了愣,很是慌乱,“抱歉,我现在看。”

    “不必,”李清予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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