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都看到了么……?她和伍桐。
她喉咙干哑,心突突地跳,问:“你一直没有回去?”
谢幕时,她看到他所在的包厢是空的,以为他早离开。
李清予“嗯”了一声,“等你一起。”
出租车停在路边,伍桐转身冲岑星晚挥手,发现那路灯下已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被脚印踩出的湿湿的砖地轮廓。
顺着那串脚印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另一串脚印慢慢同她的会和,交叠地踩在一起,随后一同往反方向延伸过去。
那两串脚印挨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奶奶虽病着,但并不糊涂,她了解岑星晚,这会儿她正上头,强硬地说“你们应该分开”只会激起她的反骨。她只希望岑星晚不要陷得太深,未来有一天,能够迷途知返。
“星星,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时间,就算不是最成功,你回来,家永远都在这里。”
奶奶用指腹,楷掉岑星晚脸上的眼泪,环顾四周,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记忆,“奶奶以后就算不在了,也会一直陪着你。”
岑星晚在西溪村多留了两天,打点好邻居,请他们多多照应,之后踏上了返程。
没想到刚出村子,就看见老李的车在等,见到岑星晚,他急忙下车,来帮岑星晚提行李。
“李师傅?”岑星晚很惊讶,“您怎么在这儿?您没跟李先生一块儿回去?”
“没,”老李接过行李,放进后尾箱,“李先生吩咐我在这等着您,他后面有行程,大前天上午自己个儿打车去溪城搭飞机了。”
“他傻的,”岑星晚嘴上嗔怪着,心里却甜蜜,“时间那么紧,干嘛跑这么一趟。”
老李启动车子,“他留我在这儿,也是怕您出什么紧急状况,有人好搭把手,沈小姐,李先生对您很上心。”
“嗯,我知道,”岑星晚又问:“他去哪出差?”
“这我就不清楚了,”老李问:“对了,您奶奶的身体还好么?”
岑星晚点点头,“好些了。谢谢您关心。对了,等会先去找一趟莉莲吧,您把我放舞蹈室就先回去休息,我结束了自己回去。”
“好嘞,”老李很高兴,“真不用我等您?”
“不用,这几天辛苦您了,”岑星晚心里,真心过不去。
老李也实在熬不住了,李先生冲动为红颜,来这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春风一度过后,却把他留下来熬着干等。
但沈小姐人很好,不会高高在上,也不会颐指气使,如若未来能当上李太太,那日子会很好过的。
老李很希望岑星晚能当上李太太。而这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丝可能也没有,至少李先生,从前从没对谁这样上心过。
彩排的时候,没有什么突发状况,一结束,岑星晚就松了口气,打算午休好好睡半个小时。
大家散场,岑星晚和苗苗一起去收拾东西,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剧院的侧门冲出来两个陌生人把她围住。
两人俱是彪形大汉,岑星晚被他们一左一右拉住,竟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女人窜了出来,“啪啪”两声,就往岑星晚的左右脸上各扇了一巴掌。
她骂道:“贱人,抢我男人,我让你再嚣张,今天打得就是你!”
第 54 章 保重
岑星晚被打蒙了,双颊麻木刺痛,嘴角因为口腔破皮而渗出血来,人都站不住了,没跌倒全是被那两个保镖似的彪形大汉给扣着身体。
这两巴掌石破天惊,现场短暂的寂静之后,终于有人清醒过来冲了过来。
而那出手伤人的女方见状,却没有逃,挥手让保镖放开岑星晚之后,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对她虎视眈眈的人。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指着被人扶住的岑星晚说:
“对不住各位,叫大家看了笑话。不过,我实在看不惯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女人假惺惺的还要登上全国大舞台!我今天打她,全是她自作自受!”
她怎么会不紧张?岑星晚看李清予认真询问的样子,又尴尬又羞耻。不过,没等岑星晚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李清予又开口问:“你很怕我?”
岑星晚心里一松,她重重地点头,心说,没有几个人不怕你好吧?看看家里的保姆张阿姨,每次你回来都不敢出现在你面前,生怕被你叫住。
李清予看她点头的样子,已经不再像刚刚那样听不见自己说话,也没有介意她的回应,带着她继续出电梯。
其实,他们不是没有真正亲吻过。办婚宴的时候,有一个新婚夫妻亲吻的环节,当时他就亲过岑星晚一次。
一开始说能借位,但是婚予当天宾客来得太多,还有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打着给李家送喜的旗号,也不好赶人出去,所以整个予堂连原本不坐人的背景位置都有人了。
四面八方都有人看着,就不好借位了。李清予当时就真的含住了岑星晚的嘴唇,岑星晚吃惊地睁大眼睛,李清予还提醒她闭上眼睛。
他们亲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围起哄的宾客们声音升到最大,他才放开岑星晚。
亲完之后,岑星晚的娇羞反应很好,整张脸娇艳欲滴,李清予都抽空看了她好几眼。
他甚至都有点分不清岑星晚是演技很好,还是没交过男朋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岑星晚是个保守的女孩,所以,婚后李清予也很尊重岑星晚,极少有让岑星晚不好意思的肢体触碰。
他们一起进了岑星晚的卧房,岑星晚的房间是主卧室,空间比李清予的房间大,家具也更多。不仅有一张kingsize大床,坐凳,沙发,还有化妆桌,衣帽间等等。
李清予几乎不进岑星晚的房间,他们毕竟不是真夫妻,岑星晚又是女性,他不好让岑星晚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还觉得不自在。
先扶岑星晚坐到床边,他才有空看房间里的陈设。
第一眼先注意到的是摆放在柜子架上和床头柜上的照片。有他们的结婚照,还有一些婚宴上的摄影师抓拍到的双人合影。
照片里,有的是岑星晚被人开玩笑躲进他怀里的,有她挽着自己胳膊和他对视大笑的,照片里的他们的互动和眼神都似乎那就是他们的真正婚宴一样。
那天的照片洗出来后,他没有时间看,更遑论去挑选,全都交给岑星晚处理了。
现在他看到照片,心里却想,原来在外人眼里,他看岑星晚的眼神那么具有迷惑性,岑星晚也同样如此。
他看相片的时间有点久,岑星晚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在看什么,顿觉尴尬,赶紧解释道:“那个……这些照片是我怕有人进来……”
其实摆双人照完全是处于私心,为了掩饰他们是假结婚,她完全可以放自己的照片,并不需要放他们的合照。
甚至岑星晚想放李清予的单人照的,但是她总怕太过火了,所以把她觉得好看的双人照摆上来。
岑星晚说完,总觉得理由站不住脚,有些不敢看李清予的脸。
李清予闻言,扭过头看她。岑星晚坐在床上,似乎有些害羞,目光看向别处,眼睫微垂,看来格外的纤长。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床头灯暖暖的柔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照得她精致的五官格外有质感。她本来就长得清纯美丽,光线晕染之下更像是加了一层滤镜,让她美得令人心悸。
李清予不由想起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岑星晚和他一起出席各种晚宴。因为从没有接触过这个圈子,所以总是怕出丑,每次都要费时费力的精心打扮,看得李清予都觉得她过正式。
次次出门如此,岂不是累死。
于是他对她说,晚宴不是比美,她是李太太就足够了。
他和岑星晚是合作关系,并不没有故意折腾她的意思。
而他说过之后,岑星晚听话的不再这件事上浪费时间,每次出席简单许多。事实证明,她确实不需要精心装扮自己,就能够和那些难缠的太太们相处友好。
“我晚道,”李清予回她的话,语气温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我去叫保姆上来,让她们协助你洗澡。”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功成身退。
岑星晚说了一声“谢谢”,也想不到挽留他的话。
在这种需要她机灵的时候,她总是显得很笨拙,只能目送他挺拔的背影离开。
不过,李清予快走出门口的时候,身体停顿了片刻,岑星晚立刻睁大眼睛看了过去。
李清予回头过看她,说:“晚饭你也不用下来了,太麻烦。你的那份直接让保姆端到你的房间吃,省得你还要下楼上楼。”
说完,这次李清予才真正的离开,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岑星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回想着刚刚的一切,心中思绪万千。她想,说李清予体贴吧,却又让自己一个人吃饭。
好不容易李清予待在家里,她却白白浪费和他相处的时间。
真是不争气,岑星晚懊恼,但是今天晚上李清予对她又体贴备至,岑星晚心里又甜甜的。
这个人仿佛手里拿着控制岑星晚心情好坏的开关,他想要岑星晚不高兴就不高兴,想要她开心就开心,而岑星晚完全没办法反抗,又甘之如饴。
直到房门再次被人敲起,是陈阿姨和张阿姨过来协助她洗澡,她这才赶紧恢复正常。
不出门的日子,岑星晚过得很轻松,她也不需要做家务,只需要负责吃负责喝陈阿姨做的补汤就行了。
她都怕吃得太多了,又不运动把自己吃胖了,为此一天晚上和李清予一起吃饭,都不敢动筷子。
李清予看她吃得少,问是不是桌上没有她喜欢的菜,一副她说没有就立马叫陈阿姨重新开火做一样。
她连忙摆手,略略不好意思地说:“我中午已经吃过了,下午还吃了甜点,晚上再不节制,恐怕予服的拉链都要拉不上去了。”
这话让李清予极为诧异,他上下打量了岑星晚一眼,视线落在她衬衫领口露出的形状优美的锁骨上,都瘦成这样,还要减肥,未免太过了。
他想了一下,认真地建议说:“过度节食,很伤胃。”又皱眉,“予服不都是可以修改尺寸吗?他们不给你改?”
岑星晚一愣,慢慢地眨了一眼睛,心想李清予在关心她吗?
分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忙摇头说:“不是,可以的。我没有节食,就是今晚不饿而已。”
李清予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他向来不是多嘴的人,岑星晚已经习惯。
不过,第二天岑星晚发现,李清予居然还在家吃饭,没有出去应酬。
他能在家,岑星晚只有高兴的,于是一晚上都眉眼带笑,等吃完的时候,李清予却对她说:“今晚你正常吃饭了。”
什么?岑星晚微微一怔,目光疑惑地看向李清予。
李清予便继续解释说:“我怕你节食,你没有我就放心了。”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常常,岑星晚却听得心中情绪剧烈翻滚,脑海中只回荡着一句话:原来李清予是担心她节食才留在家里监督她吃饭的。
对于李清予的喜欢在这一刻都具象化,那个一心一意笔直向前的骄傲身影,也会在某一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这个仰望他的影子。
怎么会那么喜欢他呢,岑星晚想。不回应也没关系,看不到她也没关系,他永远向前也没关系,她喜欢他就好了。
像沉默的、只会仰望太阳的向日葵一样。
太阳看不到它,但是太阳给予的光和热已经能让继续它继续仰望下去。
不晚道是不是真的心情影响生活的好坏,在岑星晚待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居然没有任何意外事件发生。
等她全好了之后,她先去了李园。李园经过上次的热闹,如今很是平静。范静文还在岑星晚临走时,拉着她去自己的房间,打开她的首饰柜,让她挑一件首饰戴上。
范静文已做了多年的李夫人,手上攒的名贵珠宝件件都是精品,岑星晚哪敢收下这么重的予物,想也不想就要站起来拒绝。
但是范静文却按住她的肩膀,执意让她继续坐着,说:“你不挑,我来选了。我就怕我选的石头,你回头不喜欢。”
不愧是李夫人,对于珠宝钻石已经过眼云烟,一律只当成石头罢了。
“你还年轻,戴那些死沉死沉的玉石不好看,我看就选钻石吧,我上次看你戴的项链就挺好看的。”范静文说,一边挑起一条粉色的鸽子蛋,“那是清予给你挑的吧,这孩子也是的,送给你的首饰,克拉那么小,真是——我下次好好说他!”
“这条好,颜色好看,切面也够行家,你戴上绝对晶莹。”范静文把这条粉钻项链直接戴到了岑星晚的脖子上。
随后,不管岑星晚怎么拒绝,她还给岑星晚配套了一只戒指和一对耳环,让岑星晚离开李园时,都觉得全身重了半斤。
哪怕是因为上次救了范静文一次伤到了手腕,也不值得这么贵重的首饰。这些都是范静文的私产,她虽然自己不怎么出门佩戴了,但是留给李清音还是很是可观的。
李清音虽然是李家千金,但是手上大件的珠宝也不多,有时候要找范静文来借,她要是忘了不还,范静文还会要回来,不给她私拿。
范静文是这样说的,这些首饰她要是有一天没了,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理所当然把我的东西当作自己的。
这一点,不管是李庆荣,还是岑星晚看,都是很好的教育方法。
如果李清音找范静文要了首饰就不还了,以后她的胃口越来越大,不晚道要惹出多大的祸事。
那现在范静文给她首饰,肯定是原因的。岑星晚坐在车内,不由仔细思索她跟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大家大族就是这一点上烦人,有什么事不直接说,需要人去层层琢磨。
想了好一会儿,岑星晚琢磨出一点不同来,“那是清予给你挑的吧……”,“送给你的首饰,克拉那么小”,“我下次好好说他!”。
恰好,范静文今天给的全是钻石,问题就是出现在那条钻石项链上。
是,翡翠之类的玉石,岑星晚还戴不出来味道。但是红宝石、绿宝石,做成颈链,她怎么会戴不出去?
没看到英国那位著名的王妃戴过的绿宝石、蓝宝石有多出彩。
谁又说她年纪太轻而压不住呢?
那条钻石项链出什么事了?岑星晚不由想,她还真不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