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老手了】
【之前看他直播就不太喜欢,感觉没有什么真水平,只会靠一些噱头博出位】
还在演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岑星晚狠狠呼出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情绪,回头看他:“李清予,我这次真的很高兴能拿到角色,但是这不包括你帮我走后门!”
她转身还没有迈开脚步,手臂被人一把拽住,李清予站了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说:“……芮芮,你还不知道我吗。”
“如果我帮你走的后门,你觉得你在剧组会受到一点委屈吗?”
第 78 章 下地狱
李清予这话深究起来,简直毫无道理。但是岑星晚在那一瞬间却奇异的相信了他的说辞,正因为他可以做到,所以他说他没有做,才让人信服。
李清予把她往回拉了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座位上。
周围不时有别桌的客人发出的笑声,越发衬托得他们俩这边的安静氛围格格不入。
李清予看了她一会儿,说:“所以你现在希望我去——”
“不用!”岑星晚立马打断他,片刻又犹疑地问:“你真的没有……?”
“非要说的话,有。”李清予说。
岑星晚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李清予看得好笑,好声好气解释道:“闻驰心是我找的,他和刘璐关系不错,我觉得可以帮你争取一下印象分。”
果然,闻驰心邀请她参加他的生日派动机很让人摸不着头脑。岑星晚松了下口气,说:“就这样?”
李清予冲她摊了下手,然后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问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他,想了一会儿站起身说:“我去买两杯酒。”
她很快拿了两杯威士忌回来,一杯放到李清予面前,一杯放到自己的手里,坐下来后,她仰头就把杯子里的黄金色泽液体灌下去一半。
李清予看得皱眉,低着头的岑星晚却开了口:“……刘璐说演的感觉不对,第一场戏就拍了三天还没有过。”
李清予嗯了一声,等着岑星晚继续开口。岑星晚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他。
考试周过后,学校就正式放暑假了。
岑星晚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
闵春临走时,问她假期有什么打算。
岑星晚说:“因为留在明城实习,所以假期应该就不回樱川了。”
闵春说:“真好,我今年暑假也要开始找实习工作了。”
明城台最近也在招实习生,岑星晚曾问过闵春要不要去面试试一试,闵春连连摇头:“我这人恋家,毕业之后还是想在我爸妈身边工作,既然不会在明城长留,就觉得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岑星晚点头:“那也挺好的。”
“就是有点舍不得你。”闵春抱住岑星晚,“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感觉你好像就不会被家庭牵绊住,我觉得你好像我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都市女超人,独立又坚强,我小时候就特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但大学这几年让我彻底意识到我根本就是妈宝女!”
闵春的妈妈之前来过学校几次,岑星晚也见过,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每次来明城都会带她们全寝室去吃好吃的,还带她们去看电影及KTV唱歌。
岑星晚还挺喜欢她的。他那边有点吵,嗡嗡的空调声音很大,还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收银台的电子音。
岑星晚有些迟钝地眨了下眼。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救。门口那帮学弟学妹已经聚齐,边聊天边时不时看向他们的方向。
他们虽然性子跳脱,但基本的礼貌还是刻在骨子里,请客的人不发话,他们也不好就此散场。
李清予垂眼定定瞧她半晌:“行。”
他也拿她没辙了。
很快,餐厅门口就只剩下岑星晚和李清予两个人。
夏天的夜晚风也是热烘烘的,岑星晚微醺的脑袋被风吹得更醺,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头顶廊灯从正面照在她脸上。
“没有。”岑星晚回答得很坦然。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清醒时要大很多。
岑星晚其实也不算醉,就是头脑有些昏沉。
她听见李清予的笑声,迟钝的大脑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后面那句话有歧义。
她抬起手,理了一下自己并没有乱掉的头发。
过去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学会如何自如地同李清予相处。
李清予的声音懒洋洋地:“不用告诉我具体的楼层和门号,告诉我几栋就可以。”
见岑星晚神色茫然,他淡淡地补充:“给你外卖了一点蜂蜜水和醒酒冲剂,你回去以后在楼下大厅取一下。”
这会儿听见李清予说这话,岑星晚垂着眼。
夜风热烘烘地扑在她的脸上。
夜里的大学城又吵闹又寂静的。
他们走了条人流比较少的小路,路面上铺就一层红砖,砖头有些年头了,砖与砖的缝隙间冒出矮矮的苔。
她好像不小心把消息发到李清予哪里去了。
岑星晚看着聊天框,将她那条消息反反复复阅读了好几遍,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让人很想死。
岑星晚犹豫着,想着要不干脆撤回。
但那样显得太欲盖弥彰。
但不撤回也很尴尬。
正纠结,小艾的消息又跳进来:[晚晚,你电话好了吗?]
岑星晚现在心里乱得要命,根本就没有吃东西的心情了。
她从李清予的聊天框里切出来,决定暂时假装自己已死。
心动贩卖处:[亲亲,还在吗?]但遇见他的那个瞬间,心跳还是止不住地乱了起来。
她藏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的妆容。
到达约定好的地点时,岑星晚才发现来吃饭的不止李清予一人。
广播站的那帮学弟学妹们也嘻嘻哈哈跟着,不算大的包厢里充斥着他们欢天喜地的说话声。
人来齐之后,便要开始点餐。
岑星晚自然而然地被大家推攘着坐到了李清予旁边。
李清予个子高,颀长身形坐在那里总显得有些委屈。
岑星晚低头看他将衣袖半卷在手肘处,袖角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到她手臂皮肤。
包厢里很吵,但他稍显冷质的声音落在她耳里却格外清晰。
男人灼热的呼吸拂在她耳廓上。
岑星晚:[在。]李清予抬眸看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你和他们的关系很好?”
岑星晚的手指在iPad上面划了下,李清予注意到,她将芭乐红茶后面的“1”改成了“2”。
岑星晚最近头发长得有点长,还没及时去理,鬓边碎发挠得耳朵有点痒。
她抬手揉搓了下,努力降低李清予的存在感,应声:“是,之前带过他们一段时间。”
这一嗓子直接将整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李清予提起唇角,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因为个子过高,两条笔挺的长腿几乎能挨到桌沿。
一顿饭从七点吃到八点半。
原本大家还要喝酒,但李清予说自己晚点还要开车,大家也就没有强求。
从桌边站起身时她没提防,不小心晃了下,很快撑住卓沿站定。
李清予余光扫向她,淡淡地问:“喝醉了?”
岑星晚提着包去结账,报出包厢号时才被告知已经有人结过。
旁边两个学妹手挽手从卫生间里出来,两人喝得都有点多,脑袋晕乎乎地估计没看见岑星晚,在那儿旁若无人地聊天。
“说实话,我现在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我跟我室友说我跟李清予一起吃饭她们都不信。”
“没想到学长还挺平易近人。”
“真人是真的帅,怎么比电视里还好看?感觉镜头把他颜值吃掉了至少五分。”
“说真的,还蛮想跟他谈恋爱的。”
这个点正是大学城里最热闹的时候,餐厅里很是喧嚷。
岑星晚从柜台上捏了枚薄荷糖放进嘴里,听见她们的话视线不由得望向门外的李清予。
他和几个男孩子一起站在那里等人,两个学弟聊到最近大热的游戏,两个人说得唾沫横飞情绪激动,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李清予。
李清予脊背松散地耷着,餐厅一抹廊灯打在他半边身影上,他唇角勾着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搭腔。
不知是不是等急了,他忽然偏头朝屋内看过来。
因为在同人讲话,眼底映出一片未化开的笑意。
岑星晚移开视线,瞧见李清予跨步朝她走过来。
他还以为这边账单出了问题,因为周围实在太过于喧闹,因此不得不低头,距离极近地低声问岑星晚:“怎么了?”
岑星晚面无表情地直接将和李清予的聊天框里的那条消息转发给客服。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亲亲这个要求有点高。]
岑星晚:[。]
心动贩卖处:[不过没问题的!小心会达成每一个客户的心愿的!]
岑星晚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小心”是指她自己。
心动贩卖处:[不过,由于您的要求太高,所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呢。亲亲介意等几天吗?]
岑星晚:[没关系,不着急。]
心动贩卖处:[好哒!一旦找到合适的对象,小心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岑星晚:[小猪感谢.JPG]
岑星晚:[小猪挥挥.JPG]
和客服聊完,岑星晚终于感觉自己内心平静一些。
但她还是不敢打开李清予的聊天框。
光是看到那一排字,她就感觉自己的脚趾能够抠出一栋大别墅把自己埋进去了。
她生无可恋地叹了声气,手机凑到嘴边给小艾回了条语音:“时间好像不太够了,我去便利店里买点关东煮垫垫吧。”
岑星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把那个尴尬的话题掠过去好了。
好在李清予也很有礼貌地没有追问她。
SONG:[忘记了。]
岑星晚:[。]
岑星晚:[那我]
字还没打完。
SONG:[下次去明城台录节目的时候,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岑星晚今晚没节目,她被璐姐安排到旁边一个娱乐节目里做场务去了。
之前的音乐时光经过改版后,还是保留了原本的栏目名字,只是由以前的传统录制模式改成了可视化的性质。
且为了区别于电视台的综艺节目,比起娱乐性,音乐时光的调性更偏向于话题的深度以及音乐的专业性上。
但璐姐为了锻炼岑星晚,这一个月以来每天都把她打包进不同的节目里学习经验。
此时台上的几位嘉宾正被惩罚喝苦瓜汁,岑星晚坐在角落里偷偷摸鱼。
看到李清予的消息,她稍稍怔了下。
归功于她最近在各个项目组乱窜,因此西红柿毁灭计划的节目行程她是知道的,在下个月的十二号,是一档音综节目。
不过,当天她自己也有节目,因此并不会在音综里打杂。
这会儿听闵春这样说,岑星晚低头捋了捋她的头发,笑道:“你那样也很好,我其实也”
本来想说“我其实也很羡慕你”,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又忽然顿住。
岑星晚温柔道:“我也觉得你超厉害的!”
闵春开心了:“我们都超级厉害!”
岑星晚:“当然!!”李清予,“不是。”
谢薇的表情似有些失望:“我看你大半夜在这儿守着人,还以为有戏呢。”
她耸了耸肩,对这个无趣的答案没有再探索下去的欲望,于是说道:“那我走了。”
李清予“嗯”了声:“你现在不想和盛嘉见面我能理解,但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不要自己硬撑着,我也是你哥,懂吧?”
晚上的住院部走廊里挺热闹,时不时便有人经过。
李清予大抵怕被人认出,鸭舌帽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下半张脸上戴了个黑色的口罩,讲话的声音闷闷的带了点鼻音。
谢薇本来都要走了,乍然听见他的声音,脚步一顿。
眼看她眼眶泛起红意,李清予轻啧了声:“你可千万别哭,不然要是被谁拍下来,我就有理说不清了。”
他的语气透着几分冷酷的嫌弃。
谢薇吸了吸鼻子:“知道啦!”
她调整好身上的背包,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道:“清哥你这个人有点太好了,要不是你是我哥,我就对你动心了。”
李清予唇角抽动了下:“盛嘉也是你哥,我看你也没少对他动心。”
谢薇整张脸瞬间垮下来:“求你别说!”
李清予低嗤了声,两手插着裤兜。
“行了。”他抬了抬下巴,“快回去吧,有事直接微信找我。”
直到谢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处,李清予才懒洋洋地进屋。
岑星晚正睁着眼躺在病床上。
原本她是想继续装睡的,毕竟,不小心听到别人对话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当事人知道比较好。
但岑星晚又觉得那样不太好,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刚刚和李清予对话的人,应该就是盛嘉那位“绯闻粉丝”。
李清予瞥了眼她明显还带着几分病气的脸:“醒了?”
岑星晚轻“嗯”了声,因为太久没说话,她感觉自己嗓子有点干。
李清予见状,走过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岑星晚浅浅抿了几口,才小声道,“给你添麻烦了。”
“还好。”李清予随手拖了把椅子在床前坐下,慢悠悠地道,“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发烧到三十九度还没事人一样在外边淋雨,一点也没有去医院看病的自觉。挺稀奇的,适合当写歌素材。”
他的语气挺正常的,但岑星晚还是莫名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沉默了一瞬。
岑星晚解释说:“我身体比较好,对病症的忍耐度很高,这次是意外。”
她这话说得不假。
因为常年借住在别人家里,岑星晚怕被人嫌事儿多,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对各类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