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能吃药就不打针,但凡能忍就绝不喊痛。
“哦。”李清予从善如流地点头,戏谑道,“那看来这次是我运气不好,正好就撞见了你病晕过去的场面。”
岑星晚索性换了个话题,“刚刚您和您朋友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李清予的手机一直在震,估计是哆咪他们几个在催他回去,他低头回着消息,闻言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不怎么在意地说道:“听见了就听见了,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岑星晚放下心来。
她那一觉睡得挺长,刚刚醒来时,就已经挂到最后一瓶盐水,两人没说几句,吊瓶就见了底。
李清予抬头看了一眼,按了下她床头的响铃喊护士来拔针。
值班医生恰好查房查到他们这里,耐心询问了一下岑星晚的症状,这才转头看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李清予。
刚刚医生和护士进门后,他就又重新将口罩拉上了。
医生大概以为他全副武装的样子是怕她将感冒传染给他,眉心不动声色地皱了下,这才问:“家属如果要陪房的话,等会儿跟护士去那边登记一下。”
岑星晚被那声“家属”给懵住几秒,眼睛下意识就扫向李清予。
男人神色倒是如常,大抵是懒得解释,只是侧头看向岑星晚,帽檐遮掩下的眼睛里透出一点清浅的笑意:“你一个人能行?”
他其实只是客气地问一下。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一个人行不行的。
他俩又不熟,堪堪只见过两次面,他送她来医院,又陪她到现在,已经算仁至义尽。
“可以。”岑星晚说,没忍住又补充了句,“我是成年人了。”
这话不知哪里戳到了李清予的笑点,他扬起唇轻笑了声:“对,你是高烧到三十九度都不知道看医生的成年人。”
看他的态度,不像是对她有印象的样子。
岑星晚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正戴着胸牌。
想来他是看到了她工作证上的名字,因此才这样叫她。
西红柿毁灭计划再次来到台里的消息很快就在办公室里传开。
岑星晚坐在办公桌前校稿的时候,小艾就悄摸摸坐到她旁边八卦。
“你有没有听说,他们说音乐时光那边推掉了和番茄乐队的合作,是老赵自作主张的行为,他并没有跟上面的领导通气,领导知道的时候气得要死,连忙把李清予他们又请了回来”
她自顾自地嘀咕:“也不知道老赵图什么,现在舆论搞这么凶,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总不能是他嫉妒人家年轻貌美,故意膈应人家吧?”
眼看她脑洞越开越大,岑星晚停下打字的动作,无奈道:“应该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小艾摸出手机,“你难道不知道,李清予在今年上半年被咱们听众票选为最想要嫁的男人没有之一?”
小艾说着,直接将手机怼到了岑星晚面前。
那场投票是他们广播站发起的,这年头,听传统电台的人其实不多了,但大抵是因为投票涉及到很多男明星,没想到投票的人还挺多。
岑星晚垂眼,看到那些投票给李清予的人写的投票理由:
【投给李清予还需要什么理由吗?那脸,那公狗腰,那性感的小嗓音,那性张力,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老公x我!!】
【看到有的人写的答案我真想问这个互联网就没有你们在乎的人了吗?!但李清予是我的谢谢!】
【试想一下,月黑风高,你累得要死下班回家,刚要进门,玄关里就突然伸出一只青筋凸起的手把你捞进怀里。网络上有无数的人为他疯狂,而他此时只属于你一个人,他还用他那把唱情歌的嗓子低沉地在你耳边喊“宝贝”别问,我在写梦女文学。】
“晚晚?”岑星晚正看得无言,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贴了下她的额头,小艾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岑星晚将手机递给小艾,不敢再往下看下去。
小艾“咦?”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你额头有点烫?”
她说完,直接从自己办公桌上翻出一个电子体温计,对着岑星晚的额头点了下。
“我靠!三十八度七!你发烧了!”
她的声音有点大,周围的同事纷纷抬眼看过来。
小艾说:“不行,你这得去医院。”
岑星晚说:“晚上有我的节目。”虽然她只是主持助理,但作为实习生,在节目开播前突然缺席,总归不大好。
小艾直接夺过她手里打印出来的文稿:“你先去医院,今晚的班我替你顶一下,回头你还我就行了。”
见岑星晚还在犹豫,小艾说:“你现在这个状态,难保晚上不会犯错,到时候更麻烦。”
其余同事也纷纷来劝,岑星晚犹豫了一下,很快便果断道:“那我下次帮你顶两天的班。”
“行啦行啦,知道你不喜欢欠人,我领下了,你赶紧去附近的医院打个针。”小艾说着,又看了眼外面的天气,“这天看起来又要下雨,你记得带把雨伞。”
结束完小学生般的对话。
闵春又说:“但我感觉我会想你的。”
岑星晚说:“现在只是大三实习,又不是真的毕业了,况且想见面的话,你随时都能来找我啊。”
“也是。”闵春不纠结了。
闹钟在旁边响起来,提醒她快点去高铁站。
闵春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鸡飞狗跳地坐上出租车后,宿舍里就只剩下岑星晚一个人。
那是一个仲夏的午后,天气很好,明亮的日光透过繁茂的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岑星晚送走闵春,慢吞吞走回空荡荡的宿舍里。
因为刚离开三个人,这间不大的房间显得凌乱又空旷,岑星晚在门口站了会儿,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她好像不是第一次面对。
下课铃倏地响起。
还未进入假期的大一和大二的学妹们陆续走入寝室楼。
走廊里逐渐热闹起来。
岑星晚低头打扫着卫生,突然听见广播站里的小学妹嗓音里压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开心地说道:“今天的节目很特殊,和我一起搭档主持的是我们一位非常有名的学长欢迎我们的优秀学长西红柿毁灭计划的主唱李清予!”
岑星晚的蓦然一怔。
与此同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明明是半个小时之前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延迟到现在才通知。
是一条语音。
“岑主播,你在学校吗?”
大概是刚跟谁说完话,男人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尽的笑意。
耳畔仍是通过广播喇叭传过来的男人微带着电流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学弟学妹们好,我是李清予。”
手机里的语音自动播放到了下一条。
是和广播里如出一辙的声音。
李清予轻笑着说:“突然被崔校长抓回学校来当壮丁,就想着如果你也在的话,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的饭就约在今天吧。”
岑星晚的眼尾带着一抹薄薄的红色,听到李清予的话,她抬眼看着他:“我想回去了。”
“我也没有忘了他,”他说,“不会有人忘了他,但是你要往前走——”
岑星晚不想听他这话,“够了,不要再说了,李清予,我不想听。”
“你忘不了他,就是忘不了我。”李清予突然道。
这话让岑星晚的情绪一下子爆炸开来,这次她的眼圈都红了,狠狠地瞪着他:“终于做不下去好人了?我以为你能多装一段时间,现在就暴露本性了?”
然而看着岑星晚的怒火和尖刻的话语,李清予的心却一下被某种酸胀的情绪涌满。
他就这样深深看着岑星晚,目光克制而温柔,仿佛有一层烟雾笼罩在他的眼底,让岑星晚的火气被这些烟雾包裹,慢慢变成水汽。
“如果要下地狱,”李清予伸出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让我陪着你吧,好不好?”
第 79 章 手链
圣诞派对没有举行的多晚,第二天还有工作,到十二点以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岑星晚也在那个时间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她把自己带来的圣诞礼物也一并给了李清予。
拍戏的那阵子她人在人烟稀少的乡下,也没有什么地方去买好一点的礼物。剧组没戏拍的时候特别无聊,岑星晚收获了别人送的串珠小箱子,让她diy玩。
这种串珠在岑星晚初高中的时候流行过,她搜索了手工视频,干等着的时候,自己试着串手链。
那个送她的串珠小箱子的女士还教她一个手链样式,她妈妈是法国人,说这个样式在法国是代表好运、健康的意思。
岑星晚记下了样式,特地问苗苗哪个首饰能拆开,拆了一条绿宝石的项链,自己做了一条薄荷绿的手链。
后来,遇到了李清予要和她一起参加圣诞派对的事,她就又做了一条款式比较适合男性的金色方块手链。
就当圣诞礼物,亲手做的,足够诚意。
对于送李清予什么礼物的这事,她一向是最不放在心上的,比起价值,李清予更看重心意。
反正她也从来不指望李清予会亲自做东西送人。
距离明城广电五公里外的便利店。
哆咪一口气拿完四个人的夜宵走到柜台边付账,转过头却见李清予单手抄着兜站在冰柜旁看着手机面露不解。
哆咪付完款提着袋子走到李清予跟前,好奇地去看他手机:“看什么呢?”
李清予熄灭屏幕:“没什么。”
哆咪:“。”
李清予:“现在民政局很缺业绩吗?”
哆咪:“?”
李清予啧了声:“就是突然发现连大学生都开始着急相亲了,有点意外。”
哆咪
便利店的门打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哆咪跟上去:“谁在相亲啊?”
李清予:“一个认识的人。”岑星晚沉默了片瞬,刚要说话,斜刺里倏地伸出一只手直接拎住盛嘉的后颈。
李清予的语调听起来不大正经:“人家岑主播没事儿,你们就不要在这里无事献殷勤打扰别人工作了,有我这么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人站这儿呢,人家,不会看上你们的,懂?”
话音落下,空气似有一瞬间的静谧。
旁边三人皆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紧接着是稳稳的声音。岑星晚看着闵春发到群里的截图,没有什么感觉地退出了聊天框。
之前岑星晚欠李清予的那顿饭,原本他们说好等西红柿毁灭计划再去明城台录节目的时候还他的。
然而,这天他们前来录制之前,音乐时光那边就突然发生了一个小意外。
他们请的老牌歌王崔荣恩因为临时要去好友的演唱会现场救场,所以无法在节目开始之前赶到。
璐姐思忖了一下,让岑星晚立马订最近的机票,直接去他们演唱会后台进行直播连线。
一路匆忙。
等岑星晚那边连线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她终于有时间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后知后觉地连忙给李清予发微信:[不好意思,我今天临时出差,欠你的饭只能下次再请了]
消息发过去之后,总觉得自己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很像是在故意躲着花钱。
岑星晚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于是在底下补了一句:[为了表达歉意,就当我欠两顿]
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他那边录制还没结束。
于是从聊天框里切出来。
他们的工作群里也很热闹。
小艾:[@岑星晚 晚晚你这次不在太可惜了!今天番茄乐队来隔壁组录节目,请在场的所有组都喝了下午茶!!]
底下是她各种角度拍摄的一堆照片。
岑星晚点开看了看。
小艾:[没想到李清予老师这么贴心,给每个组准备的饮料还不一样,我们组和你们音乐时光都是芭乐红茶]
小艾:[@岑星晚 真可惜你不在,我记得你最喜欢喝这个了!]
岑星晚微微一怔。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岑星晚都在直播。
后续的剧情也随着真相浮出水面而慢慢展开。
不过,与他们想象中不同的是,这是一个关于男生暗恋女生的故事。
男生在自己身患绝症去世之前,由于执念太强而让时光回溯到了二十年前,他制造了一场场意外杀死了会在后来毁掉他喜欢的人人生的男人。
而他自己也在完成愿望之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从头到尾,他的喜欢都没有被他喜欢的人知晓。
【本来以为是个恐怖故事,结果是个纯爱故事】
【我哭死,想给编剧寄刀片】
【就不能让时间重新回溯,女主也救下男主吗?】
此时,在游戏里与岑星晚连麦的几人也都抽抽噎噎地在哭。
现场唯一一个情绪平静的人竟然只有岑星晚。
玩家A问:“顺清时晚,你(的角色)就是那个被暗恋的女主角哎,你难道都不感动的吗?”
岑星晚有些出神:“我刚刚只是在想,其实他喜欢的人直到最后也不知道这些事挺好的,免得给人家造成负担”
“怎么回事?”玩家C打断她,声音有些哭笑不得,“你明明是被暗恋的角色,怎么代入的是暗恋者的视角啊?!”
看来大家平常工作里都被甲方折磨得很惨。
岑星晚想说他们这个合作方没有那么神经,但跟陌生网友也没有说太多的必要。
岑星晚将游戏点击播放,重新进入策划精心设计的剧情中。
这个游戏的确和岑星晚以前玩的恐怖游戏都不太一样,故事的最初是一群人一起去参加一场同学聚会,然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现场还有一个死者。
这个游戏并非是单机游戏,其中六个角色分别是系统自动匹配的六个玩家,而玩家中有一个或者多个是凶手。
他们需要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找到凶手,且隐藏自己个人的作案信息。
游戏内的场景做得很逼真,不管是人物的建模还是场景的建模都很漂亮,周围的音效也氛围十足。
岑星晚打开自己的角色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