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队的冬训中心。
寒风呼啸, 吹拂起训练场上翻飞的冰花,室内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宋铭城推门而入,目光从大厅扫过, 却没有看到那个心心念念, 意料之中的身影。
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勉强掩盖了心里的焦躁, 迈着有节奏的步伐朝内部走去, 正巧碰到了开完会出来的陈主任。
陈主任看见他一惊, 赶忙上来打着招呼:“宋老板, 您怎么来了?”
宋铭城名下的金源滑冰俱乐部是出了名的财力雄厚与训练设施先进,不仅在国内首屈一指, 甚至在整个亚洲也颇具声誉。
他本人虽然不是运动员出身,但光凭与国家队的合作投资, 输送人才的关系, 业内人士就很少有人不认识他的。
“找个人。”
宋铭城说:“姜融……他在吗?”
话刚出口, 宋铭城便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切, 随即放缓了语调补充了一句:“我听说他回来做了教练,有些事情想要和他当面谈。”
陈主任的表情略微迟疑,但还是答道:“姜教练刚到, 现在可能在更衣室。”
宋铭城点头, 脚步不停地朝教练专用的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陈主任没说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他想说姜融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或许是因为回国后不适应昼夜的温差而发了烧,来的时候脚步虚浮, 面色那叫一个潮红。
花滑圈子是出了名的颜控,而姜融向来是视线的焦点。
他今天套着长袖外套开门进来时,黑发乖顺地贴在额头, 羽毛一样纤细浓密的长睫下垂,好似某种古典悲剧里忧郁多情的主人公。
眼尖的人看到他推门时泛红的手指,双颊浮起病态般的热意,和张开嘴小口的喘息——
吃力的样子仿佛很普通的呼吸行为,对他来说是一种难以承受的负担似的。
这种难得一见的可怜模样,非但让人不忍苛责,反倒惹得不少年轻队员看直了眼,思维漂浮,一个劲的盯着他。跳都不会跳了,啪啪地在冰面上摔跤。
陈主任想到传闻中,宋铭城和姜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到底没有多管闲事地提醒。
……
推开更衣室的门,宋铭城正欲进去,临到最后带了点犹豫。
他这一路想了很多,例如见到姜融后该说些什么。
他很想知道对方不辞而别的理由,整整三年杳无音信,连一点念想也不留给自己。更想知道姜融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成家、和其他的人发展了令他嫉妒的亲密关系。
但思来想去——
年少时的姜融尚且不会理会追求者的求爱,如今一心扑在花滑上当教练,更不可能去谈什么恋爱了。
跟圈子里的大部分运动员不同……
姜融向来洁身自好。
微妙地松了口气,宋铭城眨眼间又恢复成了成功商人的样子,气定神闲,风姿卓越,有了在生意场上谈判的底气。
但他这副姿态只保持了两秒,迎头撞上的第一个人就险些让他破了功。
“周肆月……”
宋铭城顿了顿,想好的话在嘴上卡了壳,许久才问了出来:“你怎么在这?”
他抬头去看门牌:是写着教练专用更衣室没错。
周肆月穿着一身深色运动服,微长的银发随意扎在脑后,双手插兜从门内走来的动作有些松散。
他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和浮躁,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
他看到宋铭城是显然也是意外。
上下打量了宋铭城一眼后,周肆月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
“宋总才是……你这样的大忙人不守着你的俱乐部,怎么有空来京城?”
“该不会是来视察的吧。”
他说着,抱着手臂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门框,高挑的个子将门内的风景遮得严严实实。
进去的必经之路骤然被阻。
宋铭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两根眉毛皱在了一起:“我来看看老朋友,应该不用向你汇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铭城从周肆月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敌意。
但这实在没道理,毕竟自己又没有惹到他,就算这人是个格外不稳定的不动就暴躁的脾气,也犯不着把气撒到他的身上。
“让开,我现在没空理你。”
说着,宋铭城抬手拨开周肆月挡在门框上的肩膀,想要将人拂开。
如果他足够细心,就能发现向来在乎自己形象的周肆月衣衫不整,领口敞开,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揉抓过似的,露出的锁骨也带着新鲜出炉的齿痕。
这人眉宇间的哪里是松散。
分明是餍足后的春风得意。
可宋铭城什么也没有发现,自然没有注意到周肆月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周肆月脚步丝毫未动,钉在了地上一般稳稳当当,阻隔着他进去的步伐。
宋铭城多了一丝火气。
他语气冷了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他隐隐警告:“如果你还想要留在国家队,拥有大把供你挑选的资源,就别忘记你的身份。”
周肆月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宋铭城这话倒让他想起来了——
这男人嘴上说着唯爱白月光,却在白月光离开后的短短时间就签了自己,现在做出这种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想到自己从小模仿偶像的滑姿和步伐被当成了代餐,周肆月就恶心地几乎要吐出来。
当时的他还是吃了不会中文的亏。
但凡知道第一次见面时这男人在说什么,他早就一拳打了过去。
可惜等他好不容易学会了日常用语,宋铭城再也没有再他面前提起过那段过往、和暗恋的人是姜融的这件事了。
周肆月垂眸,他语气不自觉带了点讥讽的意味:“你倒不必着急,只是刚刚姜教练吩咐过了,他换衣服的时候闲杂人等不能进去,我想宋老板这点礼貌还是有的。”
假话。
银发的混血眨了眨眼——
真实的理由,是漂亮教练在更衣室里被他亲到了腿软,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姜教练在任何人面前都是矜持又克制的,哪里会允许旁人在更衣室里对他做出那种事,可他偏偏就做了,还做得毫无负担。
想到教练明明长了一张冷淡的脸,接吻的技术却生涩得让人想笑,周肆月刚冷却下来的心又止不住地烧了起来。
他唇齿间尚且还停留着姜融与他接吻时青涩而柔软的触感,那种感觉像是吻了一朵雪地里开出的花,清凉又让人上瘾。
那副难得一见的模样,周肆月自己都看不够眼,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窥见?
这样想着,他挡门的动作更加理直气壮了。
“请回吧,宋总。”
宋铭城皱了皱眉。
他实在想不通周肆月今天的态度,这人虽然以往的脾气也不好,但是从来不会与他明面上过不去,现在又是阻拦又是讽刺的,让他难免心生不悦。
他想到刚刚开门时的惊鸿一瞥。
目光最先看到的是屋内略显凌乱的长椅与悬挂的衣服,随后是只露出了半个身子,正低头系着衣扣的背影。
那背影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毫无疑问就是姜融。
可当他再仔细看去时,姜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更衣室的另一侧,只留下那一瞬间的模糊轮廓。
宋铭城心头有些发紧。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可那种熟悉的气息却又真实地萦绕在鼻尖。
说不清是要脸还是不想让屋里的人知道他曾起过的拙劣心思……
他不想在这么引人注目的地方,讨论明显不是不适合被人知道的话题。
宋铭城忍耐到了极致。
他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一遍:“让开。”
只不过这一次,没等高个子的银发男人再次阻拦,更衣室的内部就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姜融穿着一件简单的训练服,拉链一路拉到了最上面,脸上那层惯常的清冷像是被火燎过,泛着淡淡的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室内气温很低,他却出了不少的汗。
汗水顺着他的眉眼滑落,却在接触到下巴的瞬间凝结成了饱满的一颗,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冰场上的寒意好似与他周遭的气息融为了一体,他扫视过来时眼底明明没什么情绪,宋铭城还是控制不住地僵住了身体。
时隔三年,猝不及防的相见,尽管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也不够用。
宋铭城贪婪地注视着姜融,视线扫过他的黑发,眉眼,鼻子——
心道在他的青春中留下了浓墨一笔的白月光,好像没有变化。
时间仿佛格外宽厚于他,不曾剥夺他昳丽的姿容,出色的外表,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经年的岁月累积出来的独特味道。
垂眸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宋铭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里带着许久不见的怀念和复杂:“小融,回来怎么不联系我呢?我还没有为你办一场接风宴。”
说没有变化,这个说法好似也不太对。
宋铭城看到了高领外套下,姜融红到出奇的唇色,比起记忆里的青涩,那出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姜融抬眼望了过来。
像是刚看到宋铭城似的,他清润的面庞多了一丝意外,但没多久眉眼就软化了下来。
显然见到这个老朋友,他还是高兴的。
“许久不见。”
回忆起了一幕幕年少时的往事,他勾唇浅笑,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尽管后来跟宋铭城俱乐部下的其他人发生了一些冲突,但两人合作时的愉快过往并不会因此而消减。
就在姜融正准备多说些什么时,他整个人忽的一顿。
上挑的凤眼睁大,漂亮的教练脑袋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捏着手指侧头看去,整张脸都是不可思议——
周肆月。
这个家伙竟然在摸他的……
第62章 清冷白月光 白月光势不可挡
姜融紧紧咬住了下唇。
世界仿佛在眼前静止了。
他想要屏住呼吸, 胸膛却违背了意识剧烈起伏着,一时耳晕目眩做不出反应。
等思维重新连贯起来,清冷的教练指节发白, 用力攥着衣袖, 吃惊的目光投向了一侧的男人,眼里满是羞赧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能……
怎么能在这种场合、堂而皇之地摸他屁股?!
虽然是在视觉的死角, 但是这种用手掌包住大半个, 又揉又抓的涩情手法跟昨夜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简直没有把在场的第三者, 和他作为教练的威严放在眼里。
姜融压下了下意识想要惊呼出声的条件反射, 强忍着才没有露出异样。
他怒视着混血男人那张优越的,得天独厚的脸庞, 眼里明晃晃的都是警告。
可那边的懒懒靠在门框上的周肆月接收到他的讯息后,非但没有松手, 反倒单手环着臂膀, 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两位不是在叙旧吗?”
“气氛好到我这个外人看了, 都觉得插不进嘴的程度,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难道是我在这里待着,你们觉得不自在?”
他很大度地耸肩:“不用管我,当我不存在就行。”
嘴上这么说着, 他手上却是完全相反的, 暧昧又大胆地贴着那小片肌肤,恨不得把那块挺翘柔软的皮肉揉碎在掌心里似的。
教练好棒啊。
感觉到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往他的手心里蔓延, 周肆月兀自舔了舔上颚——
不愧是世界上最出色的花滑选手,不但腿部肌肉流畅自然, 臀部也毫不逊色。
他只觉得这只右手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极其有主见地粘在了上面,爽到他这辈子都升不起松开的想法了。
这么说也不太对。
如果漂亮教练允许他舔上去、换成舌头来细细感受一番的话, 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松开。
虽然教练的屁股手感很棒没错……
但这么一对比,果然还是舔上去更加吸引人吧?
正好他是混血,鼻梁很高,很轻易就能磨对位置。
到时候教练恐怕再也维持不住风轻云淡的态度,发出好听到爆的声音,用婉转性感的闷哼,给予他最好的奖励。就像昨天一样。
糟糕……
思维飘远了的周肆月眼眸暗了暗,发现他摸姜融这个行为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的裤子好紧,都要忍不住了。
更衣室里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只来得及吃了吃漂亮教练的嘴巴,含了含那条粉嫩的舌尖,更多的想法都来不及付诸行动就被那该死的男人推门声打断了。
明明他最讨厌只能看不能吃了。
“你……”
跟他这边险些颅内高.潮的家伙不同,被骤然笼罩捏紧的姜融指尖颤抖,止不住地微微佝偻了脊背。
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不断往上攀爬,他又直又长的小腿都打着颤,在地面上虚虚踩了几步,差点连身体都站不稳。
跟宋铭城打招呼的话拐了个弯,姜融连刚刚自己想要说什么,叙旧的话都忘了。
“你这家伙……”
他咬牙:“既然知道自己在这里待着,我们都很不自在,那还不快去训练。”
谩骂的话在宣之于口的前一秒消失了。
在役期间没有爆出任何丑闻的姜教练想到这是公共场合,以及事情败露后导致的一系列后果,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掩饰了下去。
单手抵着银发混血的胸膛,把人远远推开后,自己站直了身子。
姜教练脸上犹带着些许的不自然,鸦羽一般的黑发在脑后轻轻晃了晃。
尽管冷淡的样子一如既往,高高的衣领一路遮住了下巴,也掩盖不住他整个人都要蒸腾起来的冒汗热意。
在场两人盯着他两鬓微湿的发丝,又转而移到他把自己咬出牙印的湿润红唇——
没人知道他这层平平无奇的运动外套下的身躯到底受了多少挫磨,一些地方的吻痕甚至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