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跟进了棺材似的僵硬着身体躺在里面,浑身的感官却好像回到了数天前, 飞速回忆起了姜融趴在他的身上、那副由上而下敛目看他时的表情。
白发的仿生人眼底蕴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丝丝缕缕的眼神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打量, 可似乎根本看不到他表现出来的期待和紧张,下一秒就随心所欲地低下头来, 在他唇上印下漫不经心又轻飘飘的吻。
仿生人不是人类。
当然也就不知道这看似无足轻重的举动、对身为人的陆遥来说有着怎样的含义, 他总是懵懂纯洁地牵扯着别人的心神, 看对方为他发疯发狂神魂颠倒。
那月白的发丝就这样落在陆遥的眼角、唇边和喉结。
像是四月的飞絮在面前纷飞、又像是天上下了由羽毛做成的雪, 所过之处在皮肤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痒意。明明只是毫无杀伤力的发丝而已,却在此时此刻被赋予了一层独特的进攻意味, 恍然间变成了让他皮肤燃烧起来的要命的武器。
陆遥感觉他要被杀死了。
被姜融那双眼睛倒映着的、属于他的清晰身影。
被玫红瞳孔里的虽然不含浓烈的爱恨色彩,细看与血肉之躯的人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却让人奇妙觉得陷进去般、不舍得眨眼的温柔。
“哥哥, 我觉得你的吻生疏了。”
陆遥沙哑的声线在帐篷里响起, 被他刻意压低了音量, 只环绕在姜融的耳边,“看来你私底下没有练习?为什么?”
他心里藏不住的雀跃。
这会不会就代表姜融虽然有大把人追求,在常曦的小队里也不缺如许青彦这样对他示好的人, 可他依然只会选择自己?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陆遥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也从不掩饰自己对伴侣的渴求和依赖,回吻的速度快到让姜融都吃不消了, “是因为我吗?你也跟我一样,只会亲最喜欢的人对不对?其他的人就算再如何出色纠缠不休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他语气甜到腻人。
跟这辈子没吃过糖, 所以见了蜂蜜后猛灌了一大缸一样,含糊到都能让姜融这样机械做的仿生人起了一身细小疙瘩。
姜融偏头躲了躲,没躲开。
他皱眉, 脸上挂上了一丝节奏被打乱的不高兴,“是你总是乱动我才亲不准的……遥生你懂事一些,不要再为我增加工作量啦!我明明很快就能结束的。”
“嗯?”这个回答实在不符合陆遥的预期。
幻想被打破,陆遥恨恨地咬了一口姜融的嘴唇,在那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牙印,跟发了狠的狼崽子似的,“哥哥你、你就不能说点我喜欢听的话吗?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也好久没有抱过你了。”他老婆就是个硬邦邦的木头。
可怜他一颗刚萌芽的心,近期都不知道受了多少穿刺攻击了。
姜融被他扰得烦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让你别动!”
凶巴巴的。
陆遥确实不动了,安安静静挺着身体躺在防水布上。却不是怕了他,而是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姜融正在做什么,“哥哥,我腰带不好解。”
黑暗中,陆遥脸上的烧红不太明显,可嗓音还是暴露了他呼吸声蓦地沉重下来的事实。
他感觉自己好像中毒了,全身上下都传来了无法忽视的热度,每个细胞都在加速分裂喧嚣着想要发泄,这些感官源源不断传来,试图堙灭他的意志,让他或今夜或从此、变成一具只会追逐快感的傀儡。
可做傀儡有什么不好?
陆遥迷蒙地想,他的哥哥那样好看,他被哥哥的眼睛扫一眼就觉得快要死掉了,更别提其他更加亲密的动作铺天盖地向他砸来,他只会乐意至极到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就送上自己的全部,任由驱使。
他幸福地都要融化了。
“快一点……“
“快一点哥哥,你摸摸它,不对,你救救我……就像拯救你的病人那样……”
这人神志不清到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了。
手背上的筋脉像是要撑破皮肤从里面钻出来,陆遥强忍着遵循着姜融不许他动弹的指令,真的生病了似的,疯了一样按捺着想要欺身而上翻身做主人的强烈念头。
可姜融偏不动他。
他把手上的皮带丢开后就又犯了老毛病,连抬起手指的动作都是慢吞吞的老式机器,像没有听到陆遥讲话般整个人开始神游天外,速度比末世前那些打太极的老师傅还慢。
陆遥真要疯了。
他觉得自己要被折磨死了,哪有人谈对象是他这样的,跨物种的恋爱缺陷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可让他苛责姜融他也是不愿意的。
说来说去他哥哥能有什么错,哪怕他的零部件老旧,偶尔跟他说话都像是接收不到信号无法给出反应这也不是他的错。
说到底都怪他出生太晚了。
他要是投胎地早一点,面对更加年轻有活力的姜融,哪还有这么多交流的困境。
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路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姜融在故意戏耍他的可能,在他的心里这就是一件根本不会发生的事,他哥哥才不是那种恶劣的性格。
被他打上温良纯洁标签的姜融眨了眨眼睛。
他手掌按在陆遥的心口,尾音扬着:“遥生,你的心率好快。”
“你身体真的好全了吗?我是不是太为难你了?”他思索着,作势要给陆遥重新穿上衣服,“既然你不行,那今天还是算了吧,等你彻底恢复后我再履行好了,不好意思啊。”
陆遥:“……”
他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整个人喘不过气了般感到了呼吸困难,胸膛也剧烈伏起:“不!不要啊!!”
……
什么狗屁听话乖巧。
什么做年上仿生人哥哥的好弟弟。
翻过身来,任由贪心蔓延后抵着人的肩膀,把人反过来压制住的陆遥将这些大道理一股脑全抛在了脑后,随心所欲地扣着姜融的后脑勺把那双被他觊觎很久的唇送到了眼前大肆侵占。
他堪称放肆地掠夺着本就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舔舐着白发仿生人的口腔黏膜,将他舌头也勾着不放地全都吃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牙齿也好流淌出来的津液也好,只要是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是他必须光顾的目标地,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绝佳美味。
“呜呜……”
姜融被他咬得抬高了头,喉咙里发出了难以招架的声音,手也一刻不停地推阻着他,试图想要得到一丝半点的喘息机会。
可是他失败了。
陆遥装乖的时候尚且都不算个乖弟弟,现如今发起疯来更要命了,逮着他就是一顿令他全身零件都要散架了的吞噬般的亲吻,像是要一口气把他这几天欠着的份都补回来似的。
没多久姜融就软趴趴地做不出反应了,只会吐着被亲麻了的舌尖小口地喘着气,连那玫红色眼睛里都裹满了被激出来的泪珠,瞳孔涣散的瘫平了身子,全凭陆遥的支撑才没有狼狈地倒在地上。
“哥哥要重新说。”
陆遥咬他耳垂:“不跟别人接吻是因为喜欢我,没有跟其他人有亲密行为是在乎我,快说,我想听。”
姜融被他声音唤回了意志,费力地喃喃:“喜欢、喜欢……”
“对,”陆遥用唇碰着他微凉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或是吻痕或是齿印的东西,最后将他微鼓的腮肉含在了口里,“你喜欢我。”
姜融感觉自己头发都被他放在嘴里吃了。
由衷地浮升起一抹愕然出来,他迟缓的脑子分析着陆遥的话语,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动了动嘴巴:“我不理解。”
陆遥连他指尖都放在了唇边碰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含下去,为他葱白纤长的手覆盖一层不妙的水膜,“有什么不理解的,这又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
“哥哥快重复给我听。”
“不然的话,”他手按在姜融的腰上,轻佻地勾了勾他的衣服边角,“你待会可就没力气说了。”
……
休息区的草地上。
许青彦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们帐篷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堪称可怖,“陆遥他不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木系异能力者吗?医生到底为什么会对他格外优待啊!还答应和他做那种、那种过分的事!”
他磨了医生这么多天,做的最亲密的事也不过只是摸了摸对方的脸而已,可陆遥他凭什么能拥有和仿生人老婆卿卿我我的权利?
难道凭是长相吗?
许青彦不甘地掐了掐自己脸皮,他的长相不如陆遥?
不可能!他立刻否认。
按理说他更年轻,比陆遥经历的风吹日晒少多了,看起来当然也会比对方更加赏心悦目,更能获得医生的喜欢。
那就是性格的问题吗?
从小到大性格都很坏的许青彦无意识地把手指骨捏的咔咔作响,泄气极了。
他盯着那边的帐篷,小小年纪就体会了一遭心上人爱他不爱我的青春疼痛文学,脑袋里的画面变了又变,终于是醋意占了上风,忍不住站了起来朝他们那边走去。
可走了一半,他顿住了。
他用什么理由阻止?
如果没有正当的阻拦的原因,别说挤掉陆遥获得医生的喜欢了,没准还会适得其反让医生对他的印象变糟,唯独这一点他绝对不要。
想着想着,他脸颊边的咬肌也绷了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
“青彦,”身后,常曦掀开帘子遥遥叫着他的名字,许青彦回头,登时看到了他队长苍白无比的一张脸,尽管如此却还是对他笑了笑,“能帮我把医生叫过来吗?”
常曦脸上没什么表情,长睫遮着眼帘,慢吞吞道:“刚刚我护理刀具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了。”——
作者有话说:抓虫
第128章 圣母仿生人 疯狗和恶犬
许青彦顺势看到了他血淋淋的那只手, 食指和中指间皮肉外翻,竟只剩下了连接着骨头的一层皮,还在从内而外啪嗒啪嗒地往下流淌。
这么严重?
他吃了一惊, 可很快就回过神来, 心里一喜:等等,这不就有了现成的理由去打断医生他们了吗?
队长这伤受的也太是时候了!
神色一正, 他点头爽快地说:“好的队长, 我这就去。”
他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却没看见身后, 常曦另一只手按压在穴位做简单的止血, 目光却跟他一样始终盯着不远处的帐篷,眼底翻涌的情绪晦暗难辨-
最先听到脚步声的是陆遥。
他出了一身难以蒸发的热汗, 微微抬头,便有一颗顺着鬓角滴落到冷硬的下颌线, 隐没在肌肉隆起的沟壑里不见踪影。
一只手环绕在姜融脖子上面, 陆遥抬高了他的脸庞, 按捺不住地在那白玉般的下巴上轻吻, 处处留下自己的痕迹。
跟表现出来的迷蒙不同,他虽然很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做下去,可到底还惦记着这里是常曦那个贱人的看管范围之内, 那个男人心机又绿茶, 总喜欢偷偷摸摸的在背后捣乱,少不了派人来给他找麻烦或者悄默声地来偷窥。
其他的陆遥嗤之以鼻。
但后者……
一想到他这边跟姜融翻云覆雨昏天暗地的时候, 动静有可能被隐藏在附近的某只肮脏老鼠偷听了进去,他就忍不住自己这一身的暴脾气。
所以陆遥留了个心眼。
人他今天是一定要抱到的, 毕竟他跟他老婆亲近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道理因为其他人的觊觎就示弱。
只不过要是真出现了那么没有边界感的人,也别怪他不留情面。
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 陆遥捂住了姜融的耳朵,将人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自己身上。
“哥哥,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他低头凑得很近,确保姜融只能够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为止,“待会不要出声,我保证我会让哥哥很舒服的,也不会伤害到你。”
姜融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刚想要开口说话,就感觉有什么细长的东西从下往上的攀附了上来,绳子一样勒紧了他的腰肢,将他的四肢展开固定抬了起来。
他睁大眼睛,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粗糙又湿润的触感,这是木系异能力者的藤蔓?
嘴巴一张,他想让陆遥别把异能用在他的身上,他又不是丧尸那样凶猛的东西。
可上下两个唇瓣刚分开,一支嫩绿的藤蔓枝头抖动了一下,顶尖处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花苞,飞速从他唇缝里钻了进去,顿时他整个口腔都被堵的严丝合缝了,阻拦了任何声音泄露出来的可能。
姜融彻底无法动弹了。
他就连呜咽声都小到可怜,双臂都被缠绕着绑在了头顶,此刻发丝倾泻,汗如雨下,连最有爆发力的双腿都卸了力气,软绵绵地交叠垂在一起。
白嫩的皮肤肌理被紧紧缠绕,他皮肉都被勒到凹陷溢了出来。
最有肉感的大腿更是重灾区,是勾人到陆遥只盯着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程度。
动静很大地吞了一口口水,陆遥半晌后才跟用控诉的眼神望着他的姜融对视上了。
“哥哥,藤条是软的。”
每说一个字嗓音都喑哑的厉害。他知道被自己捂着耳朵的姜融听觉困难,所以抬着他的下巴,让他尽可能地看见口型,“不会痛的对不对?我已经很小心了,而且花朵开在你身上很漂亮,我很喜欢。”
陆遥没有说谎。
白发的仿生人浑身上下的皮肤是晶莹剔透的质感,冰肌玉骨到就连手背和内腕的黛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整个人纯白到好似一张干净的画布,任由其他什么色彩涂在他的身上都会变得绚丽夺目,此刻帐篷里密不透风,仅有一道不怎么明亮的手提电灯亮着点点微光,将黑暗切割出了朦胧的黑白灰色。
姜融仰躺在毯子上,一身褪了一半的白衣比月光还要柔和明亮,衬得那头白发如瀑,发梢掠过纤细的肩头与瓷白的肌肤相互碰撞也像是相互勾连的欲.望。
他睫毛纤长,正微微颤抖,被风吹拂的蝶翼似的在暗影中若隐若现。
唇瓣在刚刚就被咬成了薄红色,现在被花朵撑开,无法闭合,整个人美得像尊易碎的玉像。
陆遥看痴了。
这不怪他,没有人能在心上人做出如此姿态后还能保持风平浪静,除非那个人根本举不起来。
很快,帐篷外面许青彦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