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是单独的户口本,在我手里。”
“是不是太早了点?”就算去也不能半夜就去?
“因为十二点半了,所以开夜车回家要慢一点,这样的话到民政局还要差不多两个小时。”
“……”那也不能半夜三点钟在民政局门口守着吧!
施骨到底被官炀套上了那件大小刚刚好的白衬衫拉着出了门,衬得人十分精致漂亮。
听见开门声官夫人出来瞄了一眼,连人影都没瞧见,估计是起来喝水?她又回去睡了。
施骨被官炀拽着手疾行,看着头顶的路灯,一阵恍惚。
真就不年不节的,官炀不是向来很注重仪式感吗,今天这是哪一出儿,被自己刺激到了吗?
直到被他塞进车里,说是慢慢开实际上飞驰一路,嘭地一声开了房门,看着他轻车熟路打开大衣柜把自己的户口本儿和他的户口本一起塞到自己手里的时候,施骨才有了点自己今天天一亮,自己就要去结婚的实感。
官炀一直急匆匆的,有些喘息,带着胸膛起伏,望着施骨的眼睛却是格外明亮。
施骨生怕官炀真的拉着自己在民政局门口坐一晚上,赶紧拉了他的手:“炀哥,我饿了,特别饿。”
折腾这么一气儿,晚饭都消化没了。
官炀果然蹲下身来:“晚饭没吃饱吗?煮碗面行吗宝贝儿,这个快。”
施骨点头:“行。”什么都行,只要您不是现在就要出门儿吃棒子面儿贴饼子我都行。
官炀怕施骨热,给他脱了外套,自己也脱了外套去厨房给施骨煮面。
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不是说饿吗。”官炀到底没叫他起来,把衣服给施骨脱了轻轻柔柔地塞进被子里。
施骨一开始装睡,本来么,说要结婚又不是只有官炀一个人神经兴奋,他也激动得不行,不过这也不是半夜就出门的理由呀?后来官炀开了轻音乐,他听着听着真就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早上睁眼的时候,瞧着窗外熹微的光亮也就不到七点,官炀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我睡着了?”
“嗯。”官炀亲亲他:“睡好了吗。”平常都问“睡得好吗”的人,今天突然问你“睡好了吗”,那必然是有事儿。
当然有事儿了。
“你一晚上没睡?”就这么看着我?
“嗯。”官炀瞧着没什么疲惫的神情,反而还很精神:“睡不着。”他又亲了亲施骨的眉眼:“吃来吃饭吧,吃完饭刚好。”
官炀以为这一晚上自己会想很多,实际上他只是一开始在想,想什么他也忘记了,到后来,只是单纯地盯着施骨的眉眼看了几个小时。
到最后,满脑子也只剩下一句话,这个人,今天要嫁给他了。
“好。”
不同于昨晚的兴奋,官炀今天话突然格外少,只是在默默地帮施骨吹头发,穿衣服,穿鞋,拿东西,话是不说了,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
民政局九点开门,施骨和官炀吃完饭洗了个澡才去,到那儿也就刚八点多点儿,可能今天太冷了,他们居然是第一对到的,来得太着急,只能现场拍结婚证照片了。
期间官炀一直没说话,也没任何表情反馈,导致施骨有点怀疑人生,今天到底是来结婚还是离婚的?
“一号!”终于开始叫号了。
官炀站起身来,攥紧了施骨的手,力气大得施骨手都有点痛,但他还是没说话。
他摸到官炀手心有些湿润的薄汗。
没猜错的话,他的炀哥在紧张。
“炀哥,放松点。”这才觉得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两个人先是拍好照片,就那五毛钱的背景和简略的修图,都不能盖住两个人光芒。
施骨瞧着照片,是两个人在工作人员交代下的灿烂笑脸,紧张里透着真诚。
拍完照,官炀刚才照片上的笑就跟没发生一样,又恢复了一脸严肃的神情。
施骨无奈地笑,用这么紧张吗。
拍照的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瞧着后面还没填完表格,举着照片儿底板,扭头冲着办登记的大姐喊道:“今儿抄上了嗨!姐您快瞅,太好看了这俩!”
【作者有话要说】
抄上了:北京话捡到大便宜的意思。
石头:请用“抄上了”造句。
官炀:娶到我媳妇儿真是抄上了。
第四卷 【结婚啦!祝99!】
第67章 第六十六个红本儿
那大姐也是一惊, 这俩人是好看没错儿,而且瞅着还挺眼熟的。
想了会儿也没想起来。公事公办地核对信息,请他们签字确认的时候才瞧见名字, 官炀……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什么特红的导演吗?
大姐果然是专业的,心里因为见到明星了有点小激动,给大明星办过结婚证儿啊, 等他俩公开了这事儿能吹一年, 内心戏丰富得要命, 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程式化地说:“两位,咱现在都是便民服务了,领证儿手续费已经免了, 请问宣誓环节你们参加吗, 可以选择的哈,有的人比较忙就不参加,但是如果你们选择参加的话,要宣誓完才能拿到盖章的证书啊。”
施骨马上点头:“我们参加。”
这种有仪式感的事情他们, 尤其是官炀,必然不能落下。
官炀表情更严肃了几分, 跟着点点头。
两个人被工作人员带过去宣誓, 后面盖章大姐看着他俩真是登对, 一乐道:“高个儿的小伙子笑笑, 不知道的以为你被你媳妇儿逼着来结婚的。”
官炀居然就回了头看她, 开了口。
“不是, 是我求着他来结婚的。”可不嘛, 他都求了好久了。
大姐一愣, 这……这还挺意外的, 随即哈哈笑了,也是,人家媳妇儿长这么好看,搁谁,谁也得求着。
两个人来到宣誓的房间,应当是每天都有好好打扫,窗明几净,没有一丝灰尘的样子,后面是红色绒布的背景,以及宣誓台。
工作人员非常和蔼地说:“这边会帮你们录像,如果需要的话可以付费带走。”
明白啦,民政局也得创收啊。
不过这种录像,官炀大概说什么也得要买的。
两人耐着性子等待了一会儿,颁证员走过来让他们站好,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眼睛却都忍不住去瞥颁证员手里的一对小红本儿。
颁证员是个三十几岁的女士,长相不算漂亮,但很和善讨喜的模样,她微笑道:“我是京城A区民政局颁证员谢曼,很高兴能为二位颁发结婚证。今天是个神圣的日子,请二位郑重回答我的问题:请问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两人对视一眼道:“是。”
“请二位面对庄严的国旗和国徽,一起宣读《结婚誓言》。”
颁证员递给他们两个本子,两个人打开,开始宣读,两道清朗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在小小的房间里回响。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读到最后,施骨的眼睛里已经有些湿润。
颁证员点点头:“经审查,你们二位符合结婚登记的条件,请二位签字领取结婚证。”
官炀写下自己的名字,几乎是过去的二十几年最快的一次。
施骨端端正正地写好,瞧着两个并列在一起的名字由衷地笑。
颁证员把两个小红本儿交给他们,并说道:“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你们的婚姻关系在这一刻已经成立了,恭喜!我衷心祝福你们,婚姻美满,家庭幸福!”
两个人握着小红本儿齐齐道:“谢谢!”随即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重的爱意。
官炀果然要了录像。
施骨出了屋子,手里揣着小红本儿还有些懵懵的,问官炀:“这就成了?”
“成了呀,”大姐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问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这样,放心哈不会错的,今儿刚第一对儿,你瞧瞧,都录进去了,我一天要办好多呢,你俩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夫了,祝你们生活幸福一生恩爱啊!”这套词儿说得要多流畅有多流畅。
官炀看着电脑屏幕上两个人的名字,笑了笑,道谢之后带着施骨站起身往外走,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下午突然收到小卓带来的超大一包,长这么大都还没舍得买过的巨贵的糖,那还是后话。
官炀把施骨牵上车,顺道还眼疾手快收走了施骨手里的小红本儿。
施骨被他扣上安全带,冲他气哼哼地:“炀哥,那本是我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啊!
官炀似乎舒了口气,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明显的笑,一下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施骨看他笑,看得一愣,忘了反应。
“是你的,都是你的。”他按住施骨接了个深吻,缠绵至极,辗转悱恻。
“媳妇儿,有真人在,你看一张没用的纸干什么,看我。”
施骨被热烈的吻亲得气都喘不匀,他是真的跟官炀结婚了,这声“媳妇儿”敲在他心尖上,车里本来冰冰凉凉的温度,也不知道是因为开了空调升高的,还是施骨自燃导致的。
那两张没用的纸,却被某人悄悄放在内兜。
是心脏的位置。
他终于娶到了这个人,终于把他绑在了自己身边,一颗心终于算是落地了。
瞧着官炀这是又想跟自己腻歪一天的架势,施骨赶紧开口道:“现在还早,刚好去上班,我也正好去学校,今天周一,十点半还有大课。”
官炀皱眉,老婆结婚第一天轰他去上班,自己居然还要去上课?
他最近是不是对施骨“教育”得太少了?
施骨还催促他:“走呀。”
“媳妇儿,你就这么对待我啊?”官炀那语气,说得施骨觉得自己活像个骗财骗色吃干抹净还不认账的人渣。
“炀哥,就算结婚了日子也得正常过呀。”冷静下来他觉得,领完证儿之后要过的生活,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的。
大概就是,官炀从男朋友变成……老公了?想着心里还觉得有点甜丝丝的。
官炀可没他那么快就下头。但不可否认,施骨说得对,他现在是有了正儿巴经的老婆要养的人了。
“好吧。”《非王臣》之后会有陆续的开机前的宣传活动,演员得拍定妆照,开机之前也不会太闲。
这是他第一部电视剧,他电影拍惯了,对各方面质量要求就更高,不过好在他也没什么投资方面的困扰,偶尔过得勉强还能悠闲。
官炀送施骨到学校门口,施骨下车的时候亲他一下,被他更用力地亲回来。
“好多人呢!”
“那怎么了!管天管地还管我亲我自己媳妇儿?”官炀觉得如今这话自己说得太有底气了,爽!
“嗨呀你真是,我走啦炀哥。”
官炀按住他安全带的扣儿又趁机亲了一口:“不成,你叫个好听的。”
施骨这次倒是非常配合毫无心理负担地说道:“我走啦,老公。”
看施骨这么乖反而是官炀一下没反应过来。
“真的走啦,您是老板,想几点几点,我可不成的呀。”
“这学咱不上了,来当老板娘,想几点几点,不来都行。”
施骨笑着下车:“哈,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官炀突然变幼稚了,为了粘着他无所不用其极,说出去人家可能都不相信,官导在他这儿也不是第一天崩人设了。
看了一早上被强迫的臭脸,如今回头却看见官炀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就跟马上就要孔雀东南飞似的。
施骨安慰他道:“我会早点回家的,你也是,知道吗。”
“嗯,”官炀不情不愿地:“注意安全。”
瞧着施骨进学校的背影,刚到校门就一群人跟施骨打招呼,他媳妇儿在史学院简直红得不像话。官炀有点郁闷自己为什么没提前买个钻戒给施骨套上。
郁闷归郁闷,看着这么受人欢迎的施骨官炀心里又是一阵骄傲。
没办法谁让他媳妇儿优秀呢。
开心过后,施骨有点儿头疼,还没人知道他俩脑袋一热就去结婚了,之后的一段时间免不了一个个解释。
尤其官夫人还不知道,他和官炀之后估计少不了挨说。
事实上他是脑袋一热没错,而官炀是蓄谋已久。
先上课吧,想这么多也没啥用。
而他几乎一进来就成了被人瞩目的目标。
“我看你们节目了学长!”
“我也看了!虽然平台崩了一天但是我搜到了资源!”
他们的节目现在资源都上得这么快吗?施骨笑笑,大家有点太热情了,他招架不住。
有人太好奇了,悄悄问他:“学长,你跟官导是在一起了吧是吧是吧!”
这表情兴奋得,大有你如果说不是的话我就马上哭了的样子。
施骨点点头:“算是。”
结婚了的话肯定就算是在一起了。
几个女生又笑又拍手又跺脚还压低了声音“嘤嘤嘤”。
这么大威力吗……只能说,施骨还是不懂火葬场女孩的快乐。
“学长,你们要好好在一起!我们不会说的,你们好好的!希望你们……早点结婚!”说了就跑远了,个别女生回头看他一眼还是在笑。
这是被祝福了呀。
“谢谢。”施骨轻声说道。
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呀,就今天,就刚才。
上完一节大课,施骨去食堂的时候路过教职工办公室,看到了姚教授。
“哎施骨,来来来,正好找你有事儿。瞅瞅我们京大史学院校草今儿个真精神啊,穿得跟要上民政局似的。”
“……”不得不说您真相了,施骨道:“就是上民政局。”他觉得这事儿应该告诉姚教授这位恩师才是。
“啊?”姚教授正事儿都忘了说了:“什么?”
“我今天早上就是去领证儿的。”
“真的?!”
“真的。”比榛子都真。
就看见姚教授短时间惊愕之后冲他道:“那你就空着手来学校啊?都不张罗给我带点儿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