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已到手，按约付尾款。”
落款是一个血红色的手印。
手印很小，像是女子的。
“东西……什么东西？”
上官拨弦皱眉。
她将信收好，又去了卧室。
卧室里，床铺整齐，衣柜里的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
钱掌柜似乎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但她在枕头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护身符是黄色的符纸折叠而成，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道家的‘辟邪符’？”
虞曦也跟了进来，看到护身符，有些惊讶。
“钱掌柜信这个？”
“也许，他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上官拨弦猜测。
“所以求了护身符，但显然……没什么用。”
她将护身符也收起来。
这时，李晔回来了。
“上官大人，查到了。”
“钱掌柜为人谨慎，很少与人结怨。”
“但最近半年，他频繁出入‘清风观’，好像是在求什么丹药。”
“清风观？”
上官拨弦想起汴州药王谷的墨师。
那个老道，也擅长炼丹。
“清风观在哪儿？”
“城西十里，白云山下。”
“观主是谁？”
“是一个叫‘清虚真人’的老道，据说已经一百多岁了，但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很多人找他求长生药。”
“长生药……”
上官拨弦冷笑。
“又是这一套。”
“走，去清风观。”
清风观坐落在白云山半山腰，云雾缭绕，确实有几分仙家气象。
观门大开，香客络绎不绝。
上官拨弦等人扮作香客，混入观内。
观内庭院深深，古柏参天，香火鼎盛。
正殿里，供奉着三清神像，几个道士正在给香客解签。
上官拨弦注意到，那些解签的道士，眼神飘忽，不时打量香客的穿着和配饰。
显然，是在判断香客的财力。
“几位施主，是来上香，还是求签？”
一个年轻道士迎上来，笑容可掬。
“我们想见清虚真人。”
萧止焰道。
“真人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年轻道士摇头。
“不过，真人炼制的‘长生丹’还有几颗，若施主诚心，可以请一颗回去。”
“长生丹？”
上官拨弦故作好奇。
“真的能长生吗？”
“那是自然。”
年轻道士压低声音。
“真人乃得道高人，炼制的丹药有延年益寿、祛病强身之效。”
“不少达官贵人都来求呢。”
“多少钱一颗？”
“这个……要看施主的诚意。”
年轻道士搓了搓手指。
“诚意够了，丹药自然灵验。”
上官拨弦心中冷笑。
果然是个骗钱的地方。
“我们想先看看丹药。”
“可以，这边请。”
年轻道士引他们到偏殿。
偏殿里，摆着几个精致的玉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几颗红色的药丸。
药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但上官拨弦一眼就看出，那只是普通的补气丸，加了些香料和色素。
别说长生，连治病都够呛。
“这丹药……怎么卖？”
她问。
“一颗一百两。”
年轻道士伸出两根手指。
“如果施主多请几颗，可以打折。”
“一百两……”
上官拨弦故作犹豫。
“太贵了，我们考虑考虑。”
“施主，机不可失啊。”
年轻道士劝道。
“真人每年只炼一炉，卖完就没了。”
“我们再看看吧。”
上官拨弦转身要走。
年轻道士连忙拦住。
“施主留步，如果嫌贵，我们还有别的。”
“真人最近新炼了一种‘血精丹’，效果更好，价格也实惠。”
“血精丹？”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那是什么？”
“是用特殊药材炼制的，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年轻道士神秘兮兮道。
“不过，炼制不易，数量有限。”
“能看看吗？”
“这个……需要请示真人。”
年轻道士为难道。
“真人闭关，不见客。”
“我们愿意出高价。”
萧止焰掏出一张银票，面额五百两。
年轻道士眼睛一亮。
“施主稍等，我去请示。”
他拿着银票，匆匆去了后殿。
片刻后，他回来了，脸上堆满笑容。
“真人破例同意了，几位请随我来。”
他引着众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观后一个僻静的小院。
小院门口，有两个道士把守。
见到年轻道士，他们点点头，放行。
院内，有一座精致的丹房。
丹房的门开着，里面烟雾缭绕，药味扑鼻。
一个白发老道，正盘坐在丹炉前，闭目养神。
他就是清虚真人。
看起来确实仙风道骨，但上官拨弦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淡淡的红色痕迹。
像是……血迹。
“真人，客人来了。”
年轻道士恭敬道。
清虚真人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上官拨弦身上。
“几位施主，想要血精丹？”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是，听说效果很好。”
上官拨弦道。
“没错。”
清虚真人点头。
“血精丹乃贫道独门秘方，以‘血灵芝’为主药，辅以七七四十九味珍贵药材，炼制九九八十一天而成。”
“服之可延寿十年，祛百病，强筋骨。”
“但价格不菲。”
“多少钱？”
“一千两一颗。”
清虚真人伸出两根手指。
“而且，每人限购一颗。”
“这么贵？”
阿箬惊呼。
“物有所值。”
清虚真人淡淡道。
“若施主嫌贵，可以请普通的长生丹。”
“我们要血精丹。”
萧止焰又掏出一张银票。
“但我们要先验货。”
“可以。”
清虚真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药丸比普通的长生丹更红，更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上官拨弦接过药丸，放在鼻尖轻嗅。
那股腥气……是血的味道。
她心中一震。
这血精丹，果然有问题。
“这药……真的能延寿？”
她故作疑惑。
“当然。”
清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贫道亲自试过，效果显著。”
“真人试过？”
上官拨弦追问。
“不知真人今年高寿？”
“贫道……一百二十有八。”
清虚真人捋了捋胡须。
“全靠这血精丹续命。”
一百二十八岁？
上官拨弦心中冷笑。
这老道看起来最多七十，明显在吹牛。
但她没有揭穿。
“我们要三颗。”
她将药丸还给清虚真人。
“但我们要看着真人现场炼制，否则，我们不放心。”
“这……”
清虚真人犹豫。
“炼丹乃机密，外人不得观看。”
“那我们不买了。”
上官拨弦转身要走。
“等等。”
清虚真人连忙叫住她。
“既然施主诚心，贫道破例一次。”
“但只能看，不能问，更不能打扰。”
“好。”
上官拨弦点头。
清虚真人起身，走到丹炉旁，开始添加药材。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经常炼丹。
但上官拨弦注意到，他在添加一味红色粉末时，手指微微颤抖。
那红色粉末，腥气极重。
是血灵芝？
不，血灵芝不是这个味道。
那更像是……人血。
她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血精丹，是用人血炼制的！
所以钱掌柜才会血液干涸而死。
因为他被取走了血液，用来炼丹！
“真人，这红色粉末是什么？”
她忽然问。
清虚真人手一抖，粉末撒了一些出来。
“是……是血灵芝。”
他强作镇定。
“血灵芝是这个味道吗？”
上官拨弦逼近一步。
“我怎么闻着，像是人血呢？”
清虚真人脸色大变。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验一验就知道了。”
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刺入那红色粉末中。
银针拔出时，针尖变成了暗红色。
“人血遇银针，会氧化变黑。”
她冷冷道。
“这粉末，分明是人血烘干后磨成的。”
“清虚真人，你用人血炼丹，害死钱掌柜，该当何罪？！”
清虚真人见事情败露，猛地将手中的药粉撒向众人，转身就跑！
“抓住他！”
萧止焰厉喝。
影守早已守在门口，一脚将清虚真人踹倒在地。
年轻道士想跑，也被李晔拿下。
“放开我！放开我！”
清虚真人挣扎着。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玄蛇的‘药使’！你们敢动我，尊者不会放过你们的！”
“药使？”
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
“墨师已经死了，你也是药使？”
“墨师那个废物，也配和我比？”
清虚真人狞笑。
“我炼的血精丹，可是尊者亲自指定的！”
“尊者需要这些丹药，提升功力，延年益寿！”
“你们坏了尊者的好事，等着受死吧！”
“聒噪。”
萧止焰一掌劈在他颈后，将他打晕。
“搜。”
众人立刻在丹房内搜索。
在丹炉下的暗格里，他们找到了几十个玉瓶，里面装满了血精丹。
还有一本厚厚的账册，记录着每一颗丹药的“原料”来源。
钱掌柜的名字，赫然在列。
“七月十五，取钱氏血三升，炼血精丹十颗。”
账册上，冷冰冰地写着。
“三升血……”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一个人全身的血液，也不过五六升。
被取走三升，必死无疑。
难怪钱掌柜会血液干涸而死。
“这些畜生……”
阿箬眼中含泪。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为了所谓的‘长生’，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上官拨弦合上账册。
“把这里封了，所有丹药和账册，全部带走。”
“这些道士，全部押回稽查司，仔细审问。”
“是！”
众人押着清虚真人和年轻道士，离开清风观。
下山时，夕阳西下，将白云山染成一片血色。
上官拨弦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道观。
仙气缭绕的表象下，隐藏着如此肮脏的罪恶。
玄蛇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方方面面。
炼丹、制毒、军械、声波武器……
他们到底还想做什么？
“累了？”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
“有点。”
上官拨弦靠在他肩上。
“但还不能休息。”
“我们得尽快审问清虚真人，问出黑袍尊使的下落。”
“还有那些血精丹，必须全部销毁，一颗都不能留。”
“嗯。”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
回到特别稽查司时，天色已黑。
清虚真人和年轻道士被分别关押，由影守亲自审问。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则来到药房，检查那些血精丹。
陆登科已经在那里了。
他取了一颗丹药，仔细分析成分。
“确实是用人血炼制的，而且……加了‘迷魂草’和‘***’。”
他脸色凝重。
“迷魂草能让人产生幻觉，***能让人上瘾。”
“服用这种丹药，短期内会觉得精神焕发，体力充沛。”
“但长期服用，会透支生命，最终……血液枯竭而死。”
“黑袍尊使要这种丹药做什么？”
阿箬不解。
“他武功那么高，还需要靠丹药提升功力？”
“也许，他不是为了提升功力。”
上官拨弦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