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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水寨成墟遗祸影,血尸无迹藏新谋

    “你看那里。”

    上官拨弦指向水寨上游。

    那里,有一条水渠连通运河,显然是水寨的水源。

    “如果断了水源,或者……在水里下点东西,会怎么样?”

    萧止焰眼睛一亮。

    “水寨建在河心岛,饮水全靠这条水渠。”

    “如果水源被污染,他们要么撤离,要么出来取水。”

    “无论哪种,都会露出破绽。”

    “没错。”

    上官拨弦点头。

    “而且,水寨内肯定有粮食和物资储备,但水源是活水,他们储备不了太多。”

    “只要断了水源,他们撑不了多久。”

    “但怎么断?”

    萧止焰看着那条水渠。

    “水渠很宽,截流需要大量人手和时间,我们等不起。”

    “不用截流。”

    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陆神医给我的‘七步倒’,无色无味,溶于水后,一个时辰内就会生效。”

    “人畜饮用后,不会死,但会浑身无力,昏睡不醒。”

    “我们只需要将药投入水渠上游,等药效发作,再攻进去。”

    萧止焰接过瓷瓶。

    “好,我去。”

    “不,我去。”

    上官拨弦抢回瓷瓶。

    “我水性比你好,身型比你小灵活,而且,我知道怎么避开巡逻。”

    “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带人在下游接应,一旦寨内乱起,立刻进攻。”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军械和物资,不是全歼。”

    “擒贼先擒王,如果黑袍尊使现身,优先抓他。”

    萧止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

    “小心。”

    他握紧她的手。

    “一定。”

    上官拨弦收起瓷瓶,再次潜入水中。

    她沿着河岸,逆流而上,很快找到了水渠的入口。

    入口处有栅栏,但缝隙很大,足够她钻过去。

    栅栏后,有两个守卫在打盹。

    上官拨弦悄无声息地游过去,银针出手,刺入他们的昏睡穴。

    两人软软倒下,连声音都没发出。

    她继续前进。

    水渠内水流平缓,但很深。

    她潜到水底,将瓷瓶里的药粉全部倒入水中。

    药粉迅速溶解,无色无味。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撤离。

    回到芦苇荡时,萧止焰已经等得焦急万分。

    “怎么样?”

    “成了。”

    上官拨弦爬上岸。

    “一个时辰后,药效就会发作。”

    “我们做好准备。”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水寨内,渐渐有了动静。

    先是几个打水做饭的伙夫,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瘫倒在地。

    接着,巡逻的守卫也接二连三地倒下。

    “怎么回事?!”

    “有人下毒!”

    “水源!水源有问题!”

    寨内乱成一团。

    黑袍尊使冲出来,看到倒了一地的手下,面具下的脸色铁青。

    “快,封住水渠!”

    但已经晚了。

    大部分人都已经喝了水,药效发作,浑身无力。

    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分之一。

    “撤!”

    黑袍尊使当机立断。

    “带上重要物资,从密道走!”

    “想走?”

    萧止焰的声音从寨门外传来。

    他带着风闻司的好手,已经攻破了寨门,冲了进来。

    “黑袍尊使,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黑袍尊使眼神一冷。

    “就凭你们?”

    他从腰间抽出软剑,迎了上去。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但这一次,黑袍尊使的手下大多中毒,无力支援。

    而萧止焰这边,却是生力军。

    很快,黑袍尊使就被团团围住。

    “束手就擒吧。”

    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黑袍尊使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猛地抬手,将一个黑色的圆球砸在地上!

    “轰!”

    圆球炸开,爆出大量浓烟!

    浓烟中,黑袍尊使的身影骤然消失!

    “又让他跑了!”

    阿箬跺脚。

    “追!”

    萧止焰正要带人追击,却被上官拨弦拉住。

    “别追了。”

    她摇头。

    “他肯定有准备好的逃生密道,追不上的。”

    “当务之急,是清点这里的物资,然后……烧掉。”

    萧止焰咬牙,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

    “清点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掉。”

    众人立刻行动。

    水寨内,囤积了大量的军械、粮草、金银。

    还有……几十个被关押的工匠和女子。

    “他们是……”

    上官拨弦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眼神惊恐的人。

    “是被掳来打造军械的工匠,和……供他们取乐的女子。”

    虞曦低声道。

    “玄蛇的人,真是禽兽不如。”

    “全部救出去,妥善安置。”

    上官拨弦吩咐。

    “是。”

    一个时辰后,水寨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上官拨弦的脸。

    她站在码头上,看着熊熊烈焰,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黑袍尊使又逃了。

    而且,他逃走前的那句话,让她隐隐不安。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这一切,依旧在他的算计之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战斗,还远未结束。

    水寨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光微亮,火焰才渐渐熄灭,只余下焦黑的残骸和袅袅青烟。

    运河的水面被火光映得通红,晨雾混着烟尘,让四周景物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上官拨弦站在岸边,看着那片废墟,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黑袍尊使逃了,而且逃得干脆利落。

    他临走前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姐姐,救出来的人已经安置好了。”

    阿箬走过来,低声汇报。

    “工匠二十七人,女子十三人,都受了些惊吓,但身体无大碍。”

    “陆神医正在给他们诊治。”

    “嗯。”

    上官拨弦点头。

    “问出什么了吗?”

    “那些工匠说,他们是被掳来的,关在水寨里打造军械,已经半年多了。”

    阿箬道。

    “黑袍尊使很少露面,平时管事的是一个叫‘铁手’的独眼汉子,很凶,动不动就打人。”

    “铁手……”

    上官拨弦记下这个名字。

    “他人在哪?”

    “跑了。”

    阿箬摇头。

    “大火起来的时候,有人看到他跳河逃走了。”

    “那些女子呢?”

    “她们……”阿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大多是附近村庄的民女,被掳来后……受尽凌辱。”

    “有几个已经神志不清了。”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玄蛇的罪行,罄竹难书。

    每多了解一分,她对那个组织的恨意就深一分。

    “好好照顾她们。”

    她轻声道。

    “等她们情绪稳定了,送她们回家。”

    “是。”

    阿箬应下,顿了顿,又问:

    “姐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回长安。”

    上官拨弦转身,看向东方初升的朝阳。

    “水寨虽毁,但‘财神’还在,黑袍尊使还在。”

    “而且,离七星连珠之夜,只剩二十六天了。”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众人清理完现场,带着救出的人,启程返回长安。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

    每个人都清楚,这场胜利,只是暂时延缓了玄蛇的计划。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三日后,众人回到特别稽查司。

    李晔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殿下,上官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长安有变?”

    萧止焰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不对。

    “是……”

    李晔压低声音。

    “昨天夜里,西市又出了一起命案。”

    “还是七窍流血?”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

    “不,这次不一样。”

    李晔摇头。

    “死者是西市‘宝昌当铺’的掌柜,姓钱,死在自己家里。”

    “死状……全身血液干涸,像被抽干了一样。”

    “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血液干涸?”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看看。”

    钱掌柜的家在西市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独门独院,不大,但很整洁。

    此刻,院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衙役们拉起了警戒线,但挡不住人们的好奇心。

    萧止焰亮出令牌,衙役连忙放行。

    院内,钱掌柜的尸体躺在正堂的地上,盖着白布。

    上官拨弦掀开白布。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钱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

    但此刻,他整个人干瘪得像一具木乃伊,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眼窝深陷,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上,真的没有任何伤口。

    连针眼都没有。

    “这……”

    阿箬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怎么会这样?”

    “仵作验过了吗?”

    上官拨弦问一旁的衙役。

    “验过了,但什么也没查出来。”

    衙役苦着脸。

    “全身血液都没了,但找不到出血口。”

    “而且,屋里门窗紧闭,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就像……就像他自己突然变成了这样。”

    上官拨弦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

    她戴上手套,翻开钱掌柜的眼睑。

    眼珠浑浊,但瞳孔放大,显然是惊吓过度。

    她又检查了口腔、鼻腔、耳道。

    同样,没有任何出血或损伤。

    “不是外伤导致的失血……”

    她喃喃道。

    “难道……是内出血?”

    “但内出血的话,血液应该还在体内,而不是完全消失。”

    萧止焰皱眉。

    “除非……”

    “除非血液被某种东西‘吸’走了。”

    上官拨弦接道。

    她想起苗疆的一种邪术——血蛊。

    据说,血蛊能钻入人体,吸干血液,然后破体而出。

    但那种蛊术早已失传,而且,钱掌柜身上没有任何蛊虫活动的痕迹。

    “查查钱掌柜的社会关系。”

    她站起身。

    “尤其是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

    李晔立刻去办。

    上官拨弦则在屋内仔细搜查。

    钱掌柜的家布置得很简单,正堂是待客的地方,左侧是卧室,右侧是书房。

    她先去了书房。

    书房里,靠墙立着一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账册和古籍。

    书桌上,文房四宝整齐摆放,还有一本摊开的账册。

    上官拨弦走过去,翻开账册。

    账册记录的是当铺的日常收支,看起来很正常。

    但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发现了一点异常。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极淡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七月十五,子时,城隍庙,不见不散。”

    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

    “七月十五……三天前。”

    上官拨弦计算着日期。

    “那天是中元节,鬼门大开。”

    “钱掌柜在中元节子时,去城隍庙见谁?”

    她将账册收好,继续搜查。

    在书桌的抽屉里,她找到了几封书信。

    信是写给钱掌柜的,内容大多是典当和赎当的事。

    但其中一封,引起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