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管理局会将你列入最高威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届时不仅你会被通缉, 温砚这个为你担保的人也会载入史册,遗臭万年。”

    殷殊:“我不在乎。”

    “温砚在乎!”,殷离昧语气越发急促,“温砚在三个月前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他没有联合外人一起对付你, 反而是向上面担保, 你对社会没有危险, 他赌上了自己的所有,你要让他输吗?”

    殷殊眼睫颤了下,他不想让温砚输。

    可是他输掉的赌局又该怎么办呢?

    他全心全意与温砚约定永久,温砚却转头为了一个陌生人抛弃了他,他输掉的真心, 又该怎么办呢?

    漆黑的触手漫天飞舞, 似乎下一刻就要开启大屠杀,最终回应殷离昧的, 是一句冷冰冰的:“滚!”

    管理局的人纷纷连滚带爬离开了。

    殷殊卷着温砚,将他呈大字型束缚在床上,随后将自己挤进他怀里。

    不顾他的冷言冷语, 殷殊依赖的蹭了蹭温砚的胸膛,语气带着依赖,娇气,和埋怨,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午夜。

    “温砚,我讨厌你。”

    尾音落下,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他睡着了。

    翌日一早,殷殊接到了来自温画的电话。

    温画的声音带着宿夜未眠的疲惫,“你知道温砚的死因吗?”

    温砚死于车祸这点人尽皆知,殷殊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怨怼,猜测她说的不是表面上的死因。

    他问:“你知道了什么?”

    温画坐在23楼的办公室落地窗前,吸了口女士香烟,“温砚死于A1164怪谈,怪谈小报有记载,A1164怪谈领域的进入是有条件的,婚姻中,必须有一个人出轨,才能进入。”

    殷殊皱眉,下意识想,温砚出轨了?

    下一秒,就听到温画冷笑一声,“有意思的是,这个怪谈不仅可以检测到过去现在,还可以检测到未来,也就是说,如果婚姻中,有一个人在未来出轨,那么他们现在也是可以进入怪谈的。”

    殷殊愣住了。

    温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已经听不太真切,她问:“你靠着自己那套歪理邪说恨天恨地的时候,有想过其实是你害死了他吗?”

    电话不知何时挂断了,殷殊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温砚扯着他的脚踝,将他压在身下,他抬眸,看着温砚眼底的红色雾气,突然捂着自己的额头笑出了声。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之前那些撕心裂肺的恨意,突然就变得有些可笑。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阿砚想要逃离他。

    他垂着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半响,他缓缓推开温砚,下床,走进洗手间。

    他看着镜子里不人不鬼,狼狈又虚弱的自己,冷静又理智的想: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放过温砚。

    他取出之前被自己磨得锃光瓦亮的菜刀,对着镜子,拉开睡袍。

    如果阿砚是因为这种事情对他心怀芥蒂。

    如果阿砚是因为嫌弃他碰了别人太脏想要逃跑。

    ——那就把脏掉的地方砍掉好了。

    他审视着自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随后理智又冷静的抬起胳膊,干净利落的划下——

    温砚猛地冲过来,一把握住那把菜刀。

    他的手掌承受不住这股力道,几乎瞬间就崩溃成了黑雾。

    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握住殷殊手腕,逼迫他松开那把菜刀。

    温砚声音干涩,“小殊,你在做什么?”

    温砚见殷殊接了一个电话,就自顾自的起身去了洗手间,半天也没有动静,终究还是担心占据了上风,于是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才堪堪阻止了一场惨剧。

    他胡乱上下摸着殷殊,见他没有反应,又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

    “你在做什么啊,宝贝。”

    温砚简直不敢想,如果刚才自己没有过来,会是什么场面。

    殷殊眼睫颤了下,“很脏,不是吗?”

    他语气依旧是冷静的,“碰过别人了,阿砚会嫌弃,不是吗?”

    温砚:“不会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都知道的。”

    “而且……你碰的又不是人,云棉棉和一床会动的被子,枕头没有区别不是吗?”

    殷殊眼睫颤了下,“可是你恨我,你恨我出轨,恨我碰了云棉棉。”

    温砚顿了下,“那是有原因的,你再等等,等我解决这件事好不好。”

    他捧着殷殊的脸,认真道,“我永远不会恨你,如果伤害了你,那绝对并非我本意。”

    殷殊:“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温砚眼底红色的雾气闪烁,他语气急促,“没关系,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任何伤害你,包括我。”——

    作者有话说:温砚确实死在这个怪谈,但死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怪谈

    第26章 异常4 我可以帮你创造完美爱人

    挂断电话, 温画沉默的捂住脸。

    从昨天得知那个消息后,她就一直没有休息。

    理智上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告诉殷殊, 那个人本来就疯疯癫癫的, 骤然受到这种打击, 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可感情上, 她又没办法不责怪殷殊。

    殷殊带着恨意说出要温砚不得安息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殷殊带着一个小白脸大闹灵堂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

    她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有想过是你害死了他吗?”

    那句话说出口后,最先感受到的是痛快, 随后是遏制不住的心虚与后悔。

    如果阿砚知道她这么做的话,一定会很难过,他当然不会责怪她,他只会自责的想,自己为什么要死在那种地方。

    如果母亲知道她这么做的话, 会不赞同地看着她, 摇头说, “画画,你还是太不成熟了。”

    温画在落地窗前坐了很久很久,从旭日东升,坐到夕阳西斜。

    她终于下定决心,摸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妈妈, 我今天做了一件糟糕的事情。”

    母亲温柔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是可以挽回的事吗?”

    温画沉默几秒, “我不知道。”

    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错过了解决这件事最好的时机。

    她立刻挂断电话,颤抖着手再次拨通殷殊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她语无伦次的道歉, 殷殊只是沉默的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疑惑地问:“为什么要道歉呢?你说的又没有错。”

    温画:“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不要做傻事,阿砚不会因为这种事怪你的。”

    殷殊笑了下,“你放心,我不会寻死。”

    房门被敲响,林静来送晚餐了。

    殷殊:“好了,我要去吃晚餐了,姐姐再见。”

    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怨怼,甚至还带着熟悉的乖巧。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其实他握着温画的手,将匕首刺入自己腹部的时候,也是类似的语气。

    温画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丝怪异,这个人,像是拙劣的模仿着人类社交习俗的机器人,因为不懂变通,所以换个场景,也只会用相同的语气。

    她摇摇头,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

    殷殊用触手将温砚层层缠绕起来,几乎包成一个茧,随后穿着拖鞋打开门,接过饭菜。

    他端着饭菜放在小餐桌上,慢腾腾吃起来。

    自动被温砚下过药之后,他就不肯让温砚再碰自己的食物了。

    那次他看似清醒,其实已经中招,意识模糊,如果再晚一点,就真的会让温砚逃掉,幸好他意志力强大,及时清醒了过来。

    当然,他也担心林静会在饭菜里下药,但是他不会做饭,没有办法防备。

    于是只好每次吃饭的时候,将温砚层层缠绕起来,这样就算自己不小心再中了什么迷药,温砚也没有办法逃跑了。

    吃过晚餐后,殷殊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唇,除了吃饭的时候喝些水,他现在也几乎不怎么喝水。

    因为担心温砚会将药下到饮水机里,他实在渴的厉害的时候,才会从水龙头里直接接水来喝。

    温砚中途有清醒过,向他保证不会再给他下药。

    殷殊表面点头,实际没信。

    温砚在他这里已经是劣迹斑斑,信用为负数,他说的话,都不值得相信。

    洗手间内,殷殊刚洗完脸,长发湿漉漉黏在苍白瘦削的脸上,他用手捧着喝了口水,再抬头的时候,镜子里的景象就变了。

    留着一头漂亮的长卷发,烈焰红唇的女人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摇晃着红酒杯望过来。

    看清楚殷殊的样子,她有些惊讶,“不过半个月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殷殊不耐烦,“滚!”

    女人旁边挤过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高礼帽的少年,少年笑嘻嘻打招呼,“hello,我是江礼,听白朝颜说你最近死了老公,很苦恼,需要帮忙吗,我的能力刚好可以帮到你哦。”

    殷殊惊讶地问:“你可以让怪谈保持人类的理智?”

    江礼摇摇头,“不行。”

    “可以复活死人?”

    江礼再次摇头,“不可以。”

    殷殊失去兴趣,“滚!”

    江礼猛地靠近,镜子瞬间被一只填满无数爱心的眼睛占据,大爱心套着小爱心,这样一层层套下去,看的人眼睛都眩晕起来。

    “复活死人有什么意思,只要是存在于世的人,都会有缺点,而我,可以帮你创造你理想的完美爱人。”

    殷殊一拳打过去,镜子瞬间破碎,江礼捂着流血的那只眼睛猛地后退几步。

    “好痛好痛好痛!你可真是没有礼貌,我好心帮你,你竟然打我!”

    第27章 异常5 我最讨厌温砚了

    “算了, 不和你计较,你会喜欢我的礼物的,嘻嘻~”

    镜子瞬间恢复原状。

    殷殊旁边光影骤暗, 猛然出现一个身影。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你这样, 我会心疼的”, 温砚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对着他温柔的笑。

    漆黑的触手几乎瞬间从对方的头颅穿过,紧接着, 一圈一圈缠绕着对方的身体,将其彻底粉碎。

    “还真是一点都不手软”,少年惊奇地看着殷殊,“比起这样完全贴合你喜好的存在,更喜欢那个没有理智, 只知道……的怪物吗?”

    殷殊眼睫颤了下。

    少年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 “你看, 你明明不喜欢那个怪谈。”

    少年眨了眨恢复原样的眼睛,“我以前,也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他是个人气偶像,有很多粉丝, 我只是其中一个。”

    “我像所有追星的人一样, 奉他为男神,后来, 我追到了他,但是你知道吗……”

    少年像是回忆起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嫌弃道:“他睡觉竟然会打呼噜。”

    殷殊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样,不过这个人真是讨厌,他眼底红色雾气闪烁。

    少年越说越激动,“他竟然打呼噜哎,恶心死了,他根本就配不上那么多人的喜欢,于是,我杀了他,又创造出来一个完全合我心意的男神。”

    “他不会打呼噜,不会忤逆我的意思,不会接那些讨厌的亲密戏。”

    “他就是——最完美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和傀儡有什么区别?”,终于找到了对方的位置,殷殊眼底闪烁,漆黑的触手几乎瞬间出现在少年身后,刺穿少年的胸膛。

    少年面上不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一个早有预料的笑意,“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所以才能安慰自己忍受那个人该死的,无用的善良大义和莫名其妙的,让人想要吐血的爱意,以及现在这个粗暴的,没有一丝优点的怪谈?”

    少年说完这句话,身形就溃散成了一团黑色雾气,慢慢消散了。

    不是本体。

    镜子里的画面扭曲,眨眼间就恢复原状。

    殷殊转身出了洗手间,随即便被温砚抱到床上。

    他有些失神的任由温砚像摆弄布娃娃一样随意摆弄着。

    其实,他曾经是做过类似的事情的。

    他的能力,虽然不是和江礼一样创造出由自己心意动作的傀儡,却也可以达成类似的效果。

    只是他发现,那样只剩下对自己温柔的温砚,那样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温砚,并不是他想要的。

    温砚就是温砚,他本来就不擅长人类的情感,也无法靠自己,模拟出温砚万分之一的神采。

    殷殊突然觉得鼻子酸涩的厉害,他抬手摸了下脸,摸到一手的湿润,是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不以‘让温砚心疼’为目的哭泣。

    他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种撕心裂肺的,五脏六腑都在灼烧着的感觉,不是恨意,不是愤怒。

    他只是单纯的,很伤心而已。

    说是不在乎温砚恨不恨自己,只要他化为怪谈回来就好,是假的。

    他在乎,他在乎死了。

    他这人一向贪婪,温砚给他九分的爱,他犹觉不够,怎么会满足于一个冷冰冰的,只知道欺负自己的温砚呢。

    他在乎死了!

    后知后觉的伤心难过几乎瞬间压垮了他,随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他终于放声大哭。

    “我讨厌温砚!我最讨厌温砚了!”

    第28章 回忆 殷殊的回忆

    第一次见到温砚是什么场景, 殷殊已经没有印象了。

    那个时候,他刚从实验室逃出来,带着满身的疲惫与对人类世界的好奇, 选择了全国顶尖大学清澜大学作为新旅程的起点。

    清澜大学宿舍是四人间, 开学当天, 另外三个舍友自动打成一团, 凑在一起谈天说地,殷殊茫然的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安静的盯着他们, 听他们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题。

    期间三个舍友有试图拉他一起加入,然而殷殊只会在别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殷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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